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并不是所有的小张都跪了下来,沈迟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视线迅速地往边上一扫。
几乎不作犹豫下跪请求的张家孩子,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特点,那就是比其他营救出来的,更加虚弱。
沈迟心里蓦地一沉。
这代表着他们在汪家里面待的时间也越长,对他的依赖也越发重。
“别跪,你们先起来。”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扶哪个好,跪得最近的那个小孩,被他滴溜着起来。
无他,顺手而已。
沈迟另一只手揉着眉心,似乎很是苦恼。
“地上凉,你们都起来吧,不管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别坏了身子。”
话音刚落,接收到了命令的小张跟个人机似的,又统一站了起来,一个两个的不说话,但是眼神都无比灼热地盯着少族长。
隐隐地,带上了一丝沈迟未第一时间,察觉到的狂热。
也许是他们眼中闪烁的期待太过强烈,如果要拒绝的话,沈迟心中再次一默。
他本人其实是有点吃软不吃硬的,一双双对他亮得晶莹的眼睛,在被他拒绝之后逐渐变得黯淡,那个场面光是一想想,沈迟就觉得很不自在。
不自在的少族长寻求场外支援,他眼神迅速锁定了张瑞泽。
原因无他,这个长老在他面前刷的存在感够多,让沈迟记住他了。
“敢死卫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沈迟询问张瑞泽,张瑞泽默了两秒,在脑海中整理出相关资料,答道。
“这是从第二代张启灵开始,出现过的族长护卫队,也是所谓的死士,意在绝对守卫族长安全,扞卫族长在张家至高无上,不容侵犯的权力和地位。
他们的挑选极其严苛,参与选举的人要么被选上,要么死。
名额共有二十人,后来延伸至五十。
每一个被挑选出来的敢死卫,区别于张家的影卫,他们对族长的命令奉若神旨,不听从旁的命令,只听命于族长,是历代张启灵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张瑞泽斟酌着说辞。
“当然了,这个编队。是基于族长威望鼎盛时期出现的,历经没几代就消失了。
原因无他,选举太过残忍,有很多的麒麟血脉因此葬身其中。一人的权力过大,独断专行,也不利于张家的发展。”
张瑞泽叹道。
“更重要的是,族长的离去,下一任族长上位,这些人几乎也不可避免地被斩杀。”
就连下一个族长上任之后,上一任族长的孩子都会被打压,逐渐挤出权力的核心,就更别提敢死卫了。
他们根本不像影卫那般能够交接。
没有一个上位者,会容忍他接替位置过来时,只听命于上一任的族长死士仍旧存在,这无疑是头顶悬着一把利刀,随时可能斩下。
这些话张瑞泽没出来,但是沈迟的脑瓜子好使啊,他也能联想得到,背后蕴含着的腥风血雨。
当即眸色微沉。
张瑞泽还在介绍着,知道沈迟不了解,他细细地阐述。
“敢死卫的选举,除了失败者必死之外,还有一个特别严苛的条件,他们必须断绝亲缘,以此保证绝对效忠于族长,不受外界所控。
不认兄弟姐妹父母朋友,也不会有妻子,更不会有后代,被选上的那一刻,他们与世间的唯一联系,唯有族长!”
解语臣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死士啊,这分明就是一个不定时,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上一代族长的逝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发了疯,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又无牵无挂,直接把旁人全杀了下去陪族长?!
当信仰到达一个极端时,很容易走向另一个悲剧。
尤其是“神明”已死!
束缚着这群“疯子”的绳索断裂了。
张瑞泽的心情很复杂,他感受到其他的张家人都在看他,微微低垂着眉眼,他语气不乏恭敬。
“按理来说,敢死卫已经被取缔,但如果想要组织敢死卫的是少族长——”
张瑞泽的语气一顿,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长老张瑞泽——”
他单膝下跪。
“将召开长老会,商议重启敢死卫一事!我将鼎力支持少族长!”
说是商议,其实结果,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就是名义上走个过程,只要沈迟想,他就能拥有敢死卫。
这个看似年轻的少族长,在张家已经有了前所未有的特权,和空前绝后的威望!
为他重启敢死卫,不是权衡利弊的选择,只要他想,那便是必然!是顺应张家历史的发展需要!
“沈迟,你想要吗?”
张启灵抬步走了过来。
“你想要,我就给。”
只要他想,他也会是沈迟背后最坚定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