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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 第48章 道宫初开气死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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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深邃的地下甬道中,石子腾不紧不慢地走着。他脚下的路面不知道是用何种太古石料铺就的,踩上去非但没有清脆的回音,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庞大生物的血管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搏动感,从脚底一直传递到膝盖,再到脊柱,最后直冲天灵,好像整条矿脉就是一个正在沉睡的活物,而他们这两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正行走在这活物的经脉里。

前方的黑暗中,隐隐传来更加阴冷的风。那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腐朽了无数年之后残留下来的一缕余韵。风势不大,却极其执拗,吹得他宽大的散修长袍微微猎动,衣摆一下一下地拍打在腿侧,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石子腾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迈得很稳。他看似随意地打量着两侧的岩壁,目光时不时在那些突起的矿石结晶体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的消遣。如果此刻有人能够看到他的眼睛深处,就会发现那双眸子里有极其细微的混沌光泽在不停流转,那光芒每一次闪烁,都有海量的信息被解析、被归类、被融入他那一套庞大得令人无法想象的知识体系当中。

“腾爷……腾爷爷!您慢点儿,等等老奴啊!”

突然,一声带着极度恐惧、又拼命压抑着音量的谄媚呼唤,从后方那布满血腥味的地宫方向传来。那声音像是被人攥着脖子硬挤出来的,尖细而颤抖,既怕声音太大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又怕声音太小前面的人听不见。这种矛盾的心理在这一声呼唤里暴露无遗。

石子腾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他将双手随意地拢在袖子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弧度,在这空旷的甬道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了几圈,传到后面,让那正在连滚带爬追赶的人浑身一震。

“我当是谁呢。刚才在那‘十方俱灭饮血阵’外面,你那闭气脱壳、伏地装死的功夫,用得可是炉火纯青啊。怎么?不继续躺在死人堆里装尸体了?”

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小锤子一样敲在来者的心尖上。那语气里的揶揄和审视,让马老三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伴随着一阵连滚带爬的摩擦声,马老三的身影从黑暗的拐角处连跌带撞地扑了出来。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副老油条的滑头模样。他浑身上下沾满了那群姜家修士碎裂的血肉,碎骨渣子嵌在衣袍的褶皱里,脸上更是被溅了一大块黑红色的污血,已经干涸结痂,把他的左边眉毛和半边鼻梁都糊住了。他整个人抖得就像是数九寒天里被剥了皮的耗子,两条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子,每跑一步都要踉跄一下。

“腾爷!活祖宗诶!”马老三扑通一声跪在石子腾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根本不管地上粗糙的沙石,也不管自己那还在流血的肚子伤口,将脑袋磕得砰砰作响。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中显得格外沉闷,几下之后,他的额头上就鼓起了一个殷红的血包。

“您就是借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在您面前耍心眼啊!那姓姜的执事瞎了狗眼,利欲熏心招惹您老人家,那是他死有余辜、罪有应得!老奴我可是打心眼里敬仰您的通天手段,刚才那是被吓破了胆,腿肚子转筋实在站不起来啊!您明察秋毫,您大人大量!”

马老三的求生欲此刻简直突破了天际。他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连气都没顾上换,整张脸憋得通红。他虽然修为低微,但在这北域的吃人坑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靠的就是察言观色和审时度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地宫后面是必死的血阵,退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且不说那血阵会不会再次被触发,单是那里面的太古杀机和残留的怨气,就足以让他一个命泉境的小修士死上十次八次。而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命泉境、实则腹黑狠辣到让人发指的年轻散修,才是他唯一活命的稻草。

石子腾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的马老三。他的眼神中并没有寻常修士那种对底层蝼蚁的厌恶和鄙夷,反而透着一种饶有兴致的光芒。这种目光,就像是一个长年累月在茶馆里听曲儿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只猴子自己跳上了戏台,开始有模有样地表演起来。谈不上欣赏,但确实有那么一丝趣味。

“马老三,你这人贪婪、胆小、毫无底线,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强。这北域修行界,你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石子腾淡淡地说着,声音在空寂的甬道中回荡,透着一股看透世事沧桑的淡漠。

马老三听到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的血污里。他不敢反驳,因为他知道石子腾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他的确贪婪,的确胆小,的确毫无底线。为了活命,他可以给任何人磕头,可以出卖任何人,可以做任何事。

“但你有一个在这末法时代最宝贵的优点。识时务。”

