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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九阳焚冥录 > 第751章 (下)冰牙帮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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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下)冰牙帮的威胁

大头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十方的手腕废了。

刘波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火舞一条腿不能承重。

李国华完全失明。

阿昆的铁管快断了。

包皮的机械尾彻底不工作了。

马权的九阳真气不到一成。

绕开十公里——

十公里可能是五个小时,也可能会是…永远。

“而且,”大头补了一句,“绕路不代表能绕开了冰牙帮。

他们在这里混了多久了?

至少一年。

方圆十几公里的冰原,他们比我们熟。

我们绕路,他们不会跟着?

围猎就是围猎——

狼群不会因为你换了一条路就放弃追击你。

换个方向,换个伏击点,结果都一样。”

大头说完,没有人接话。

风从北面吹过来,把冰脊上的雪尘卷成极细的白色涡旋。

远处碎石堆后面,那个人影又站起来了。

这次他没有在做什么,只是站着——他举起了一只手,在空中挥了一下。

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是在跟这边的队伍打招呼。

然后他又蹲下去了,消失在碎石堆后面。

火舞盯着那个方向,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告诉后面的人——

我们还在,没绕路,继续跟着。”火舞说。

马权把视线从那个方向收回来。

右眼的剑纹在缓慢脉动,不是刺痛——

是更钝更沉的那种。

马权见过这个感觉,在矿坑里。

那时候他们在一条主巷道里,前面是出口,但出口被另一群矿工堵了。

那些人也是这种节奏——

不冲,也不急,就站在出口等着。

等你自己走过去,自己把东西交出来。

马权那次没有交,现在他只有一只手,和一柄真气快要供不起的铁剑。

“绕路还是硬闯。”十方说。

和尚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大头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是无奈。

“硬闯的话,我必须把巴特尔的情报再说细一点。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异能者。

力量强化加冰系,双重觉醒。

力量强化能让这个人能扛住普通攻击——

十方,你的金刚乏身如果还在全盛期,或许能扛得住他几拳。

但现在你的金刚身已经裂到腹部了。

这个家伙的全力一拳,你的胸骨可能会断裂。

不是可能——是按你们的体重和冲击力来算,就是会断裂。”

十方没有回答。

和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古铜色的金刚身光晕已经彻底熄了,只剩皮肤表面那层龟裂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腹部,从腹部蔓延到肩膀。

裂纹边缘的皮肤微微发红,不是炎症——

是毛细血管在金刚2身功法反噬下破裂了。

和尚看了一眼,然后把左臂里的刘波又往上兜了兜。

“还有他的冰系能力。”大头继续说,“巴特尔能把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甲,覆盖全身。

冰甲的厚度大概两到三厘米,硬度相当于钢板。

普通的子弹根本就打不穿。

马权的铁剑——

如果是普通的砍法,大概率也只能在冰甲上留一道白印子。

要想破冰甲,必须用九阳真气的炽热属性,把冰甲先融开一个、点,然后再刺进去。”

“这样做、需要多少真气。”马权问。

大头停了一下,手指在手套里又掐了几下。

“如果只是融开颈部——盔甲缝隙那个位置——需要把真气集中在剑尖不到指甲盖大小的面积上,瞬间温度至少要到能融化蓝冰的程度。

按铁剑对九阳真气的传导效率和你目前的真气存量来算……

大概需要你现在全部真气的三成。”

“三成。”马权重复了一下。

“一次攻击。

如果没刺中,真气就白烧了。

如果刺中了但不够深——

巴特尔的肌肉密度是普通人三到四倍,剑尖穿透冰甲之后还要再穿透肌肉层。

那又需要额外的力量。

以你现在的真气存量,大概只够这样的一剑。”

大头说完,看了看周围所有人的脸。

每一个人的脸都被冻得发红,嘴唇干裂,眼窝凹陷。

不是被吓的——是体力真的快到底了。

“一剑。

一剑杀不死他,就是我们全死。

一剑杀得死他,冰牙帮剩下的三十个人就会不攻而散?

