白磷弹触地炸裂,剧烈的高温瞬间引燃弹体内部的白磷药剂,炽白的火团骤然炸开,滚滚毒烟裹挟着刺鼻的蒜腥焦糊味冲天而起。
不同于普通炸弹的硝烟,白磷燃烧生成的酸性毒雾浓稠得如同实质,带着极强的扩散性,顺着地势沟壑、风向流动,无孔不入。
豹子岭日军阵地上的防空洞、碉堡、暗堡工事,那些本是用来抵御炮火轰炸的观察口、通风口、射击孔。
此刻全都成了毒烟入侵的通道,带着腐蚀性的灰白色浓烟顺着缝隙钻进去,在密闭工事里迅速淤积、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抗联的炮兵阵地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火力输出,一门门大口径火炮炮口焰频繁腾起,沉闷的炮声如同惊雷般在山谷间回荡。
炮弹破空的尖啸声此起彼伏,每一轮齐射都精准覆盖日军前沿阵地,一枚枚白磷弹与新式化学毒剂弹如同雨点般砸落,持续不断地向豹子岭日军阵地倾泻着致命火力。
豹子岭驻守的是日军精锐旅团,这支部队常年与华夏部队周旋,更是惯于使用化学武器残害我方守军。
对毒气战早有防备,每名士兵都随身配备简易防毒面具。
当第一缕刺鼻的毒风掠过阵地,阵地上的日军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过防毒面具,慌而不乱地扣紧面罩、拉紧束带,严密护住口鼻,应对经验堪称老道。
可战场上从无绝对的幸运。总有反应稍慢、站位不巧的日军士兵,或是正在工事外抢修战壕。
或是忙于搬运弹药,来不及戴上防毒面具,便被突如其来的毒烟裹挟。
新式化学毒剂一旦入肺,便如同无形的利刃直刺神经中枢,短短数秒间。
那些士兵的眼神便迅速变得涣散、浑浊,瞳孔里翻涌着疯狂与迷茫。
整个人像深陷迷幻的瘾君子般失去理智,陷入短暂却极具毁灭性的幻觉之中。
一处半地下暗堡的机枪阵地内,几名日军机枪手正死死盯着狭小的观察口,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方才抗联轰炸机的精准轰炸,将隔壁一处机枪阵地直接命中,剧烈的爆炸掀起数米高的泥土与碎石。
壕沟瞬间被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里面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泥土与残骸彻底掩埋。
暗堡内的几人侥幸逃过一劫,阵地只是被爆炸冲击波震塌了少许边角,工事主体完好无损。
他们本以为接下来必将迎来抗联的炮火覆盖与步兵冲锋,手心早已沁满冷汗,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步兵冲锋并未立刻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寂静,直到白磷弹在暗堡周边接连炸开。
得益于半掩式地下工事的结构优势,白磷燃烧的火舌无法触及工事内部,他们自然也不会被灼热的磷火黏附灼伤。
这些日军暗自庆幸,以为躲过了致命威胁,却浑然不知,与白磷弹同步砸落的新式化学毒剂。
早已化作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暗堡的每一处角落。
阵地之上,惨剧已然悄然上演。不少日军士兵因疏忽大意,未能第一时间佩戴防毒面具,吸入毒剂后,神经迅速陷入混乱。
一处射击位上,一名日军机枪手双眼骤然圆睁,瞳孔骤缩,他的视线里凭空浮现出无数挥舞着武器的抗联战士,密密麻麻地朝着自己冲来。
他彻底陷入幻觉,不受控制地嘶吼起来,双手死死攥住机枪扳机,疯狂朝着空无一人的阵地前沿扫射。
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打在土地上溅起阵阵烟尘。
有些中毒的日军,或是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胸闷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
或是眼神飘忽,肢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彻底迷失在混乱的幻觉之中。
毒气更可怕的很快显现而出,混乱的阵地上,陷入癫狂的日军士兵已然敌我不分,他们将身边的战友视作幻觉中的敌人,嘶吼着拔刀、开枪,相互厮杀起来。
凄厉的惨叫、疯狂的嘶吼、杂乱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
这血腥又诡异的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其他阵地的日军。
他们看着眼前自相残杀的同伴,心中的恐惧瞬间攀升到顶点,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戴上防毒面具。
那些来不及防护的日军,有的瘫软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口吐白沫。
有的则彻底被幻觉吞噬,或是对着空气挥刀乱砍,或是疯了般冲出工事,最终倒在毒烟与炮火之中。
可侥幸戴上防毒面具的日军,还没来得及庆幸片刻,更深的绝望便接踵而至。
白磷燃烧产生的毒烟,对密闭工事内的日军伤害远胜于开阔地带,工事空间狭小,毒雾无法快速散去,浓度持续攀升。
日军制式的95式、99式防毒面具,对这类酸性毒雾本就防护能力有限,仅能支撑极短时间的应急防护,根本无法长时间抵御。
更致命的是,面具只能勉强阻隔气态毒剂,却挡不住白磷毒烟中混杂的固体细颗粒与酸性雾气。
那些细微的烟尘颗粒,顺着面具边缘的缝隙、皮肤与橡胶贴合的褶皱钻进去,持续刺激着日军士兵的眼结膜与鼻腔黏膜。
纵使隔着防毒面具,他们依旧止不住地双眼灼痛、泪流满面,鼻腔里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接连不断地打喷嚏,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防毒面具内闷热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酸腐的刺鼻气息,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暗堡、碉堡、战壕里,日军士兵们在毒烟中痛苦挣扎,他们紧紧攥着武器,却连正常瞄准、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而阵地之外,抗联的炮火攻势丝毫未减。
一门门火炮持续轰鸣,将更多的白磷弹、化学毒剂弹精准砸向日军阵地,火力密度不减分毫。
陈汉升曾三令五申,作战原则清晰而残酷:能用炮弹解决的事,绝不用战士的鲜血去换。
此刻,这份“财大气粗”的火力压制,便是这道命令最直接的体现。
炮火撕裂长空,毒雾吞噬阵地,豹子岭的日军精锐旅团,正被自己曾经最擅长的毒气战术,拖入无边无际的炼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