石子腾话锋一转,目光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那赞许虽然细微,却被马老三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在这荒古初开、大道有缺的修行界,不识时务的所谓天骄和圣子,大多都死在了半道上,骨头早就烂成了泥。反倒是你这种人,像野草一样,被人踩进泥里、吐上两口唾沫,只要有一滴水,你转过头还能厚着脸皮活下去。”

石子腾的语气平淡,像是在描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的目光从马老三身上移开,投向了前方更深的黑暗中。那目光悠远而深沉,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话,马老三愣住了,连磕头的动作都停住了。他张着嘴,嘴唇上还挂着干涸的血痂,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本以为石子腾会一脚把他踢开,或者干脆顺手宰了他。毕竟在这北域,修为高的修士对待低阶散修的态度,往往比对待牲口还不如。更何况他刚才在地宫里装死逃过一劫,以石子腾的聪明,肯定已经看穿了他的把戏。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爷居然给了他这么一番古怪的“夸奖”。

“走吧。既然你命大没死在阵里,又懂规矩,那就跟在后面。”石子腾转过身,继续迈开步子。他的脚步依然不紧不慢,但那看似随意的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了一般,与地面之间有一种奇妙的韵律。

“不过规矩还是那条,你的眼睛可以看,但手若是不听使唤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不用那些太古邪祟出手,我会亲自把你的四肢卸下来,扔去填矿坑。”石子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让马老三从骨髓里往外冒寒气的森然。

“是!是!老奴明白!老奴就是腾爷您的一条狗,您指东我绝不往西!”马老三如蒙大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他佝偻着腰,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石子腾身后,距离始终保持在三步左右,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落得太远。他的那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像是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手就会不听使唤地伸向路边的那些矿石。

在这危机四伏的太古矿脉深处,石子腾的心情却显得格外放松。他一边走着,一边分出大半的心神,沉浸在苦海之中,翻阅着刚才从那具白骨手中夺来的那卷散发着青光的玉书,《太上灵宝度人经》残卷。

那卷玉书静静地躺在石子腾的苦海中央,被一层薄薄的混沌雾气包裹着。青色的光芒与混沌雾气相互交融,隐隐化作一个个古老的神文,在苦海上方飘浮、旋转、排列、重组,演示着各种深奥的法理。

“乱古时代的法,重在挖掘人体宝藏,以身为种,开辟诸天大势。那时候的强者,动辄以己身容纳天地法则,一拳轰出,附带的是整个小世界的重量。而这遮天纪元的法,倒是把人体内微观的秘境做足了文章。”石子腾在心中暗自推演,眼底深处,那属于重瞳的混沌光泽正在疯狂解析着玉书上的古老神文。他的重瞳像是两轮微型的磨盘,将那些神文一个个碾碎,将其中蕴含的法理一条条剥离、分解、然后按照他自己的理解重新组合。

“轮海秘境之后,便是道宫秘境。道宫有五神,对应人体五脏:心、肝、脾、肺、肾。五脏对应五行之火、木、土、金、水。以天地五行之精气,供养五脏神只,从而让人体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内循环。这等构思,在这天地大道被一刀斩缺的末法时代,确实是独辟蹊径、夺天地造化的天才手笔。创造出这套体系的人,对于人体内部结构的了解,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石子腾越是推演,心中就越是惊叹。他不止一次地将遮天法和乱古法进行比较,每一次比较,他都能发现一些新的东西。这两种修炼体系,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在人体这座宝库上开辟出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乱古法恢宏大气,充满了野蛮生长的力量感;遮天法精微玄奥,处处体现了精雕细琢的工匠精神。而两者之间的那些相似之处和差异之处,恰恰是石子腾最感兴趣的所在。

石子腾的体内,被他重重封印的乱古三丹田体系正在缓缓运转。下丹田“地界”犹如一片深邃的苦海,与遮天的轮海秘境完美重合。那片苦海在他的身体最深处静静涌动,混沌色的海水散发着能够孕育万物也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而此刻,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中丹田,那片被他命名为“人界”的内宇宙雏形上。

“《度人经》主修道宫。心之神藏,属火,为人体阳气之根本,乃神明之所在。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这是遮天法的核心理念。我要融合双体系,就必须以这遮天道宫的心之神藏为起点,点燃我这‘人界’宇宙的第一把道火。”