也许还不一定。

之前灯塔围剿的时候他们散过,但那是军队。

我们不是军队。

我们是一群残废。

他们散了可以再围回来,在剥皮口外面再把我们围住。

我们打完巴特尔之后还剩多少力气?零。”

大头说到这里,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了。

“所以硬闯的胜率,还是不到一成。”

沉默。

风从北面吹过来。

远处冰丘上的人影在换班——蹲着的那个站起来,弯腰往后走,另一个从冰丘后面探出脑袋,接替了前一个的位置。

动作熟练到像是训练过。

李国华突然开口了。

“如果巴特尔是猎户出身,”老谋土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狩猎的习惯不会是正面强杀。

他会先用小卒消耗猎物。

等到猎物精疲力竭了,他再出手一击致命。

所以在剥皮口,他会让手下先上。

三十个人围着打我们七个残废,打到我们都站不稳了,他再出来收人头。”

李国华面朝的方向还是正北,但他那双完全失明的眼睛在微微颤动——

像是在用耳朵代替眼睛,从风声、脚步声、呼吸声中拼凑出某种看不见的图景。

“所以我们的机会不是正面打。

是反过来——逼他先出手。”李国华说,“他的手下再多,也都是些普通人。

普通人打异能者,靠的是数量和消耗战。

如果我们能在消耗战开始之前直接逼出巴特尔,让马权用那一剑解决他,他的手下可能就会散。

不是一定会散,但有这个可能。”

“怎么逼他先出手。”马权问。

“让他觉得我们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李国华说,“让他觉得再消耗下去,他的手下可能会死太多——不值得。”

火舞听到这里,拄着短刀换了一下重心。

右膝的骨擦音又闷又钝,但她没去管。

“值不值得是他算的。”火舞说,“但我们怎么能让他算错?”

李国华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一个具体的方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还没想透。

包皮从队伍最后面走上前,他跛着右腿,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已经彻底僵了,像一根死蛇一样拖在身后。

包皮走到离队伍大概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还是隔了那三步,不多不少。

“那个……我说一句。”包皮的声音有点虚,像是嗓子被冻硬了,他很少在团队讨论时开口,尤其是在偷窃晶体的事之后。

“我在难民区边上听人说过,冰牙帮不只是靠抢劫。”包皮说,“他们还做交易。

跟难民区的黑市贩子,跟一些灯塔里的小人物,甚至跟——

据说——

跟某些巡逻兵。

不是所有巡逻兵都跟他们有仇。

有的巡逻兵会偷偷卖配给物资给他们,换他们从外围收集来的能量晶体。”

包皮舔了舔嘴唇。

嘴唇上的冻伤在舌尖碰上去的时候传来一阵刺痛。

“所以冰牙帮不只是打手。

他们有情报网。

黑市里的事,灯塔里的事,他们都知道一点。

如果我们要硬闯,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

但如果我们要做交易——”

“做交易?”火舞打断了他,“跟他们有什么交易可做?”

包皮缩了一下脖子。

不是怕火舞——是本能。

在火舞面前缩脖子是他养成的习惯。

“我只是说,如果硬闯不行,绕路也不行,或许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过剥皮口。

不是交武器——

是交别的。

比如,情报。

比如,帮他们做一件事。

在比如——”

包皮没说完,但他开了个头。

马权没有立刻表态,他把铁剑从右手换了个角度拄,剑柄在手心里滑了半寸——

握得更紧了一些。

虎口的血痂又渗了一点血,被低温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做交易就等于是给他们交了底。”马权说,“让他们知道我们有多羸弱。

交易做完,他们反手就能把我们全吞了。”

