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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的风裹着焦糊与腐臭,刮过沈安然的脸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割。

她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那是旧伤被冷风刺激的结果。

掌心的砍刀早已卷刃,刃口沾着暗红的血与墨绿色的外星毒液,干硬地粘在皮肤上。

体内的黑色雾气稀薄得像一缕烟,连最基础的感知都难以铺开,只能靠双眼在黑暗中摸索。

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碎布包扎的地方早已被血浸透,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又冷又痒。

她不敢停下,哪怕双腿像灌了铅,也知道停下就意味着被永夜的黑暗彻底吞噬。

远处偶尔传来幽蓝色的能量闪烁,那是外星舰队的巡逻机在低空掠过,引擎的嗡鸣像死神的低语。

沈安然猛地矮身,躲进一堆坍塌的钢筋混凝土后,心脏狂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生怕被外星探测器捕捉到。

巡逻机的光芒扫过废墟,幽蓝色的光带在断壁上划过,留下冰冷的痕迹。

沈安然蜷缩着身体,将脸埋进臂弯,鼻尖萦绕着尘土与血腥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东西,只啃过半块发霉的饼干,此刻饥饿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巡逻机的嗡鸣渐渐远去,沈安然才敢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浸湿。

她扶着断壁慢慢站起身,双腿发软,差点再次摔倒,只能用砍刀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目光扫过四周,入目皆是断壁残垣,高楼大厦像被啃噬过的骨架,歪歪扭扭地立在永夜中。

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弹坑与丧尸的腐尸,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踩中腐肉滑倒。

腐尸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黑色的脓液从腐烂的皮肉里渗出,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恶臭的水洼。

沈安然皱着眉,屏住呼吸,尽量绕开这些腐尸,可永夜的废墟里,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

她的目标是前方三公里外的一座大型超市,那是她记忆里,末世爆发前物资最丰富的地方。

可这三公里的路,却像是隔着天堑,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亡的陷阱。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干得冒火,连唾液都变得黏稠,缺水的痛苦比饥饿更甚。

走了不到五百米,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左侧的废墟里传来,那是丧尸独有的、沙哑又浑浊的声音。

沈安然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卷刃的砍刀,缓缓转身,目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双双泛着灰绿色的眼睛缓缓亮起,像鬼火般,在断壁后闪烁,数量至少有十几只。

这些丧尸是低级的行尸,行动迟缓,却胜在数量多,而且皮肉腐烂,带着致命的病毒。

沈安然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疲惫与虚弱,将仅存的一丝黑色雾气灌注到砍刀上。

雾气在刃口凝聚成淡淡的黑芒,虽微弱,却能暂时提升砍刀的锋利度,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第一只丧尸冲了出来,腐烂的手臂向前抓着,指甲缝里嵌着黑红色的腐肉,散发着恶臭。

沈安然侧身避开,砍刀顺势劈下,黑芒闪过,丧尸的头颅被劈成两半,黑红色的脓液喷溅而出。

她来不及躲闪,脓液溅到手臂上,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皮肤立刻泛起红肿。

她咬着牙,无视手臂的疼痛,继续挥刀劈砍,每一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新的丧尸从废墟里钻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体力在快速消耗,手臂酸麻得几乎握不住砍刀,伤口也因剧烈动作再次撕裂。

一只丧尸从背后扑来,腐烂的手指抓向她的脖颈,沈安然猛地转身,用砍刀格挡,却被丧尸的力量撞得后退。

后背撞在断壁上,一阵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前瞬间闪过一阵金星。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否则只会被丧尸群活活耗死,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看准一个缺口,猛地发力,砍刀横劈,将两只丧尸的手臂斩断。

趁着丧尸群混乱的间隙,她快步冲出包围圈,朝着超市的方向狂奔,身后的嘶吼声紧追不舍。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双腿像机械般交替,肺部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跑了近百米,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沈安然才敢停下脚步,扶着断壁大口喘气,身体剧烈颤抖。

她低头看向手臂,被脓液溅到的地方已经溃烂,黑色的病毒顺着伤口往体内蔓延,刺痛感越来越强。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浑浊的酒精,那是之前在废墟里捡到的,拧开瓶盖,直接倒在伤口上。