就在石子腾心中明悟不断、功法路线逐渐清晰之时,前方甬道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那不再是阴暗潮湿的冷,也不是刚才那种阴风的寒。而是一种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彻底冻结的古老冰寒。这种寒冷和温度无关,似乎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让人的意识都变得迟缓。马老三的牙齿瞬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咯”的连续声响,他的眉毛和头发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腾……腾爷,这……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啊?会不会前面有什么……”

石子腾没有理会马老三那结结巴巴的询问。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的来源。他的重瞳运转起来,在黑暗中捕捉着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法则纹路。片刻之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不是冷,是精气的浓度太高了,高到一种极致之后,反而对低阶修士产生了压迫性的排斥反应。”石子腾在心底做出了判断。他没有解释给马老三听,因为以马老三的修为,就算解释了也听不懂。

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蒙蒙的奇异光晕。那光晕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像是初升的朝阳透过层层云雾洒下的第一缕光线,带着一种温暖而神圣的气息。但诡异的是,这看起来很温暖的光芒,却依然伴随着那股冻结灵魂的冰寒。

“到了。”石子腾微微眯起眼睛,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两人跨出甬道,眼前的景象瞬间让马老三的双腿再次失去了知觉,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牙齿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巴无声地张合着,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庞大得几乎看不到边际的地下水晶洞窟。

洞窟的穹顶不知道有几百丈高,向上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金色光芒,看不到尽头。那些光芒从洞窟的每一个角落散发出来,相互交织、叠加、反射,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

这里没有火把,也没有夜明珠。但整个空间却被照得比白昼还要明亮。因为在那些粗糙的岩壁上、巨大的石柱中,甚至脚下的地面里,全都镶嵌着一块块散发着柔和且极其纯净光芒的晶体。这些晶体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却有一人多高。它们就像是一颗颗被镶嵌在石壁中的星辰,散发着永恒不灭的光辉。

“源……好多源……全都是没有杂质的异种源!”马老三哪怕恐惧到了极点,那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贪婪依然让他瞪大了眼睛,口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滴。他的双手紧紧地抠着地面,指尖都嵌进了石缝里,像是在努力克制着扑上去的冲动。

在北域,源就是修士的命根子,是修炼的必需品,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硬通货。一小块纯净的源,就足以让一个命泉境的修士修炼一个月。而眼前这个洞窟里的源,何止是成千上万。那些异种源的品质,更是高得惊人,几乎没有任何杂质,每一块都晶莹剔透,散发着纯粹的精气。放在外面,任何一块都会引发低阶修士之间的火并。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这个庞大洞窟的中心区域,悬浮着数十块巨大的、犹如金色琥珀般的晶石。这些晶石比外围那些异种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最大的一块足有两丈多高。它们散发出的光芒如同微缩的太阳,刺得人眼睛生疼。每一块晶石内部,都蕴含着如同汪洋大海般磅礴的生命精气。那些精气浓郁到了化不开的程度,在晶石内部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金色河流,缓缓流淌,生生不息。

“神源!这是传说中的神源!我的老天爷啊,哪怕是在圣地里,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能引得大能抢破头,这里居然有这么多!这么多啊!”马老三的声音已经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变形,像是被人用针扎了屁股。

然而,石子腾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波澜。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刺目的神源光芒,直接落在了神源的内部。在他的重瞳视野中,那些神源内部的情形清清楚楚。

“把你那不值钱的口水擦擦,再仔细看看那些神源里面装的是什么。”石子腾冷冷地提醒了一句。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马老三闻言,强忍着刺目的光芒,眯着眼睛仔细看去。他的视力远不如石子腾,那些神源的光芒又太过刺眼,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轮廓。但就是这些模糊的轮廓,让他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内,经历了从贪婪到疑惑,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绝望的剧烈变化。

他刚升起的贪婪之火就像是被一盆万年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在那些金色的神源内部,并不是纯净的能量。那些巨大的金色晶石之中,竟然封印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黑影。

有的生灵人首蛇身,浑身布满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有天然的纹路,手中还握着一把生锈的长矛。有的生灵背生四对黑色的肉翼,肉翼薄如蝉翼,上面密布着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面容狰狞如恶鬼。还有的生灵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眉心处生有一只紧闭的竖眼,哪怕是在沉睡中,那竖眼依然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气息。

