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站在院子里，看着归终和兹白坐在石桌旁
旁边摩拉克斯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三人之间的气氛像是隔了一层旧时光的纱，温柔又遥远
她张了张嘴，那句兹白姐姐来打牌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人家千年没见，肯定有一肚子话要说
她再怎么闹腾，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虽然平时基本不用
归终姐，
林洛水走过去，手指轻轻拽了拽归终的袖子，声音比平时小了一截
我出去逛逛，你们聊
归终回头看她，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去吧，别走太远
知道啦
林洛水松开手，转身出了院门
……
璃月港的午后阳光晒得人发懒
林洛水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深红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串万民堂的炸豆腐
她咬了一口，嚼着嚼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魔神爱人
天理降下的诅咒
每一个魔神都必须爱人
可她呢？
她没有
她从来都没有
林洛水脚步一顿，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她不是魔神吗？
她从魔神战争之前就存在了，有自己的权柄，有阴阳之力，有领地意识，有魔神名号
所有魔神该有的东西她都有
可她没有爱人诅咒
她从来没感受过那种被天理碾碎灵魂的痛
她甚至……从来没有必须爱人的本能冲动
她对归终姐的依赖，那不是诅咒催生的，那是她自己选的
林洛水站在璃月港的街中央，嘴里那口豆腐忘了嚼
如果她真的是魔神，那她本应该承受诅咒
可她不用
那她到底是魔神还是什么？
如果不是魔神，为什么她有完整的魔神权柄？
阴阳之力是货真价实的法则级力量，不是谁都能捏出来的
她脑子开始打结了
又或者——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
不对
她生来就在提瓦特，她在荻花洲第一次睁开眼，那时候天地间还没有七国
她亲眼见过璃月港从荒原变成繁华的港口，见过归离原的草长起来又枯下去
她是这片土地上的东西
那为什么……
你果然知道了
一道声音从她意识深处传来
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不，不是
就是她的声音
只是更冷，更沉，带着一种经历过死寂的平静
林洛水整个人僵住了
深红色的眼眸微微颤动，她站在原地，周遭的喧嚣像被隔了一层水幕
……烬？
她轻声问，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像是睡了很久终于伸了个懒腰的人
你……你醒了？
被你cpU烧糊了的声音吵醒的
林洛水深吸一口气，下一秒——
她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是璃月港的街道，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无空间里，脚下是平静如镜的水面，头顶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白雾缓缓流动
而在她面前——
另一个她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深红色长发，一模一样的身形
只是那个的眼神不一样
林洛水的眼睛里是傲娇、别扭、偶尔的柔软和藏不住的依赖
而面前这个的眼里，是一片烧过的荒原
什么都没了，干干净净的，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烬
林洛水的第二人格
魔神战争中后期，云悠死在她面前
她透支所有力量为云悠复仇之后，烬就陷入了沉睡
一睡就是……多久来着？五百年？一千年？
林洛水看着她，深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她冲了过去
不是攻击，是拥抱
她一把抱住烬，深红色的长发蹭在对方同样深红色的长发上，手臂收得很紧
……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烬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
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闭嘴
林洛水闷哼一声，却没松手
烬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感：
看来我当初透支力量把你造出来，是值得的
什么意思？
林洛水松开她，深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什么造出来？
烬后退一步，在虚无的水面上坐了下来
深红色的长发铺在水面上，像一片散开的血色花瓣
她抬头看着林洛水，琥珀色的瞳孔
不对，烬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比林洛水更深，深到像凝固的血
你问我你到底是不是魔神
烬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不是
林洛水愣住了
你根本不是魔神
那我是什么？阴阳之力怎么解释？魔神权柄怎么解释？我明明——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烬打断她，暗红色的眼眸直视着她：也不是降临者，你是偷渡者
……偷渡者？
对，或者说——我是偷渡者，把你偷渡到了提瓦特
林洛水：？？？
她的cpU又开始冒烟了
烬看着她那张写满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别急，我慢慢说
她伸手，虚无空间里凭空浮现出一幅画面
浩瀚的银河，无数星辰像沙粒一样铺展开来
在琥珀2147纪，我是巡猎道路上的一名巡海游侠
烬的声音飘在星河里
那时候我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船，自己的同伴，诛罗之战之后，我和游侠们继续闯荡，虽然挫败了原始博士的返祖实验
但是我透支了力量，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为了救人，为了那些该死的、永远打不完的仗
烬的声音低了一点
最后我撑不住了，身体快碎了，力量快空了，我需要一个地方养伤，一个法则不够完善、能让我偷偷活下来的世界
画面定格在提瓦特的轮廓上
所以我把你造了出来
烬看着林洛水，暗红色的眼眸里映着星河的光
你是我的第二人格，是我为了自保而分裂出来的，我把所有残存的力量、记忆、本能都压缩进你这个里，让你以的身份降生在提瓦特，这样天理不会注意到一个外来者——因为你有完整的魔神外壳，有阴阳之力的权柄，有所有该有的东西
林洛水站在原地，嘴巴微张
所以你一直待在我意识里，不说话，不出现，就那么……睡着？
对，毕竟我们俩说到底还是同一个人，我不需要，我就在你里面，只是力量透支太严重，我连维持清醒都做不到
烬摊了摊手
那摩拉克斯他们……知道吗？
林洛水深红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
烬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摩拉克斯或多或少察觉到了一点
什么？
虽然我用剩余的力量把你伪装得很好，就像一个货真价实的魔神，权柄、气息、本能，一样不缺，但是你没有爱人诅咒，这一点，瞒不过他
烬的语气很平淡
他猜到了一些，但他没说
归终呢？
她不知道
烬摇头
摩拉克斯也没告诉她
林洛水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是魔神
她是别人造出来的第二人格
她以为自己两千多年的记忆，以为自己从魔神战争一路走过来的所有经历，以为自己那些爱过、恨过、失去过、疯过的东西——
全都是假的？
不
不对
她那些感受是真的
她失去丝柯克是真的，她复活归终是真的，她怕归终累、怕归终丢下她是真的
这些不是，这些是她活生生经历过的东西
我……到底算什么？
她轻声问
烬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光
你是你，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你活过的那些年、爱过的那些人、流过的那些眼泪——都是真的
她顿了顿
我给了你外壳，但你自己长出了骨头和血肉，这两千多年，是你自己在活，不是我在活
林洛水咬了咬嘴唇，深红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所以我现在该干嘛？
该干嘛干嘛
烬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明明是虚无空间，她这个动作却做得理所当然
回你姐姐身边去，她还在等你
你不出来？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我的，而且我要再睡会儿，千年没睡够
……你都睡了几千年了！
那又怎样
烬笑着，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暗红色的长发在白雾里像一缕将要消散的烟
对了，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远
别告诉归终，至少现在别，等你想好了再说
……知道了
林洛水站在原地，深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水面上倒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撕拉——
裂缝撕开，她一步跨出，重新回到了璃月港的街道上
阳光依旧，行人依旧，万民堂的香味依旧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炸豆腐，已经凉了
……偷渡者啊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凉掉的豆腐塞进嘴里，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