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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九阳焚冥录 > 第750章 (上)冰牙帮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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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上)冰牙帮的威胁

小队众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马权说“先到灯塔再说”之后,队伍继续在冰原上往前走。

速度没有改变,队形也没有变化,连脚步声的节奏都没变。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他们只是在走路,现在他们是在被人看着走路。

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视线里。

冰丘上的人影已经换了位置。

原来在左边冰丘顶上蹲着的那几个,现在移到了更靠近的一片碎石堆后面。

距离从两百米缩短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

这个距离,自制猎枪已经能打到人了——

打不打的中另说,但枪声一响,所有人都得趴下。

马权没有往那边看,他走在最前面,铁剑拄地,剑尖在冰面上磕出沉闷的笃笃声。

节奏很稳。

一步,笃。

再一步,笃。

像是某种信号——

我还在走,我还撑得住,我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但马权的心里清楚,这个节奏维持不了多久。

虎口的血痂在过冰裂缝区时崩了三次,现在整只手和剑柄之间粘了一层又一层冻硬的血壳。

每一次剑尖磕在冰面上,反震力就从剑身传到剑柄,从剑柄传到虎口,从虎口传到手腕,再从手腕传到肩膀。

独臂的肩膀关节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每动一次都有极细微的摩擦感——

不是疼,是涩。

是关节液快要磨干了的那种涩。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慢流转,速度比正常状态下慢了至少有七成。

而现在的情况是不到一成的存量,连一次像样的爆发都撑不起来。

只能勉强维持体温和基础体能已经是到了极限。

马权把真气集中在下丹田位置,不让它散到经脉里去——

散的越多,消耗的就越快。

马权现在必须省着用,像在寒冬里守着最后一小堆炭火,连手指都不敢多伸过去烤一下。

身后传来大头的脚步声。

左脚闷,右脚拖擦——

那个磨掉了一半的靴子底在冰面上刮出极轻微的沙沙响。

大头赶上马权,口罩边缘的冰碴已经结成了完整的一圈,呼吸从冰碴缝隙里挤出来,凝成急促的白雾。

“这些人还一直跟在后面。”大头说。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一百五十米外的人听到——

但风是往北吹的,大头的话只会被吹到灯塔那边去,不会被吹回冰丘。

“现在还有多少人在跟着。”马权问。

“能看见的至少二十个。

左边碎石堆六个,右边铁皮棚子后面至少四个——

刚才有个扛锤子的换了一下位置,我看到后面还有人蹲着。

正后方也有一队,跟了我们大概三百米了。

脚印是新的,覆在最上面那层雪壳上。”

大头吸了口气,白雾从口罩边缘喷出来。

“他们不是临时盯上我们的。

从我们出冰裂缝区开始,他们的侦察哨就一直在。

换班制——每组盯大概半小时,然后换人,被换下来的往北走,应该是回去汇报。

汇报内容大概率是我们的位置、速度、队形变化、有没有异能波动。”

“你有证据吗?”马权问。

“我看到脚印了。”大头说,“冰脊北侧的雪地上有三组脚印,方向都是正北——

往灯塔方向去的。

每组脚印间距不同,说明不是同一个人。

三组脚印,三次汇报。

我们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们至少汇报了四次。”

马权没有立刻说话。

四次汇报。

说明对方有完整的侦察链——

前哨观察、换班接力、回传信息。

这些家伙肯定不是一帮乌合之众能干出来的事。

冰牙帮能在难民区活这么久,靠的绝不只是异能者…老大一个人。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耐心。

而且他们还在等。

他们在等什么呢?