这些被封印在神源中的存在,哪怕处于沉睡之中,哪怕隔绝了千万年的岁月,他们身上那股古老、暴虐、不可一世的恐怖凶威,依然透过神源散发出来。那股凶威汇聚在一起,压得马老三胸口剧痛,呼吸困难,几乎要吐出血来。

“太……太古生物!全都是活着的太古生物!还有……还有太古王!那是太古的王族啊!”马老三这回是真的哭了,哭得绝望无比。他的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在北域的传说中,太古生物就是噩梦的代名词。一旦有这种东西出世,往往意味着方圆数万里的人族城池将化为血海,无数生灵将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而太古王,更是传说中的传说,每一尊太古王出世,都代表着灭世级别的灾难。

而现在,他居然走进了太古万族的老巢!这里的太古生物,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把他当成饭后点心嚼了。而那些太古王,更是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形神俱灭。

“太古万族,说白了也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的可怜虫罢了。”石子腾负手而立,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他的目光从那些神源上一一扫过,就像是在观看一件件毫无生气的展品。

“在这个天地环境大变的时代,大道不显,长生无望。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所谓皇族和王族,为了熬过这漫长的枯寂岁月,等待那虚无缥缈的成仙路开启,不得不将自己像咸鱼一样腌制在神源里。用神源的精气来维持生命的体征,用漫长的沉睡来对抗岁月的侵蚀。可悲,可叹,更可笑。”

石子腾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语气中满是那种来自更高层次文明体系的不屑。他的确有资格说这种话。作为从乱古时代那个强者如林、帝战连天的纪元走过来的巨头,他见过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子。那些执掌天地法则的至尊,那些一念之间可以毁灭星系的古老存在,那些在星空深处争霸的无上巨头。和那些真正的巅峰强者相比,这些把自己封在神源里当咸鱼的太古生物,确实称得上可怜虫。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周围那些散发着凶威的太古生物,径直朝着洞窟最中心、也是最大的一块神源走去。

那块神源足有两丈多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紫金色。如果说周围那些神源散发的是金色的光芒,那么这块神源散发出的,就是一种更加高贵、更加浓郁的紫金色光晕。里面的神源液几乎浓郁到了要化成固态的地步,庞大的生命精气在神源内部如同龙蛇般游走,每一次流动都散发出让人心旷神怡的精气波动。

在这块紫金神源中,封印着一个高达丈许的魁梧生灵。

这生灵生有六条粗壮的手臂,每一只手掌上都有六根手指,指节粗大,指甲锋利如刀。它浑身覆盖着细密而坚硬的银白色鳞片,那鳞片上的纹路比最精密的铠甲还要复杂。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额头,生长着一根弯曲如新月的银色独角。那独角上布满了螺旋状的古纹,一股远超其他太古生物的恐怖王者威压,正从这独角中缓缓散发出来。

“不错,这块神源的品质,足够我点燃心之神藏的道火,叩开道宫秘境的大门了。”石子腾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像是在菜市场里挑中了一块上好的后座肉。他的眼神落在那块紫金神源上,重瞳快速分析着其中蕴含的精气总量和品质。

“腾爷!那是太古的王族啊!那是银角王!传说中太古年间银角王族的首领,曾经一怒之下屠灭了一个大域的所有人族!您千万别冲动!”马老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死死抱住石子腾的大腿。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尖利而颤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神源是千万不能碰的!一旦有一丝气息泄露,惊醒了里面的活祖宗,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腾爷,您三思啊!”

就在马老三哀嚎之际。

“嗡——”

一股宏大、冰冷、带着无尽高高在上意味的神念,突然在整个水晶洞窟中炸响。那股神念如同实质的浪潮,从紫金神源中席卷而出,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

“卑贱的人族蝼蚁……竟敢惊扰本王的沉睡……滚出这片圣地,否则,诛你九族!”

这神念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着地上的爬虫,随意地发出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命令。马老三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千万口铜钟同时敲响,那声音直冲灵魂,让他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他的七窍瞬间流出鲜血,整个人惨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这还仅仅是那神源中的太古生灵在沉睡状态下,本能散发出的一丝神识波动。若是一尊真正的太古王苏醒,单凭一声冷哼,就足以将大能级别的修士震成血雾。马老三没有被当场震死,已经是因为那太古王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是本能地对外界产生了一丝反应。

然而,面对这等恐怖的威压,石子腾却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仿佛在听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他甚至极其不雅地伸出一根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吹了吹指尖,动作充满了市井无赖般的漫不经心。

“叫唤什么?一块在石头里腌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咸肉,也敢在我面前称王?”

