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愣了一秒。然后它把断腕举到眼前，伤口处的肉芽还在拼命长，长一点就被涅盘之火烧掉一点，滋滋冒烟。
“你……”主管抬起头，“你真他妈能打。”
余晖没说话。他把刀从断爪里抽出来，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他身上的新皮肤又开始裂了。涅盘之力太猛了，七阶的身体有点兜不住，像往一个气球里拼命灌水，随时会爆。但没办法，不用力打不过，用力了身体扛不住。
二狗子从主管身后扑上来，一口咬住主管的右翼根部。主管的右翼本来就烂了一半，二狗子这一口咬在骨头上，咔嚓一声，翅膀折了。
主管反手一巴掌，二狗子被扇飞，撞在柱子上，柱子断了，二狗子被埋在碎石底下。
小金爬到了主管的腿上。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去的，手里那半截断棍没了，直接用牙咬。主管的鳞甲太厚，牙咬不进去，小金就咬鳞甲缝，咬住就不松口。
主管低头看了它一眼，用左手揪住小金的脖子，把它从腿上扯下来，扔出去。小金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地的时候四脚着地，没站稳，摔了，又爬起来。
星尘的尾巴断了半截，血已经止住了。它从余沐晴怀里飞出来，围着主管转圈。主管伸手去抓，星尘躲开了，它的速度快了很多，尾巴断了反而更灵活。但它伤得太重，飞了几圈就没力气了，落回余沐晴怀里，蜷成一团。
余晖看着主管。主管也看着他。
“再来。”余晖说。
主管没回答。它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来，饕餮嘴张得比之前更大。嘴里的漩涡已经不是漩涡了，是一个黑洞。
黑红色的能量从它体内往外涌，裹住全身。
它的身体又开始变形。骨头在皮肤底下移位，肌肉撕裂又重组，鳞甲炸开又合拢。它像一坨被揉来揉去的面团。
余晖冲上去了。残火太刀斩在主管的肩膀上，刀锋切进去三寸。主管没躲，用断腕砸余晖的胸口，余晖飞出去，肋骨断了两根。他爬起来，身上烧着火，骨折的地方被涅盘之火接上了，咔咔响。
又冲。又飞。
再冲。再飞。
第七次的时候，余晖的左腿断了。不是被主管打的，是自己撑不住，骨裂了。他瘸着腿站起来，涅盘之火包住断腿，骨头在长，很痒，痒得他想用刀去刮。他没刮，瘸着腿又冲上去了。
主管也在变。它的身体快撑不住了，饕餮因子过载，各种古兽基因互相排斥。它背上烂掉的右翼彻底脱落了，左翼也烂了一半，垂在身后。胸口的饕餮嘴合不拢了，一直在流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冒烟。它的右臂断了，左手的虎爪也没了，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掉。
它用嘴咬。
余晖躲开了。主管的嘴咬在柱子上，柱子被咬断了半截。余晖一刀砍在它的脖子上，刀切进去一半。主管甩头，把刀从脖子里甩出去，血喷了余晖一脸。是黑的，又腥又臭。
余晖抹掉脸上的血，捡起刀。
主管跪下了。它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已经烂了，骨头露出来。它跪在地上，用断臂撑着地面，抬起头，看着余晖。
“我...杀了你....多少次？”
“记不清了。”
他确实记不清了。死了几次，活了几次，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画面。自己被撕开，被龙翼拍碎，被饕餮嘴吞进去又吐出来。
主管笑了。嘴角咧到耳根。
“那就...再杀一次。”
它扑过来了。没有手，没有脚，用身体撞。余晖没躲，双手握刀，涅盘之力全部灌进刀锋里。刀身透明，只有刀锋上有一道炽白的光。
残火太刀·北·天地灰烬。
主管的饕餮嘴张开了，想吞这一刀。但它吞不下了，它已经吞了太多，饕餮因子超过了负荷。
刀从主管的胸口裂口切进去。切开饕餮嘴，切开龙鳞，切开残余的虎爪，切开一切。主管的身体从胸口开始裂开，裂缝往上走，走到脖子，走到头，走到头顶。裂缝往下走，走到肚子，走到腿。
黑红色的血喷出来。
主管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它的眼睛从暗金色变成了灰白色，瞳孔散了。它张了张嘴，嘴角有黑色的血沫子。
“你以为....你赢了？”
“归墟裂缝...关不上的....”主管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已经....把归墟之力....注入了地脉....要不了多久...归墟....会再次降临...”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鳞甲、骨头、肉、机械零件，全都变成了黑色的灰烬。灰烬被风吹起来，在空中飘了一下，落在地上，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余晖站在灰烬里，浑身是伤，衣服烧没了大半，露出的皮肤焦一块红一块。他把刀插回鞘里，刀身还烫，插进去的时候嗞的一声。
二狗子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是灰，嘴里全是血。它跑到余晖脚边，用头蹭他的腿。余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手在抖。
小金从地上爬起来，捡回那半截断棍，拄着棍子走过来。棍子比它身体还长，它拄着走，一瘸一拐的。
星尘从余沐晴怀里飞出来，落在余晖肩上，尾巴断了半截，卷不动了，搭在他肩膀上。
地下城市开始大规模崩塌。穹顶的归墟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石头从上面掉下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墙裂了，地板翘了，地上的裂缝往下陷，露出更深更黑的空间。
“走！”敖青冲过来，化了龙形，用背驮起余晖，往外面冲。他的龙角断了一根，另一根也裂了，飞起来歪歪扭扭的。
二狗子跟在后面跑，小金骑在二狗子背上，棍子横着，抓住二狗子的毛。余沐晴抱着星尘，念力全开，把掉下来的石头顶开。
朱老爷子被人扶着，拄着半截拐杖，走在最后面。
冲出地面的时候，身后的地下城市彻底塌了。地面凹下去一个大坑，坑里冒烟，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余晖躺在废墟外，看着天。天灰蒙蒙的，太阳被烟尘遮住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晕。他转过头，往东边看。
东边的海面上，归墟裂缝还在。
余晖闭上眼睛。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味，还有归墟能量那种说不出来的臭味。
“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