马权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等到自己与身边的所有人走到最虚弱的那一刻。

等那个绕不过去的…伏击点。

“那个伏击点在哪。”马权问。

大头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套摘了,用手指在嘴边哈了口热气——

指尖冻得发白,哈气只让它们回了点血色。

大头把手重新塞回手套里,缩了缩脖子。

“我之前跟火舞去难民区打探消息的时候,”大头说,“有个老人跟我们说过一句话。

他说,要去灯塔,得过三道坎。

第一道是冰裂缝。

第二道是冰牙帮的关口。

第三道是灯塔的审查。”

“关口在哪。”

“灯塔正南方向,距离外围围墙大概五百米的位置。

那是通往灯塔入口唯一的一条路——

两侧都是废弃建筑的残骸,冰脊夹成一条只有十几米宽的通道。”

大头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漏斗形,“天然的口袋阵。

两侧制高点在冰牙帮手里,通道中间没有掩体。

进去了,就是活靶子。”

大头停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喉结在冻得发红的脖子上动了一下。

“那个老人说,冰牙帮管那个地方叫‘剥皮口’。

所有想进灯塔的难民,只要不绕路,都必须从那里过。

冰牙帮在那里收‘买路费’——武器、装备、食物、药品,全交。

交完了能过去。

不交的,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打残了扔在通道外面当‘样品’。”

“‘样品’。”马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给后面来的难民看的。

让他们看—看不交钱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大头的声音有点发虚,“我们过冰裂缝之前看到的那些冻在冰面上的尸体——

有几具就是被剥了衣服扔在那里的。

那不是冻死的,是被扒光之后活活冻死的。”

没有人接话。

风从北面灌过来,卷着冰脊上刮起的雪尘。

雪尘打在脸上又冷又硬,像极细的碎玻璃渣。

马权把视线投向北面——灯塔的轮廓越来越清楚了。

塔身中段的维护平台反射着云层裂缝里漏下来的天光,那点反光在灰白色天空下极淡极淡。

距离不到两公里。

但中间隔着一个叫“剥皮口”的地方。

十方从后面走上来。

和尚的左臂兜着刘波,右臂垂在身侧——

手腕的肿胀已经从紫黑色变成了更深的暗紫色,蔓延过了前臂中段。

十方的脚步很沉,每一步踩在冰面上都像是在用全身重量往下压。

但和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种木木的平静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自己废了一只手,也不在乎前面有什么剥皮口。

“这些人的首领是什么人。”十方问。

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今天的风有多大。

大头转头看了和尚一眼。

“那个老人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听人说过。”

大头说,“冰牙帮的老大叫巴特尔。

不是本地人——听口音是更北边来的,可能原来是什么游牧部落的猎户。

冰毒爆发之后觉醒了双重异能:

力量强化加冰系操控。

力量强化是身体系的,肌肉密度和爆发力是普通人的三到四倍。

冰系操控是能量系的,能在体表凝结冰甲,也能用拳头打出冰寒冲击。”

“冰甲。”十方重复了一遍。

“对。据说他的冰甲不是一般的冰——

是异能催出来的蓝冰,硬度比普通冰层高得多,差不多相当于钢板。

普通子弹打不穿,砍刀砍上去只能留一道白印子。”

大头说到这里,吸了口气,“而且他不只是自己强。

他手下有三四个喽啰也有点异能——不是正规觉醒,是病毒后期变异出来的半吊子。

不强,但够用了。

一个能感知热量——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侦察哨能一直盯着我们。

隔着两百米,他们不用看清我们的脸,只要看热量轮廓就够了。”

大头说完,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口罩边缘的冰碴硌在大头的颧骨上,发出极细微的吱吱声。

“我在难民区还听到一个消息。

不确定真假,但……”他犹豫了一下,“据说巴特尔杀过灯塔的巡逻兵。”

火舞从后面蹦上来的动作顿了一下。

短刀拄地的声音在冰面上磕出了比平时更重的一声脆响。

“巡逻兵?”火舞的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灯塔外围防卫队的巡逻兵?”