包皮张了张嘴,没反驳。

马权说的没错。

跟掠夺者做交易,前提是双方对等。

但现在冰牙帮有三十多个人、一个双重觉醒的首领、一个天然的口袋阵。

这边呢?七个残废,一个小女孩,一个快死的,一个看不见的,一个走不动路的。

对等不了。

交易就是送肉。

马权把视线抬起来,往北面看。

灯塔的轮廓在灰白色天空下越来越清楚。

塔身中段的维护平台反射着天光,那点极淡极淡的反光和云层裂缝里漏下来的天光混在一起,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距离不到两公里。

剥皮口大概在五百米外。

也就是说,再走一公里多一点,就会进入那个两侧都是废墟残骸的漏斗形通道。

马权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十方站在那里,右臂垂在身侧,左手扛着刘波。

刘波在他肩头闭着眼睛,呼吸很弱但还算稳。

口罩边缘的冰碴已经结成了厚厚的一圈。

十方的右臂在风里晃来晃去,手腕的肿胀已经从暗紫色转成了近黑的深紫。

但和尚的表情还是那种木木的平静。

火舞拄着短刀单腿站着。

右膝的肿胀在裤腿布料下绷得发亮,她的虎口也在渗血,血从手套破洞里滴出来,在冰面上冻成极小的暗红冰珠。

火舞的眼睛很亮——

不是异能要恢复了,是警觉。

那种被围猎时猎物本能的警觉。

李国华被阿昆扶着,面朝正北,他看不见,但他一直在听。

风声、脚步声、远处冰丘上人声的极细微振动。

他听了几十年的声音,在完全失明之后变得更清晰了。

阿昆拄着弯铁管,重心压在右腿上。

左腿虚点在地,膝盖的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

他的嘴唇干裂,腹部的旧伤在往外渗血,但他的手很稳。

扶着李国华的那只手,指节粗大,皮肤冻得发红,像一块冻了几十年的树根。

包皮站在三步开外。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偶尔抽搐一下——

不是功能恢复了,是金属关节在热胀冷缩下发出的无意义痉挛。

包皮想说点什么,但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小月在马权背上动了动,她把脸从马权后背抬起来,往左边冰丘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又把脸埋下去了。

小女孩不想在看那些人。

那些人的感觉太冰冷了——比冰还冷。

马权把视线收回来,“走直线。”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马权。

“绕路,走不动。

交易,信不过。

硬闯,不到一成。”马权说,声音不大但很稳,“那就走直线。

到剥皮口再说。

遇到了再去想。

走一步看一步。”

大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这个决策逻辑不通”。

但大头没说出来,因为他心里跑了一遍所有可能的选择,每一个都是死路。

走直线至少不用现在就把力气耗在做决定上。

火舞看了马权一眼,她叩了两下刀柄——

笃笃。

然后拄着短刀,单腿蹦着继续往前走。

十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刘波往上兜了兜,跟在火舞后面。

阿昆扶着李国华,李国华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拄着弯铁管,扶着看不见的老谋士,继续走。

包皮最后一个动,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刮出一道蜿蜒的白痕,他没有说话。

但包皮在想——

如果真的到了剥皮口,交易或许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包括在黑市里有人。

虽然还不算深,但至少有个口子。

包皮没有说出来,他怕说出来马权会更不信任他。

包皮已经站在三步开外了,不想再被推开三步。

马权走在最前面。

铁剑拄地,剑尖在冰面上磕出沉闷的笃笃声。

节奏没变。

一步,笃。

再一步,笃。

像是某种信号——

我不绕,我不躲,我就这么走过去。

你们要打,就过来。

但我的脚步不会停下来。

冰丘上的人影也跟着动了。

碎石堆后面的、铁皮棚子后面的、冰脊北侧雪地上的——

所有那些蹲着的、趴着的、站着的人影,在队伍继续前行的同时,也跟着往前移。

保持距离。保持阵型。

保持耐心。

围猎还在继续。

剥皮口在五百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