酒精灼烧溃烂的皮肤,带来的剧痛让她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强忍着没有叫出声,直到酒精将伤口表面的病毒暂时压制,才松了口气,将空瓶扔在地上。

此刻的她,衣衫褴褛,浑身是血与污垢,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却还要在永夜中继续挣扎。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饥饿与口渴再次袭来,胃里空空如也,喉咙干得像要冒烟,眼前阵阵发黑。

她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水源,否则不用丧尸和外星舰队动手,她自己就会先渴死在这片废墟里。

目光扫过四周,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坍塌的地下管道入口,管道里或许会有残留的积水。

她握紧砍刀,小心翼翼地走向管道入口,入口处布满了蛛网与灰尘,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管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凭借触感摸索着前进,脚下的地面湿滑,布满了淤泥。

走了十几米,一股淡淡的水腥味传来,她心中一喜,加快脚步,朝着水腥味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看到了一滩浑浊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枯枝与腐叶,还有几只死老鼠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这水显然被严重污染了,喝下去大概率会中毒,可她已经没有选择,喉咙的干渴快要将她逼疯。

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水凉得刺骨,带着一股腥臭味,她闭着眼,猛地灌进嘴里。

水刚入口,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与腐味直冲鼻腔,她差点吐出来,却强忍着咽了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她不停地喝着,直到喉咙的干渴缓解了一些,才停下动作,胃里一阵翻涌。

她知道这水喝下去会有麻烦,可此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饮鸩止渴,也只能如此。

就在她准备离开管道时,一阵细微的爬行声从管道深处传来,那声音黏腻又急促,不像丧尸的动静。

沈安然瞬间警惕起来,握紧砍刀,缓缓转身,目光望向管道深处,黑暗中,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亮起。

那是一只变异鼠,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十倍,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尖牙外露,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变异鼠的速度极快,猛地朝着沈安然扑来,带着一股腥风,尖牙直咬她的脖颈。

沈安然侧身避开,砍刀劈向变异鼠的脑袋,却被它的硬毛挡住,砍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变异鼠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转身再次扑来,爪子抓向她的手臂,瞬间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沈安然疼得浑身一颤,却没有退缩,反而将黑色雾气全部灌注到砍刀上,黑芒暴涨。

她看准变异鼠的眼睛,猛地挥刀劈下,黑芒精准地刺进变异鼠的左眼,变异鼠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挣扎。

沈安然用力搅动砍刀,将变异鼠的眼球搅碎,又顺势劈断它的脖颈,变异鼠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她拔出砍刀,看着地上的变异鼠尸体,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

她从变异鼠的尸体上撕下一块硬毛,简单地包扎住手臂的伤口,又捧起积水,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污。

做完这些,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地下管道,重新回到永夜的废墟之中,朝着超市的方向继续前行。

此时的她,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摔倒。

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胃里空空如也,甚至开始抽搐,她只能靠意志强行支撑。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半块发霉的饼干,那是她最后的食物,她舍不得吃,只能紧紧攥在手里。

又走了近一公里,她看到前方的超市轮廓,超市的大门早已被撞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内部一片漆黑。

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超市,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里面有丧尸或变异兽盘踞。

超市外的空地上,散落着几辆报废的汽车,车身上布满了弹孔与抓痕,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她走到超市门口,探头往里看,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货架倒塌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霉味。

她握紧砍刀,缓缓走进超市,脚下的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超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微弱的火苗照亮了前方的路,火苗摇曳,随时都可能熄灭。

超市内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大多是腐烂的食品与破碎的日用品。

她沿着货架慢慢摸索,希望能找到一些还能食用的食物,哪怕是变质的,也能暂时填饱肚子。

可找了半天,只找到几包被撕开的方便面,面饼早已发霉,长满了绿色的霉菌,根本无法食用。

她的心情瞬间沉到谷底,绝望感像潮水般涌来,连最后的希望都被碾碎,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连日来的疲惫、饥饿、口渴、伤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想放声大哭,想放弃,想就这样躺在这片废墟里,永远不再醒来,可脑海里却闪过战天陨落的画面。

“战天前辈,你的仇,我会报。”

“张昊天前辈,你的遗愿,我会完成。”

