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损害朝廷形象，动摇国本。”
“老百姓为什么拥护朝廷？”
“因为他们相信朝廷。”
“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如果他们放眼望去。”
“看到的都是骑在他们头上。”
“作威作福的贪官，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
“这个朝廷从根子上就烂了。”
“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才会用这么一群王八蛋。”
“当所有老百姓都这么想的时候。”
“国本，也就动摇了。”
顾明的每个字都砸在皇孙们的心上。
“第二，降低行政效率，政令不通。”
“一个健康的朝廷，应该是令行禁止。”
“皇帝的旨意，从京城发出去。”
“要不打折扣地执行到最偏远的县城。”
“可如果中间的环节，全都是贪官呢？”
“他们想的就不是怎么把事情办好。”
“而是怎么办事能捞到好处。”
“长此以往，朝廷的政令。”
“就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再好的政策也落不了地。”
“第三，破坏法纪，公平不存。”
“第四，形成利益集团，官官相护。”
“导致吏治彻底败坏。”
“第五，激化社会矛盾。”
“逼得百姓走投无路，最终揭竿而起！”
顾明每说一条，都在皇孙们的心里。
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些道理，他们以前从未听过。
“听起来很吓人是吧？”
顾明看着他们苍白的小脸，笑了笑。
“别急，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你们就知道。”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可怕了。”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郭开。”
皇孙们一脸茫然。
“战国时期，赵国的一个臣子。”
顾明解释道。
“这家伙没什么本事。”
“但拍马屁的功夫一流。”
“深得赵王的宠信。”
“他还有个外号，叫‘名将终结者’。”
“赵国有名将廉颇，你们知道吧？”
“能征善战，秦国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头疼。”
“后来廉颇被排挤，跑到了魏国。”
“赵国被秦国打得不行了。”
“赵悼襄王就想把廉颇请回来。”
“郭开不高兴了。”
“于是他花重金贿赂赵王派去的使者。”
“使者见到廉颇。”
“看他一顿饭吃了一斗米。”
“十斤肉，身体好得很。”
“可回报赵王的时候却说。”
“‘廉颇将军虽然老了。’”
“‘但饭量还行。’”
“‘就是跟我坐着说了会儿话。’”
“‘就上了三趟茅房。’”
朱高煦笑了出来。
但看到顾明严肃的眼神。
又赶紧憋了回去。
“赵王一听，完了，老糊涂了，不能用了。”
“于是，赵国错过了最后一次启用名将的机会。”
“这只是开胃小菜。”
顾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后来，秦国派大将王翦攻打赵国。”
“碰上了赵国的。”
“另一个擎天柱，李牧。”
“李牧有多猛呢？”
“他用十几万兵力。”
“硬是把王翦几十万大军。”
“挡在国门之外，还屡次击败秦军。”
“王翦知道，有李牧在。”
“他这辈子都别想灭了赵国。怎么办？”
顾明用木炭条在白纸上重重一点。
“贿赂郭开！”
“王翦派人带着数金银珠宝。”
“偷偷潜入邯郸，找到了郭开。”
“郭开拿到钱。”
“立马就在赵王面前造谣。”
“说李牧要和秦军勾结，准备造反！”
“赵王居然信了！”
“他下令解除李牧的兵权。”
“派了两个草包将军去代替他。”
“李牧不从，当场就被抓住杀害了。”
讲到这里，顾明停了下来。
大本堂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朱雄英的拳头已经捏得发白。
“然后呢？”
他颤声问道。
顾明看着他。
“然后？”
“李牧死后三个月。”
“王翦大破赵军，攻破邯郸。”
“赵国，亡了。”
这几个字劈在所有皇孙的头顶。
一个贪官，一番谗言。
一个国家的灭亡。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贪腐”这两个字背后。
是何等恐怖的重量。
“一个郭开，就葬送了一个强国。”
“这样的例子，史书上还少吗？”
顾明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秦朝的赵高。”
“他侵夺民田，操控国库。”
“把整个秦朝的财政搞得一团糟。”
“最后天下大乱，二世而亡！”
“东汉的跋扈将军梁冀，贪了多少钱？”
“史书记载，他被抄家的时候。”
“家产足足有三十亿钱！”
“三十亿是什么概念？”
顾明加重了语气。
“当时东汉朝廷一年的税收。”
“加起来还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他一个人，就贪了国家半年的收入！”
“还有汉武帝时期的王温舒。”
“这家伙的敛财手段，就是杀人。”
“他专门罗织罪名，构陷豪强大户。”
“把人全家杀了，然后财产全部充公。”
“再从‘公’中，揣进自己的腰包。”
一桩桩骇人听闻的劣迹。
彻底击碎了皇孙们的美好幻想。
他们脸色煞白。
有的甚至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良久。
朱雄英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小脸紧绷，目光却异常坚定。
“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贪污腐败。”
“真的就没办法彻底杜绝吗？”
顾明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欣慰地笑了。
他摇了摇头。
“彻底杜绝？难。”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
“人的心里还有贪欲。”
“这件事就永远不可能被彻底根除。”
朱雄英眼中的光芒。
瞬间黯淡了下去。
“但是……”
顾明话锋一转。
“我们虽然无法彻底杜绝。”
“却可以想尽一切办法。”
“让贪官变得更少。”
“让他们贪起来变得更难。”
“让他们贪了之后死得更快！”
朱雄英向前一步。
对着顾明深深一揖。
“请先生教我！”
“用什么办法。”
“才能减少这些贪官污吏？！”
朱雄英一躬到底。
他身后，朱允炆、朱高煦。
以及所有皇孙，全都呼啦啦地站了起来。
他们学着大哥的样子。
对着顾明，齐刷刷地深深一揖。
“请先生教我等！”
少年们的声音在大本堂内回荡。
朱高煦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瓮声瓮气地说道。
“先生，您就快说吧！到底有啥法子？”
“对啊先生，要是真有办法。”
“皇爷爷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一个年纪稍小的皇孙也跟着喊道。
话语里满是天真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