石子腾的声音同样不大,但这一次,他动用了一丝被封印的乱古天界法则。那丝法则虽然只有极其细微的一缕,却携带着乱古时代那种恢宏无上的大道气息。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如同利剑一般,直接刺破了那太古王的威压场域,精准地传递进了神源内部。

神源内部的光芒猛地一闪。

那头六臂银角的太古生灵,紧闭的双眼虽然没有睁开,但它的神念波动却变得剧烈而狂暴,显示出它此刻内心的极度震怒。那紫金神源的外壳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但很快又被自身的修复能力弥合了。

“放肆!卑微的血食,你竟敢亵渎伟大的银角王族!待天地大变之日,本王破源而出,必将你抽筋扒皮,将你的神魂熬炼万年!让你的族人世代为奴,永世不得超生!”

太古王的神念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带着无尽的暴虐和杀意。马老三刚刚缓过来一口气,就被这第二波神念冲击震得再次吐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是一只虾米。

“哎哟哟,好吓人哦。”

石子腾脸上的戏谑之色更浓了。他走到那块两丈高的紫金神源面前,竟然伸出手指,像是在买西瓜一样,曲起手指在神源外壳上“当当当”地敲了三下。

这三声脆响,在寂静的洞窟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把地上的马老三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他瞪大眼睛看着石子腾,不明白这位爷到底是哪来的胆子,居然敢在这种地方这样放肆。

“声音有点闷,看来里面的精气确实浓郁得很,没买到水货。”石子腾自顾自地点评着,完全无视了神源内部那几近疯狂的杀意。他又把手掌贴在神源的表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纹路,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双手抱胸,围着神源绕了半圈,然后贴近了神源的外壳,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充满腹黑与乐子人属性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大块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别在那儿一口一个‘破源而出’地吓唬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太古生物现在的处境?”

石子腾指了指周围的岩壁和干涸的地下暗河痕迹。那些痕迹清晰地表明,这个洞窟曾经也有过丰富的水源和更加浓郁的精气环境,但如今都已经枯竭了。

“外面的天地精气早就枯竭得连根草都养不活了,天意如刀,斩去了一切成仙长生的法则。你现在若是强行破源而出,为了补充你苏醒时瞬间蒸发的巨量生机,你确实能杀出去吸干几个城池的凡人。你的确有这个实力,我不否认。”

石子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精准的冷笑。他看着神源内部那个模糊的黑影,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那又怎样呢?用不了五百年,你那腐朽的肉身就会因为无法在这片天地中汲取到足够的本源,而迅速衰老。你的修为会一点点跌落,你的生命力会一点点流失。最终,你这高高在上的王,只能像一条老狗一样,在某个无人的山沟里化成一抔散发着恶臭的黄土。”

“你敢出来吗?你舍得出来吗?”

石子腾最后两句连问,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太古王的心脏上。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对方最大的软肋。

神源内部沉默了。那股狂暴的神念波动瞬间停滞,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整个洞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只有马老三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在回荡。

太古王并不傻。他虽然在沉睡,但那一丝神觉依然能感应到外界天地的荒凉与残缺。他能感受到这片天地的大道已经不再完整,能感受到外面的精气稀薄到让人窒息。石子腾的话,字字诛心,精准地说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不敢出世,出世就等于慢性死亡。那漫长的寿元,在这个末法时代,就像是一个笑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人族中,怎会有你这等看透本源的异类?”良久,太古王的神念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少了几分高傲,多了几分深沉的忌惮。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谨慎。

“我?我只是个路过打秋风的散修罢了,你可以叫我盘古。”石子腾信口胡诌了一个足以在这个世界引发惊天因果的名号。反正在这荒古前期,因果法则还算混乱,天道的反噬之力也远没有后世那么严苛,他根本不在乎。就算这个名字将来真的引来了什么大因果,那也是几十万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他早就完成了十世红尘涅盘,拍拍屁股走人了。

“盘古?好大的口气。”太古王的神念中传来一声冷笑。在太古万族的古老传说中,盘古二字代表着开天辟地的创世神,是万族共尊的至高存在。一个命泉境的人族蝼蚁,竟然敢起这种名字,不是疯了,就是狂到了极点。