“这片大地,我会守护。”

“永夜……终有一天,会被我斩破。”

曾经的誓言在脑海里回荡,沈安然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脆弱被坚定取代,泪水被她狠狠擦去。

她不能放弃,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活下去,要变强,要为那些牺牲的英雄复仇。

她站起身,重新握紧砍刀,继续在超市里摸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走到超市的零食区,她在倒塌的货架下,摸到了一个铁皮罐头,罐头表面锈迹斑斑,标签早已模糊不清。

她心中一喜,连忙将罐头挖出来,用砍刀的刃口撬开罐头盖,里面是午餐肉,虽然有些变质,却还能勉强食用。

她迫不及待地用手指抠出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腐臭与咸味交织在一起,难以下咽,她却狼吞虎咽地吃着。

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吃到正经的食物,哪怕变质,也让她的体力恢复了一丝,胃里的抽搐也缓解了不少。

她将罐头里的午餐肉全部吃完,连罐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才将空罐头扔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继续寻找水源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超市的二楼传来,那脚步声沉稳,带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沈安然瞬间屏住呼吸,熄灭打火机,躲到倒塌的货架后,心脏狂跳,那脚步声不像是丧尸,更像是……外星机甲。

她缓缓探出头,借着永夜微弱的光,看到二楼的楼梯口,出现了一台银白色的机甲,机甲高约五米,手持能量炮,正缓缓走下楼梯。

是外星巡逻机甲,没想到超市里竟然有外星士兵驻守,她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机甲的能量探测仪不断闪烁,扫描着超市的每一个角落,幽蓝色的光芒扫过货架,离她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

沈安然的身体僵硬,不敢有丝毫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她知道,一旦被探测到,她必死无疑。

机甲的脚步越来越近,探测仪的光芒已经扫到了她藏身的货架边缘,她甚至能看到机甲冰冷的金属外壳。

就在探测仪的光芒即将扫到她身上时,超市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外星士兵的嘶吼声。

机甲瞬间停下脚步,转身朝着超市外望去,能量炮对准爆炸的方向,显然是外面发生了战斗。

沈安然抓住这个机会,屏住呼吸,缓缓从货架后挪出,朝着超市的后门方向,蹑手蹑脚地移动。

她的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柔软的商品上,避免发出声响,眼睛死死盯着机甲的背影,生怕它突然转身。

终于,她走到了超市的后门,后门是一扇破旧的铁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铁门,闪身走出超市。

刚走出超市,她就听到身后传来机甲的怒吼声,显然机甲已经发现了她的踪迹,正朝着后门追来。

沈安然不敢停留,拔腿就跑,身后的能量炮发出“嗡”的一声,一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击中旁边的断壁,断壁瞬间被炸得粉碎。

碎石飞溅,砸在她的背上,传来一阵剧痛,她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朝着废墟的深处狂奔。

机甲的引擎声在身后紧追不舍,能量光束不断在她身边炸开,每一次爆炸,都让她离死亡更近一步。

她慌不择路,跑进一片密集的断壁废墟,利用断壁的遮挡,不断变换方向,试图摆脱机甲的追击。

可机甲的速度极快,能量探测仪能精准地锁定她的位置,无论她怎么躲,都无法摆脱追击。

跑了近百米,她的体力再次耗尽,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再也跑不动了,只能靠在断壁后,大口喘气。

机甲的身影出现在断壁的另一侧,能量炮对准她的方向,幽蓝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随时都可能发射。

沈安然看着机甲,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她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真的逃不掉了,只能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嘶鸣声从空中传来,紧接着,一群黑色的腐尸鸟俯冲而下,朝着机甲扑去。

腐尸鸟是变异后的鸟类,体型比鹰还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羽毛,尖喙与爪子锋利无比,专以腐肉为食。

它们被机甲的能量波动吸引,将机甲当成了攻击目标,疯狂地扑向机甲,用尖喙啄击机甲的外壳。

机甲被腐尸鸟群缠住,不得不调转能量炮,攻击腐尸鸟群,暂时放弃了对沈安然的追击。

沈安然抓住这个机会,再次起身,朝着废墟的更深处狂奔,身后的爆炸声与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机甲的声音,才敢停下脚步,靠在断壁上,浑身脱力,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后背被碎石砸伤的地方还在流血,手臂的伤口也再次撕裂,疼痛让她几乎晕厥。

