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吉量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个最近才出现的新人吗？”
“对。”
重明点头，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众人惊骇的面容：
“青龙。”
“他去了漠北。”
“而且——”
他顿了顿：
“他出手了。”
——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疯狂消化着这个消息。
烛龙重伤。
面具男出手了。
一个被东皇钟选中的年轻人，介入了这场关乎世界命运的对决。
而他们——
只能在这里等。
——
獬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九凤还说什么？”
重明看了一眼手机：
“他说......情况不明，他在盯着。”
“让我们守住总部。”
“等他消息。”
——
祸斗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等他消息......”他低声重复，那声音里，有不甘，有焦躁，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力。
夔牛沉默着，那双半眯的眼睛完全睁开，幽深的眸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幽光。
玉兔捧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那杯中的茶水荡起层层涟漪。
吉量捻动珠串的手指停住了。
离仑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犰狳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在盘算什么。
虎蛟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诸怀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所有人都在等。
等重明的下一句话。
等那个决定了他们命运的命令。
——
重明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回到自己的岗位。”
“医疗组全力救治伤员。”
“情报组二十四小时监控漠北，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战斗人员——”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随时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
“迎接任何可能。”
——
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道道身影，缓缓转身，朝着各自的岗位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回荡，沉重而坚定。
——
重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九凤的消息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东皇钟现身。
烛龙重伤。
面具男出手。
那个年轻人——出手了。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久久没有移开。
“守住总部，等我消息。”
——
等我消息。
重明缓缓收起手机，抬起头，望向青龙堂外那看不见的远方。
那里，是漠北。
那里，正在发生着决定一切的事。
而他——
只能等。
等那个消息。
等漠北的结果
等——
命运的到来。
......
时间领域内。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死寂虚无中，“多久”本身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甚至可能是几年。
没有人知道。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还活着。
还在这片灰白色的囚笼中，挣扎着寻找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出口。
凤凰悬浮于虚无之中。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尝试了多少次。
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捕捉到了那丝“不属于这片灰白的东西”时，那股波动就会在最后一刻消散，如同指尖的流沙，无论如何都握不住。
她的熔金眼眸黯淡了许多，那件赤金火纹长袍早已残破不堪，长发散乱地垂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她眼底的光芒，依旧没有熄灭——尽管那光芒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远处，那道赤色的身影同样悬浮着。
应龙的状态比她更糟。
他的赤袍破烂如褴褛，白发凌乱地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赤瞳中的光芒忽明忽暗。
轩辕剑与开天斧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两件圣器的光芒同样黯淡——那是被他过度催动后的代价。
他已经不再斩击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片灰白虚无如同一头永远吃不饱的巨兽，吞噬着他每一次的攻击，却从未给出任何回应。
两人就这样悬浮着，沉默着。
很久。
“凤凰。”
应龙的声音忽然响起，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凤凰抬眸，看向他。
应龙没有看她。他只是盯着那片无尽的灰白，赤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们......找了多久了？”
凤凰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但应该很久了。”
应龙发出一声低沉的、不知是笑还是叹的声音。
“是啊......很久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沙哑：
“久到我都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凤凰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们被困在这里，是因为烛龙。
因为那个玄色的、永远面无表情的、从时序长河尽头走来的男人。
他用了昆仑镜，用了燃烧本源的代价，把他们关进了这片永恒的此刻。
然后——
他要去漠北。
要去拿东皇钟。
“东皇钟......”
应龙忽然开口，说出了她心中所想。
凤凰看向他。
应龙转过头，那双黯淡的赤瞳与她对视。
“凤凰，你说......他拿那口钟，到底想干什么？”
凤凰沉默。
不是不知道，而是——
她不敢确定。
但应龙的目光太过锐利，锐利到让她无法回避。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想听我的猜测？”
“废话。”应龙有气无力地说道。
凤凰看着他，那双熔金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那我就说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
“烛龙此人，你我都了解。他不争权，不夺利，不参与任何世俗的纷争。
“自从脱离青龙堂，他一直独来独往，只在那些真正关乎天地根基的大事上才会现身。”
“这样的人，忽然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东皇钟——”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
“只能是两件事之一。”
应龙的瞳孔微微收缩：“哪两件？”
“第一，阻止东皇钟落入他人之手，避免时序法则和创世之力被滥用。”
“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自己，要用那口钟，做一件很大的事......”
应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觉得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