“嗯。大概是两个月前的事。”大头说,“灯塔派了一支巡逻队去清理难民区边缘的变异体。

五个人,全副武装,有制式步枪。

结果在剥皮口附近被冰牙帮伏击了。

五个人全部战死了。

枪也被抢了。

后来灯塔又派了二十个人去围剿,冰牙帮的人直接散进难民区,混在普通难民里,根本分不出来。

围剿没成功。

从那以后,灯塔就没再管过冰牙帮的事。”

“就这样、不管了?”火舞的声音有点变调。

“也不是完全不管。

就是——”大头想了想措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冰牙帮不攻击灯塔围墙,不在入口附近闹事,灯塔就当看不见。

反正难民区里的难民死活,跟灯塔有什么关系?”

大头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苦笑。

不是讽刺灯塔——

是在讽刺自己。

自己拼了命要进去的地方,根本不在乎外面的人死活。

火舞没有接话,她拄着短刀单腿站着,右膝的肿胀在裤腿布料下绷得发亮。

火舞把重心从右腿换到短刀上,右腿膝盖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骨擦音。

“那我们呢。”火舞说,“我们有异能。

就算不到一成,就算干涸了,还是异能者。

巴特尔的侦察哨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马权的九阳真气、我残留的风系波动、刘波的辐射残留、十方的金刚之身。

他们不会只要武器和食物了。”

大头点了点头,动作很慢。

“会要人。”大头说,“异能者在灯塔外面是稀有资源。

巴特尔自己就是异能者,他知道异能者有多值钱——

要么收编,要么杀掉。

不收编就杀,不然留着是隐患。”

“收编了干什么。”十方问。

“当打手。当苦力。

当——”大头顿了一下,“炮灰。

冰牙帮每隔一段时间会去更外围的区域扫荡变异体,抢新到的难民。

那种…活最是危险,就让收编的异能者冲在前面。

死了不心疼。”

十方没有说话。

和尚把左臂里的刘波往上兜了兜,刘波的呼吸在他肩头凝成极细的白雾。

阿昆扶着李国华从后面赶上来了。

阿昆的铁管弯了大概十五度,拄在地上发出闷闷的砰砰声。

他的左腿虚点在地,每一次移动都要先用铁管探一下冰面,再把身体重心挪过去。

腹部旧伤的挣口处在往外渗血,血在衣服上冻成硬邦邦的一片暗褐色。

但他的动作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很稳。

稳得就像是已经这样走了几十年。

李国华的手搭在阿昆肩膀上,面朝的方向还是正北。

老谋士的左眼完全晶化,灰白色的结晶覆盖了整个眼眶。

右眼已经彻底失明——

在冰裂缝塌陷的那一刻,最后的光感也消失了。

但他面朝的方向分毫不差。

“巴特尔。”李国华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在风里传得很清楚,

“名字是蒙古语。英雄。勇士。”

所有人都看向他。

“游牧部落的猎户,病毒爆发前在极地边缘地带以狩猎冰熊为生。

冰熊的熊皮很厚,普通子弹打不穿,猎户必须用特制的长矛,从熊的前肢腋下刺进去,刺到心脏。

一矛杀不死,熊会反扑。

能活下来的猎户,都是能在冰熊反扑的瞬间保持冷静、找到第二个致命点的人。”

李国华停了一下,他看不见任何人,但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如果巴特尔真是那种猎户出身,”李国华说,“他的战斗方式也不会是硬碰硬。

他会等我们露出腋下的破绽——那个位置,就是我们绕不开的剥皮口。”

没有人说话。

李国华看不见,但他说的每一句都和亲眼看见一样准。

不是预知,是经验。

老谋士自己也当过猎人,也当过猎物,他知道猎人会在哪里等。

“绕路呢。”火舞说,她拄着短刀单腿站着,重心换了一下——

右膝的骨擦音又响了一声。“绕开剥皮口,不走关口。

能不能绕?”

大头闭上眼睛,手指在手套里掐算了几下,他在算路程。

“绕路的话,得往东绕过那片废弃建筑群。”

大头睁开眼睛,“废弃建筑群是病毒爆发前极地科考站的残骸,地基不稳,楼板塌了一半,里面可能有变异体。

绕过那片区域要多走大概十公里。

十公里——

在正常冰面上大概两个半小时。

但我们现在这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