“行了,废话少说。相见就是有缘,我这人最讲道理。我现在急需庞大的生命精气来突破境界,我看你这块神源就挺不错。”石子腾一边说着,一边从苦海中祭出了一把巴掌大小、看似破破烂烂的铁斧虚影。那斧影残缺不全,刃口上布满了锈迹般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废品站里捡来的破烂。

但就是这把看似破烂的铁斧虚影,散发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太古王的神念骤然紧绷了起来。

这正是石子腾那柄绝世凶兵,吞雷神斧的一丝本源印记。

“无耻强盗!你想干什么?!神源坚不可摧,且与本王本源相连,你若强行破坏,大不了鱼死网破!本王拼着最后几百年寿元,也要将你挫骨扬灰!”太古王感受到了那铁斧虚影上散发出的、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气息,顿时慌了。他的神念波动变得急促而剧烈,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别激动,别激动。谁说我要把这神源砸碎了?”石子腾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慈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和友善。但在太古王看来,这笑容比恶魔还要恐怖,比最阴险的诅咒还要恶毒。

“我这人很懂可持续发展的道理。咱们打个商量,这块紫金神源里的精气,我抽走九成,用来修补我的道基。剩下的一成,足够维持你在沉睡状态下不至于饿死。”石子腾拿着吞雷神斧的虚影,在神源外壳上比划着下刀的位置,语气就像是在和老朋友商量晚饭吃什么一样轻松。

“你继续睡你的回笼觉,等几十万年后成仙路开了你再去争霸天下。我拿了精气修我的红尘仙。大家合作共赢,井水不犯河水,岂不美哉?”

石子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仿佛他抽走九成精气不是抢劫,而是在帮太古王减轻负担似的。这种完全颠倒黑白的强盗逻辑,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还带着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你敢!!你这敲骨吸髓的恶鬼!九成精气?!那本王岂不是要在无尽的虚弱中沉沦?本王绝不答应!你休想从本王这里拿走一滴神源液!”太古王发出愤怒的咆哮。他的神念波动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在洞窟中掀起了一股狂风。马老三被这股狂风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停下来。

“哦,你不答应啊。”石子腾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作一片森寒。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中那混沌色的光泽开始加速流转,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那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未落,石子腾眼底的重瞳骤然爆发出两道灰蒙蒙的混沌神光。那两道神光如同实质的利剑,从石子腾的双眼中激射而出,直接穿透了紫金神源的外壳,在神源内部形成了两个微型的光点。这两个光点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两滴水墨落入了清水之中,在神源内部晕染出一片混沌的雾气。

在这片混沌雾气的笼罩下,紫金神源外壳上所有的天然阵纹和法则纹理,都清晰地呈现在了石子腾的眼前。那些纹路原本隐形于神源的紫金色光芒之中,即便是仙台境的强者来了也未必能看穿。但在重瞳面前,它们无所遁形。

“斧来!”

石子腾低喝一声,手中那道残破的斧影猛地向下一挥。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天崩地裂的动静。吞雷神斧的本源印记带着无视一切法则的乱古锋芒,顺着重瞳看破的阵纹间隙,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极其丝滑地在紫金神源的外壳上划开了一道仅仅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裂缝。

这道裂缝极其精妙。它刚刚好切开了神源的外壳,却又没有触及到封印太古王核心生命印记的内层阵法。那种对力量和阵法精妙到毫巅的掌控力,若是让外界的大能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要知道,神源的外壳坚硬无比,大能级别的修士全力一击都难以损伤分毫。而石子腾却能在不触发任何禁制的情况下,精准地切开外壳,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常理。

“嘶——!”

裂缝一开,一股浓郁到化作液体的紫金色神源精气,如同被释放的蛟龙一般,瞬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精气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金色气柱,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整个水晶洞窟内的天地精气瞬间暴涨了数千倍。那些原本已经枯死的杂草,竟然在这股精气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拔节、开花、结果。那些镶嵌在石壁上的异种源块,在这股浓郁精气的刺激下,光芒也变得更加明亮。

“我的精气!我的本源!!啊啊啊啊!卑鄙的人族,你在抽本王的血!!!”

