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狼吞虎 金蝉脱壳
“小子,哪里跑!”高个修士见叶尘突然改变方向,冲向那片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浓雾区域,心中又急又怒。他深知这片沼泽的凶险,有些区域即便是假丹修士闯入,也是九死一生。那小子不过筑基修为,竟敢如此亡命?
但他更不甘心到手的鸭子飞了。净魂莲价值连城,对方身上的功法和法宝也非同小可,而且此子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实力与心机,身上秘密定然不小。若能将其擒获搜魂,或有大收获。
“拼了!只要动作够快,在那未知存在反应过来之前,擒下这小子立刻远遁,未必没有机会!”高个修士眼中厉色一闪,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在幽冥鬼爪上,鬼爪黑芒大盛,速度暴涨,竟暂时摆脱了几头腐毒蜥的纠缠,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叶尘背影急追而去,距离在迅速拉近。
叶尘感觉到身后迅速逼近的凛冽杀机与阴寒死气,心中凛然。假丹修士不顾消耗催动秘法,速度果然惊人。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丹田内“玄阴”金丹疯狂旋转,法力不计代价地注入双腿,“流云步”被催发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在泥沼与雾瘴间飘忽不定。
然而,修为的差距毕竟存在。数十息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缩短至不足三十丈。高个修士枯槁的脸上露出狞笑,幽冥鬼爪再次暴涨,带着凄厉鬼啸,朝着叶尘后心狠狠抓下!爪风凌厉,尚未及体,已让叶尘后背生寒,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避无可避!
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停下身形,竟不再逃跑,而是豁然转身,面对那遮天蔽日抓下的幽冥鬼爪。同时,他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悬浮于身前的“冰魄鼎”上。
“冰魄鼎,玄阴真罡,凝!”
冰魄鼎嗡鸣震颤,鼎身所有玄奥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冰蓝光华,磅礴的“玄阴真煞”汹涌而出,不再形成光幕或冰墙,而是在叶尘身前急速压缩、凝聚,化作一面厚仅三寸、却凝实无比、表面流淌着冰蓝光泽、仿佛万年玄冰打磨而成的菱形冰盾——“玄阴真罡盾”!此乃“冰魄寒光诀”中记载的一门防御秘术,以本命法宝“冰魄鼎”为基,凝聚极致阴寒真罡,防御力极强,但消耗巨大,且对法宝本身有一定负荷。
“铛——!!!”
幽冥鬼爪狠狠抓在玄阴真罡盾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狂暴的气劲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数十丈的浓雾都震散一空,露出下方黝黑的泥沼,泥浆冲天而起。
冰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被击破!而幽冥鬼爪也被反震之力弹开,爪尖黑光黯淡了几分。
“什么?!”高个修士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对方竟然以筑基修为,硬生生挡住了他燃烧精血催动的本命法宝一击?这面冰盾的防御力,简直骇人听闻!
就在他心神震撼的刹那,叶尘动了!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硬接这一击并不轻松,内腑已受震荡。但他眼神却明亮如星,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一直隐而不发的“量天尺”终于出手!
只见他右手一扬,一直藏在袖中的玉簪化光飞出,于空中化作一柄三尺来长、通体星光流转的玉尺,尺身之上,仿佛有无数星辰明灭,带着一种镇压星河、丈量天地的浩瀚气息。
“量天尺,星陨!”
叶尘低吼,将剩余的大半法力,连同刚刚炼化净魂莲后神魂大涨、能更精细操控的一缕神识,毫无保留地注入玉尺之中。玉尺星光大放,尺身之上,七点星芒骤然亮起,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勾连成阵,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与锋锐之意。
“嗖!”
玉尺脱手飞出,并非砸,也非拍,而是如同流星划破长空,带着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决绝气势,直射高个修士眉心!尺身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隐隐有空间涟漪荡漾。
高个修士在玉尺出现的瞬间,就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这玉尺法宝,气息竟如此古老浩瀚?其品阶绝对远超他的幽冥鬼爪!生死关头,他顾不得心疼,猛地一拍胸口,喷出大团精血,融入幽冥鬼爪之中,鬼爪瞬间膨胀至数丈大小,黑气滚滚,无数狰狞鬼脸在其中浮现哀嚎,挡在身前,同时他身形急退,体表浮现出一件漆黑如墨、绘满诡异符文的骨甲,显然也是一件防御力不弱的宝物。
然而,“量天尺”乃上古“量天宗”传承之宝,即便受损严重,品阶跌落,其本质也非寻常法宝可比。在叶尘全力催动、甚至不惜损耗本源精气的灌注下,这一击“星陨”,已然达到了他目前所能发挥的极限威力,足以威胁到假丹修士性命!
