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沈阳城的上空虽然停了雨,
但厚重的云层依然遮蔽着星月,空气中透着一股初秋特有的湿冷。
香榭丽舍大平层内,
所有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只剩下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斑驳霓虹。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几把泛着冷光的黑色枪械。
李湛穿着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
正低头熟练地将一个黑色的圆筒形消音器,一圈一圈地拧在格洛克手枪的枪管上。
金属螺纹咬合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安娜坐在他对面,同样是一身纯黑色的打扮。
她正往大腿外侧的Kydex战术快拔枪套里插入备用弹匣,
小腿的绑带处,那把开着血槽的战术匕首已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乔婉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看着这两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男女,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湛哥,有个问题。”
乔婉青咬了咬下唇,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担忧,
“乔家大院在棋盘山,虽然偏僻,
但今晚咱们四个方向同时动手,动静肯定小不了。
沈阳白道那边……
万一惊动了上面,直接派特警介入,咱们就算成了事,恐怕也走不出沈阳城。”
乔家在东北盘踞二十年,黑白两道早就盘根错节。
一旦家里发生大规模火拼,白道的高层不可能坐视不管。
李湛手上的动作没停,
将上好消音器的手枪插进腰间的快拔套里,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国内,不是曼谷。
所以我今晚给他们定下的规矩是,尽量用冷兵器,
必须开枪的,也只能用加装消音器的手枪,绝对不允许动用长枪和炸药。”
李湛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的半指战术手套。
“至于白道那边的反应,这正是今晚需要你去做的事。”
李湛走到乔婉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道要的是什么?
是稳定,是税收,是地盘上不出乱子。
他们才不在乎乔家这把椅子上坐的是乔问天还是乔婉青。
只要不伤及平民,
不搞出爆炸这种压不住的大新闻,
对他们来说,这充其量就是乔家的内部权力更迭。”
“等会儿九点,我们这边一动手,
你马上联系你们三房那一脉的几个元老。”
李湛条理清晰地把政治筹码交到她手里,
“让那些老头子动用他们的人脉,去跟白道的高层通气。
就说乔家今晚在‘清理门户’,保证天亮之前平息一切。
并且承诺,不管是谁成为乔家之主。
之前跟白道的合作一切如旧,每年的‘例钱’只多不少。”
乔婉青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瞬间明白了李湛的用意。
“我懂了。
只要利益不断,再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白道的高层就算知道今晚有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出警的时间尽量往后拖。”
乔婉青眼神亮了起来。
“没错。
只要拖过今晚,明天太阳一升起来,你就是这盘棋的唯一赢家。”
李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幽绿色的夜光指针。
晚上八点十分。
“走吧,去赴宴。”
李湛冲安娜偏了偏头。
两人像两道黑色的幽灵,推开门,融入了楼道深沉的夜色中。
……
晚上八点半,
棋盘山,乔家大院。
雨后的山林里弥漫着松针和湿泥的土腥味。
整个乔家大院灯火通明,高大的院墙上,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来回扫射。
为了弥补暗卫离开后的空虚,
乔问天今天一口气从各个堂口抽调了近百号好手,把整个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几个巡逻队牵着狼狗在院墙外围不间断地游走。
大院最深处的祖祠客厅里。
紫檀木的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
乔问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背着手,
在正厅那块黑底金字的“世代永昌”牌匾下,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眼角那几道深深的沟壑里填满了疲惫和一丝隐秘的不安。
时不时地停下脚步,看一眼桌上的加密电话。
算算时间,
暗卫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跟老傅接上头,正在暹罗明珠周边潜伏了。
只要熬过今晚这几个小时,曼谷那边一得手,
他乔问天就能重新在东北挺直腰杆,把那些看笑话的旁支老狗挨个收拾一遍。
可是,
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乔问天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警惕地看着四周。
人挺多,架势也挺足。
但看在乔问天眼里,
这些堂口里的混混,跟自己那支犹如臂使的暗卫比起来,
简直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土鸡瓦狗。
“就这一晚。
撑过今晚就好了。”
乔问天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将窗户重新关严。
他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摸到了他的家门口。
大院外围,一片茂密的红松林里。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灌木丛中。
李湛和安娜脸上涂着迷彩,头上戴着单兵夜视仪。
在夜视仪幽绿色的视野里,前方几十米外的院墙和巡逻哨兵身上的热源清晰可见。
“老板,
外围明哨八个,暗哨三个。
巡逻队三人一组,五分钟交接一次。”
安娜压低声音,通过战术喉麦汇报道。
行动的时候不方便直呼姓名,安娜顺口以老板称呼李湛。
“老规矩,我左你右。
避开探照灯,清除暗哨。
动作要快,别让血腥味散出来惊了狗。”
李湛的声音冷酷得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明白。”
一阵风吹过,松涛阵阵,掩盖了轻微的树叶摩擦声。
一号暗哨正躲在院墙外的一棵大树后抽烟,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刚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准备探头看一眼墙根。
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脖子上一凉。
李湛手里的战术匕首精准地切断了他的颈动脉和气管,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李湛用膝盖顶住后背,轻轻地放倒在草丛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没有发出一丝异响。
另一边,安娜的动作更具野性。
她像一只下山的母豹,从树干上倒挂而下,
双腿修长的肌肉猛地发力,直接用大腿绞住了一个游动哨的脖子。伴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颈骨碎裂声,那名哨兵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特种作战的降维打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平时在街头好勇斗狠的黑帮马仔,在这种丛林潜伏暗杀面前,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八点四十五分。
大院外围的监控死角处。
李湛踩着安娜的肩膀,双手一攀,轻巧地翻上了四米高的院墙。
他趴在琉璃瓦上,掀开瓦片,看着院子里的布防。
他们已经悄无声息地拔掉了外围的九个钉子,顺利切入了乔家大院的核心腹地。
与此同时,
沈阳城内的另外三个方向,杀机也在黑暗中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