神源内,太古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底蕴被强行抽离,发出了撕心裂肺、几近癫狂的神念怒吼。那怒吼中包含着无尽的愤怒、不甘和痛苦,像是一头被阉割的雄狮在绝望地嚎叫。他在神源内部疯狂挣扎,六条粗壮的手臂在浓郁的神源液中胡乱挥舞。但正如石子腾所算计的那样,他根本不敢强行冲破那最后一层封印出世。他只能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苍蝇,绝望地看着外面的强盗大快朵颐。

“马老三,别装死了。这散溢出来的零星精气足够你喝口汤了。能吸收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石子腾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马老三原本还在地上装死,听到这话,一个激灵翻了起来。他虽然被太古王的神念震伤了神魂,但那只是余波,没有伤及根本。此刻洞窟中的精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对于他这种命泉境的小修士来说,哪怕只是站在这里呼吸,都相当于在外面苦修几个月。他连忙盘膝坐下,运起他那粗浅得可怜的功法,疯狂吸收着空气中散溢的神源精气。

石子腾没有再理会马老三,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紫金神源上。他盘膝在神源前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

“《度人经》!道宫,开!”

石子腾张开嘴,犹如长鲸吸水一般,将那喷涌而出的紫金色神源液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那些神源液一进入他的口中,便化作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奔涌向下,最终汇聚到了胸腔部位。

轰!

这股庞大到极点的纯净生命精气一进入胸腔,便像是往一口滚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石子腾体内那些被封印的乱古三丹田开始震颤起来,尤其是中丹田,那片被命名为“人界”的内宇宙雏形,更是像干涸了无数年的沙漠突然遭遇了一场瓢泼大雨,贪婪地吞噬着每一滴神源精气。

《太上灵宝度人经》的玄妙道音在石子腾体内回荡。那声音宏大而古老,像是从遥远的神话时代穿越了无尽岁月,重新在这片天地间奏响。遮天法的道宫秘境与乱古法的人界宇宙,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狂暴而又完美的融合。

心之神藏,属火!

紫金色的神源精气在石子腾的心脏部位汇聚,随后化作漫天的道火,在心脏深处熊熊燃烧起来。这不是凡火,不是那种能够被水浇灭的火焰。这是点燃生命潜能的本源之火,是推动整个人体宇宙运转的第一推动力。那道火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的紫金色,在石子腾的心脏中燃烧着,却不会损伤他的任何一丝血肉。

在火焰的中心,一座古老、宏大、透着无尽岁月气息的微型宫殿缓缓凝聚成形。那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深奥的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一种对天地法则的独特理解。这就是遮天体系中的道宫。它不同于血肉,不同于能量,而是介于虚实之间的一种特殊存在,是人体秘境具现化的产物。

而在道宫的最深处,随着神源精气的疯狂注入,一个盘膝而坐、面容与石子腾一模一样,但却散发着神只般威严的光影,正在缓缓睁开双眼。那光影的身躯由纯粹的紫金色火焰构成,每一条肌肉、每一根发丝都纤毫毕现。当它睁开双眼的那一刻,石子腾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多了一层,像是多了一个更加敏锐、更加强大的感知器官。

心之神只,觉醒!

伴随着心之神只的睁眼,石子腾体内的力量节节攀升。命泉境巅峰的屏障如同一层窗户纸般被轻易捅破,那层阻挡了无数修士终生的桎梏,在石子腾面前脆得不堪一击。

神桥境!神桥境巅峰!彼岸境!

他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暴涨,势如破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那轮海中架起的神桥,横跨了整个苦海,连通了彼岸。而当彼岸的境界达到巅峰之后,道宫的大门轰然洞开,那颗正在燃烧着紫金色道火的心脏,将源源不断的力量输送到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道宫第一重天,心之神藏,大圆满!

一股属于道宫境强者的强大威压从石子腾身上轰然爆发,将周围的散碎源石震得粉碎。那些细小的石屑在空气中化作齑粉,被那股威压吹得四散飞扬。他的双眼豁然睁开,瞳孔中一轮紫金色的太阳虚影一闪而没,照亮了整个洞窟。

呼——

石子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如同利剑般从口中激射而出,打在岩壁上,竟然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他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爆豆子一般。

仅仅是道宫第一重天,但凭借着两大体系融合的底蕴,他现在的真实战力,已经足以徒手撕裂化龙境的修士。要知道,他在乱古时代的经验和战斗本能,依然完整地保留着。那些对法则的理解、对力量的运用技巧、对战斗节奏的把控,都是这个时代的修士无法企及的。道宫一重天的修为,在他手中发挥出的战力,要远超这个境界应有的水平。

