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和朱高煦等人听得连连点头。
“所以，我说的这个监察机构。”
“它必须是独立的！”
顾明加重了语气。
“第一，机构独立！”
“它不隶属于三省六部。”
“不隶属于任何一个衙门！”
“它就是一个单独的。”
“直属于陛下的机构！”
“第二，人事独立！”
“这个机构的最高长官。”
“我们可以称之为‘廉政专员’。”
“由陛下亲自任命，也只对陛下一人负责！”
“除了陛下，谁也无权罢免他！”
“第三，财政独立！”
“它的所有预算，由陛下亲自审批。”
“从内帑或者国库直接划拨！”
“户部无权插手！”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办案独立！”
“这个机构，拥有独立的调查权！”
“只要接到举报，或者发现线索。”
“不需要经过任何部门的批准。”
“就可以对任何级别的官员展开调查！”
“他们有权查阅账目。”
“有权冻结财产，有权进行讯问。”
“甚至在掌握确凿证据后。”
“有权直接拘捕！”
“也就是说，这把剑。”
“除了陛下，谁也管不了！”
“它只听从陛下的命令，只对大明的法度负责！”
话音落下。
所有皇孙，全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
独立于所有官僚体系之外？
只对皇帝一人负责？
拥有调查一切官员的权力？
这是要再造一个锦衣卫吗？
不！比锦衣卫更可怕！
锦衣卫还需要听从指挥使的命令。
指挥使还要看内阁和皇帝的脸色。
而这个所谓的“廉政公署”。
它的最高长官直接听命于皇帝！
这是一把彻彻底底的。
悬在所有官员头顶上的剑！
“先生……”
朱高煦的声音有些干涩。
“若如此。”
“天下百官，岂不人人自危？”
“没错！”
顾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就是要让他们人人自危！”
“清廉的官员，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个机构的存在。”
“反而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而那些心里有鬼的贪官。”
“就该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顾明眼中燃烧着火焰。
“我们不仅要在京城。”
“设立这样一个总的‘廉政总署’。”
“我们还要在每个省，每个府。”
“都设立它的分支机构！”
“从中央到地方，建立一张无孔不入的监察天网！”
“我们的口号就八个字。”
“零度容忍，逢贪必查！”
“不管官职多高，不管功劳多大。”
“只要伸手，就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相信，只要堵、疏、险、器，四管齐下！”
“不出三年，我大明的贪腐之风。”
“必定能减少七成以上！”
“不出五年。”
“大明将成为天下最清廉的国度！”
皇孙们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们看着顾明的眼神。
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崇拜和敬畏。
下课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顾明微微一笑，合上了书本。
“今日的课，就到这里。”
“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
“若是有什么疑问，下次课我们再议。”
说完，他转身，从容地走出了大本堂。
晚霞如火。
烧透了应天府的半边天。
皇孙们还沉浸在。
顾明描绘的那张监察天网之中。
一个个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我的天……”
朱高煦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这个‘廉政公署’，比锦衣卫还狠啊！”
“锦衣卫好歹还有个衙门管着。”
“这个直接听命于皇爷爷！”
“悬在百官头顶上的剑？”
“这简直是悬在每个人脖子上的铡刀！”
旁边的皇孙们也是连连点头。
脸上满是惊惧。
他们出身皇家，从小耳濡目染。
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皇权将前所未有地集中。
意味着皇帝将拥有一把。
最锋利、最无情。
也最不受控制的刀！
然而，在一片敬畏和恐惧之中。
朱雄英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的小拳头紧紧攥着。
心脏“怦怦”直跳。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能行！这个法子一定能行！
皇爷爷整日为了贪官污吏的事情。
愁眉不展，夜不能寐。
若是有了先生说的这个法子。
皇爷爷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殿下，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寝宫了。”
一旁的内侍躬着身子，小声提醒道。
朱雄英却猛地一挥手。
“不回！”
“备驾！去御书房！”
内侍顿时一愣，慌忙劝道。
“殿下，这不合规矩啊。”
“陛下此时正在批阅奏折，怕是……”
“我说去御书房！”
朱雄英小脸一板。
拿出了皇长孙的气势。
“我有天大的要事。”
“要立刻禀告皇爷爷！”
看着朱雄英的眼神。
内侍不敢再多言。
只能躬身应是，心里却在打鼓。
这位小祖宗。
可千万别惹怒了陛下才好。
御书房内。
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压抑的气息。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他随手拿起一本。
封面赫然写着“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几个字。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哼。”
他翻开奏折，目光一扫而过。
又是些人事任免的提议。
六部之中，安插的都是他胡惟庸的亲信。
地方上，提拔的也全是他淮西一党的同乡。
“好一个胡惟庸！”
朱元璋将奏折重重地拍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咱才让你当上这个丞相几天？”
“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真以为咱的眼睛是瞎的？！”
“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你想干什么？想把这大明的朝堂。”
“变成你胡家的天下吗？！”
浓烈的杀气，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烛火被无形的劲风吹得疯狂摇曳。
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
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就在此时。
御书房厚重的殿门。
竟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守在门外的侍卫和太监们发出一阵惊呼。
朱元璋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机毕露。
“谁敢放肆！”
然而，下一秒，他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只见门缝里。
探进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
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
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皇爷爷……”
朱元璋脸上的阴沉和杀气。
在看到这张小脸的瞬间。
便化为了无尽的宠溺和慈爱。
“哎哟！是咱的大孙来了！”
他连忙从龙椅上站起来。
快步迎了上去。
脸上的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