此刻的她,衣衫褴褛,浑身是伤,饥饿与口渴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不断闪过幻觉。

她看到战天站在她面前,赤红的猿眼看着她,说:“沈安然,活下去,替我报仇。”

她又看到张昊天,笑着拍着她的肩膀,说:“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人类的黎明,到底会不会来。”

幻觉越来越清晰,她甚至看到那些被外星士兵杀死的幸存者,朝着她伸出手,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她的精神快要崩溃,身体也快要支撑不住,永夜的黑暗像一张巨口,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缓缓闭上眼,想要就这样睡去,永远不再醒来,可指尖却触碰到了口袋里的半块发霉饼干。

那是她最后的食物,也是她最后的执念,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幻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拿起那半块发霉的饼干,一点点掰碎,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哪怕味道难以下咽,也强行咽了下去。

吃完饼干,她扶着断壁,缓缓站起身,虽然身体依旧虚弱,脚步依旧虚浮,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坚定。

她知道,永夜的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危险,更多的绝望,更多的死亡在等着她。

可她不能放弃,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走下去,要变强,要斩破这片永夜,要完成那些英雄的遗愿。

她握紧卷刃的砍刀,目光望向永夜的深处,眼神锐利如刀,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沈安然彻底陷入了永夜的求生循环,每天都在死亡边缘挣扎,没有一天是安稳的。

她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只能在一片狭小的废墟区域内活动,不敢走远,生怕遭遇更强的外星舰队或变异兽。

水源成了最大的问题,她只能靠收集永夜的雨水解渴,可雨水也被污染,喝了之后经常拉肚子,身体越来越虚弱。

食物更是稀缺,她每天都要在废墟里翻找,运气好的时候能找到一点变质的罐头或饼干,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能啃食野草。

可野草大多有毒,她误食过好几次,每次都上吐下泻,差点丢了性命,只能靠黑色雾气勉强压制体内的毒素。

她的伤口也从未愈合过,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手臂、后背、腿部,到处都是伤疤,有的已经溃烂,散发着恶臭。

她每天都要面对丧尸的袭击,低级行尸、速度型丧尸、力量型丧尸,各种各样的丧尸层出不穷。

每一次战斗,她都要拼尽全力,哪怕浑身是伤,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稍有不慎,就会被丧尸撕成碎片。

她的砍刀早已彻底报废,只能用捡来的钢筋、碎玻璃作为武器,战斗的难度越来越大,受伤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除了丧尸,变异兽也是巨大的威胁,变异鼠、变异狼、腐尸鸟、地底蠕虫,每一种都比丧尸更危险。

变异狼速度极快,群体行动,尖牙与爪子锋利无比,她曾被一群变异狼围攻,差点被活活咬死,最后靠引爆废墟里的燃气罐才得以逃生。

地底蠕虫则隐藏在地下,突然从地底钻出,用巨大的口器吞噬猎物,她曾亲眼看到一只地底蠕虫将一头变异牛整个吞进肚子里。

外星舰队的威胁更是无处不在,巡逻机、机甲小队、外星士兵,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曾被外星机甲追杀过三次,每一次都九死一生,靠躲进坍塌的地下建筑、利用变异兽与外星士兵的冲突才得以逃脱。

有一次,她被外星士兵的能量枪击中腿部,子弹的腐蚀性极强,瞬间在她的腿上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差点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她的体力越来越差,精神也越来越疲惫,长时间的饥饿、口渴、伤痛、恐惧,让她的意识经常处于模糊状态。

她开始出现严重的幻觉,看到死去的亲人、朋友、战友,看到人类的黎明,看到外星舰队被击溃的画面。

可幻觉过后,依旧是永夜的黑暗,依旧是无尽的绝望,依旧是死亡的威胁,这种从希望到绝望的落差,一次次折磨着她的精神。

她曾无数次想过放弃,想就这样躺在废墟里,任由丧尸、变异兽、外星士兵将自己吞噬,结束这痛苦的求生。

可每当她产生这样的念头,脑海里就会闪过战天陨落的画面,闪过张昊天燃烧生命的画面,闪过那些幸存者绝望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不得不咬牙坚持,不得不继续在永夜中挣扎,不得不继续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她学会了很多末世的生存技能,学会了分辨有毒的野草与可食用的植物,学会了用简单的材料制作陷阱捕捉小型变异兽。