他站起身,感受着身体中奔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面前那块原本两丈高的紫金神源。

此刻,那块神源已经足足缩小了一大半,从两丈多高缩到了只有不到八尺。原本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芒也变得黯淡无光,只剩下一种勉强维持的微弱光晕,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神源内部,那原本浓郁如液的精气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个六臂银角的太古王。他的身躯依然高大,但原本饱满的鳞片已经变得干瘪,失去了光泽,像是枯萎的树皮。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永恒的长眠。

“你……你这……魔鬼……”太古王的神念微弱得几乎听不清。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虚弱和绝望,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一缕残魂。他堂堂一代太古王,银角王族的首领,曾经让整个大域的人族闻风丧胆的存在,没有死在太古的皇族争霸中,也没有死在岁月的侵蚀下,居然在沉睡中被一个腹黑的人族小子给抽干了。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多谢款待,味道不错。咱们这笔交易,我很满意。”石子腾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表情。

但他似乎觉得还不够“乐子人”。临走前,他故意并指如剑,在神源外壳的边缘,龙飞凤舞地刻下了一个微型的、散发着雷霆气息的隐匿阵法。那阵法极其精妙,嵌入神源外壳的天然纹路之中,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如果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哦,对了,作为回报,我在你家门口留了个小玩意儿。”石子腾笑眯眯地对着神源传音,语气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玩味,“这是一个雷火引爆阵。只要你敢在未来试图强行破开这最后一层封印,这阵法就会瞬间将你剩下的那一成精气全部点燃爆炸。到时候,轰的一声,你这具辛辛苦苦保存了千万年的肉身,就会变成一团烟花,炸得连渣都不剩。”

石子腾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瘾,又补了一句:“所以,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未来的几十万年里,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石头里当个安静的雕塑吧。千万别想着出来找我报仇哦。你要相信我,那一定是为你好。”

杀人诛心。石子腾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地插进了太古王的心脏里。神源里的太古王听到这话,急怒攻心,本就虚弱的本源剧烈震荡。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连完整的神念都凝聚不起来了。最终,一股紫金色的本命精血从太古王的口中狂喷而出,在那已经稀薄的神源液中扩散开来,如同在一杯清水中滴入了几滴滚烫的油脂。那太古王的气息急速衰弱下去,竟然生生地在神源里被气得昏死了过去,连一丝神念波动都没有了。

“气量太小,难成大器。”石子腾惋惜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活像一个长辈在教训不成器的晚辈。

他转身走到马老三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马老三还沉浸在修炼之中,浑身上下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着,气息比他之前浑厚了不少。那肚子的伤口已经在神源精气的滋润下开始愈合,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起来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点精气就让你飘了?前面还有更深的矿脉呢。”石子腾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马老三的屁股一下。

马老三一个激灵爬了起来,感受着体内充沛了几分的神力,再看向石子腾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了,而是像看着一尊活着的魔神。

把太古王当猪一样抽血,抽完了还要布阵把人锁死在里面,甚至还要专门说上几句风凉话,硬生生把一尊太古王活活气吐血昏死过去。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马老三在地面上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恶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北域的大盗、圣地的长老、荒古世家的继承人,一个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但和眼前这位爷比起来,那些所谓的狠人,简直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这他娘的哪里是人?这是比太古邪祟还要黑心、还要恐怖的活阎王啊!

“腾爷威武!腾爷霸气!老奴给您开路!”马老三彻底成了最忠实的狗腿子,昂首挺胸地朝着地宫更深处走去。他的步伐从未如此坚定有力,仿佛只要跟在石子腾身后,就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他。

石子腾负手跟在后面,目光深邃。他感受着体内刚刚开辟出的道宫,以及那个正在心之神藏中盘坐的心之神只,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道宫已开,心之神藏大圆满。接下来,便是肝之神藏。肝属木,木主生机。心火之后,以火生土,以土生金,以金生水,以水生木。五行相生,循环不息。这遮天法的道宫秘境,确实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但石子腾并不急着继续突破。他需要时间去巩固道宫一重天的境界,去打磨心之神藏与乱古“人界”的融合度。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更何况,前方的矿脉之中,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机缘在等着他。

“呵,这荒古时代的红利期,确实香啊。遍地是宝,野怪都是熟的。”石子腾在心中发出了一句让后世沙雕网友听了会沉默的感叹。

幽暗的矿洞深处,他的红尘涅盘之路,才刚刚开始露出它狰狞而有趣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