她学会了用灰烬、碎布、污水处理伤口,学会了在黑暗中辨别方向,学会了躲避外星探测器的扫描,学会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她的黑色雾气也在绝境中缓慢觉醒,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更凝练,能勉强施展一些简单的防御与攻击技能,让她的生存几率提高了一丝。

她曾在一片坍塌的居民楼里,找到一个临时的安全点,那是一间被钢筋混凝土封堵的卧室,里面没有丧尸,也没有变异兽。

她将卧室简单清理了一下,用碎布堵住窗户,用钢筋加固房门,暂时在这里安了家,这是她末世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可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三天后,一群外星士兵循着能量波动找到了这里,她不得不再次放弃安全点,仓皇逃窜。

她曾在一个地下防空洞里,找到一批未被污染的矿泉水与压缩饼干,那是她末世以来,第一次吃到干净的食物,喝到干净的水。

那一刻,她激动得泪流满面,觉得自己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可这份希望很快就被击碎,防空洞的入口被外星机甲炸毁,她被困在里面三天三夜。

最后,她靠挖开防空洞的墙壁,才得以逃生,而那些矿泉水与压缩饼干,也只够她支撑了五天,很快又陷入了缺水缺粮的困境。

她曾遇到过其他的人类幸存者,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男孩是七阶异能者,女孩是六阶治愈系异能者,他们也在永夜中艰难求生。

他们结伴而行,互相照应,本以为能多一份生存的希望,可仅仅三天后,他们就遭遇了外星领主级别的巨兽,男孩为了保护女孩,被巨兽撕成了碎片。

女孩抱着男孩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最终也被外星士兵的能量炮击中,化作了飞灰,沈安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比死亡更痛苦。

从那以后,沈安然再也没有遇到过其他的人类幸存者,她成了这片废墟里,唯一的人类,孤独地在永夜中求生。

孤独感像毒药,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精神,她开始自言自语,对着断壁、对着丧尸、对着变异兽说话,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孤独。

她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麻木,除了活下去的执念,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眼底只剩下死寂的冰冷,与永夜的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血,眼神也变得浑浊。

她的伤口大多已经溃烂,黑色的病毒在体内蔓延,黑色雾气只能勉强压制,却无法彻底清除,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可她依旧没有放弃,哪怕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哪怕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她依旧握着捡来的钢筋,在永夜中艰难前行。

永夜的风依旧冰冷,依旧裹着焦糊与腐臭,刮过她的脸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割。

她的脚步依旧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膝盖的旧伤、腿部的枪伤、手臂的抓伤,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

她的掌心依旧握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筋,钢筋上布满了血痕与划痕,那是她在永夜中求生的见证。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知道永夜的尽头在哪里,不知道人类的黎明会不会到来。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握住自己的命运,强到足以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强到足以斩破这片永夜。

她的目光,依旧望向永夜的深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死寂的冰冷,与冰冷之下,那缕不灭的、复仇的、守护的火焰。

永夜依旧漫长,看不到一丝光亮,黎明依旧遥遥无期,仿佛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可在这片绝望的永夜中,沈安然的身影,依旧单薄,依旧残破,却依旧坚定地前行着。

她的路,还很长,充满了荆棘与鲜血,充满了死亡与绝望,可她,绝不回头。

她的耳边,再次响起自己曾经的誓言,那声音,在永夜的废墟里回荡,微弱却坚定:

“战天前辈,你的仇,我会报。”

“张昊天前辈,你的遗愿,我会完成。”

“这片大地,我会守护。”

“永夜……终有一天,会被我斩破。”

永夜的黑暗里,那缕微弱的、属于沈安然的光芒,依旧在缓缓燃烧,虽然微弱,却从未熄灭。

那是希望的光芒,是复仇的光芒,是守护的光芒,是属于人类的,最后的火种。

而这火种,终将在某一天,燎原,焚毁这片永夜,迎来属于人类的,真正的黎明。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