只见星光玉尺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轻易洞穿了那看似凶戾滔天的巨大鬼爪虚影!鬼爪发出一声凄厉哀鸣,黑气崩散,本体倒飞而回,灵光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显然受损不轻。
玉尺去势稍缓,但依旧坚定地射向高个修士!高个修士亡魂大冒,将骨甲催发到极致,同时双手连连拍出,数面由精纯死气凝聚的黑色盾牌浮现,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噗噗噗……”
黑色盾牌如同纸糊般被接连洞穿!玉尺最终狠狠撞击在黑色骨甲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骨甲胸口的符文瞬间黯淡、碎裂,尺尖深深嵌入骨甲之中,透背而出!高个修士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其中夹杂着内脏碎片。他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叶尘,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量天尺”一击之后,光华黯淡,自动飞回叶尘手中,重新化为玉簪。叶尘接住玉簪,身形踉跄一下,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法力与大半精气神,左臂毒伤也因法力运转而有些压制不住,开始向上蔓延。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高个修士虽遭重创,但假丹修士生命力顽强,未必就死,且此地危机四伏。
他强提一口真气,迅速服下几颗恢复法力和压制伤势的丹药,看也不看那倒地不起、气息微弱的高个修士,更不去收取战利品(无论是高个修士还是之前击杀的矮个修士的储物袋,他都没时间拿),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冲入了前方那片让他和那高个修士都感到心悸的浓雾区域。
就在叶尘身影没入浓雾的刹那,后方传来高个修士微弱而怨毒的嘶吼,以及几声腐毒蜥逼近的咆哮。紧接着,是激烈的打斗声和濒死的惨嚎,很快又归于寂静。显然,重伤的高个修士,没能逃过被激怒的腐毒蜥围攻的命运。
叶尘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咬牙在浓雾中穿行。这片区域的雾气不仅浓稠,而且似乎能隔绝声音,屏蔽神识的效果更强,甚至连残鼎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只能凭借直觉和对危险的微弱感应,朝着一个方向前行。脚下是松软粘稠、不知深浅的淤泥,周围是扭曲怪异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沉闷、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在浓雾深处,沉睡着一头洪荒巨兽。
他不敢停留,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是尽量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前进。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脚下也出现了较为坚实的、布满苔藓的岩石地面。
他心中一喜,加快脚步。又前行了百余丈,雾气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这是一处位于沼泽深处的、被环形山丘包围的小型盆地。盆地中央,没有泥沼,而是一片清澈见底、泛着淡淡银色光华的浅水潭。水潭不大,约莫十丈见方,潭水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潭底铺满了圆润的银色砂石。水潭周围,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叶片呈现银白色的奇异小草,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而在水潭正上方,雾气无法侵入,露出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一道微弱的、仿佛月华般的光柱,透过雾气缝隙,恰好投射在水潭中心。
这片区域,与周围污秽、危险的沼泽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宁静、祥和的气息,灵气也精纯了许多,虽然不算浓郁,但极为纯净。更重要的是,残鼎传来的感应中,此地的“污染”与“混乱”气息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反而有一种淡淡的、与“玄阴”属性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古老、纯粹的阴寒灵气在弥漫。
“这是……一处未被污染的灵地?”叶尘心中惊讶。在污秽混乱的迷雾沼泽深处,竟有如此一片净土,实属罕见。
他仔细探查,确认水潭中并无危险生物,周围山丘也未见强大妖兽巢穴,那淡淡的威压似乎来源于盆地更深处,暂时没有靠近的迹象。此地似乎是一处天然的隐蔽疗伤之所。
叶尘不再犹豫,寻了水潭边一处干燥的岩石后,布下数层隐匿和预警禁制,然后才盘膝坐下,彻底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松,强烈的虚弱感和左臂的剧痛顿时如潮水般涌来。他脸色苍白如纸,连忙取出丹药服下,又运转“玄阴”法力,全力驱除侵入体内的“腐骨毒煞”。
这毒煞极为歹毒,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经脉中蔓延。好在叶尘法力精纯,又炼化了净魂莲,神魂强大,对自身掌控力大增。他调动“玄阴”金丹本源之力,配合丹药,一点点将毒煞逼出。只见他左臂伤口处,丝丝缕缕的青黑色毒气被逼出,滴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将大部分毒煞逼出,剩下的些许余毒,则需要慢慢调养祛除。他又服下恢复法力的丹药,打坐调息。
三个时辰后,叶尘缓缓睁开双眼,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但法力只恢复了三四成,内腑伤势和余毒未清,战力大打折扣。他环顾四周,这片银色水潭区域依旧宁静,只有微风吹过银色小草发出的沙沙声。
“此地不宜久留。那高个修士临死前的动静,以及腐毒蜥的骚动,可能会引来其他存在。而且这片灵地虽好,但总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那威压的来源也未知。”叶尘心中思忖。他必须尽快离开沼泽,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彻底疗伤恢复。
他起身,走到银色水潭边,掬起一捧潭水。潭水入手冰凉,蕴含着精纯的灵气和一种奇异的宁静力量,对伤势恢复似乎有些裨益。他取出几个玉瓶,装满潭水,又将水潭边那些银色小草小心地连根采集了一些,装入玉盒。这些灵草他虽不认识,但能生长在此等灵地,必然不凡。
做完这些,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辨明方向(此地雾气稀薄,隐约能透过雾气缝隙看到远处较高的山影,结合进来时的记忆,大致判断出沼泽外的方向),撤去禁制,身形悄然没入盆地边缘的浓雾中,朝着认定的方向行去。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尽量避开可能有强大妖兽栖息的区域,专挑雾气稀薄、地势较高、植被相对正常(意味着污染较轻)的路径。途中又遭遇了几波毒虫和低阶瘴兽,都被他提前避开或快速解决。
如此又行了一日一夜,在第二日傍晚时分,前方雾气终于变得稀薄,隐隐能看到远处起伏的丘陵轮廓,空气中那股驳杂混乱的灵气和刺鼻的瘴气味也逐渐淡去。
“终于要出去了。”叶尘心中微松。他找了一处隐蔽的树丛,再次调息恢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将身上沾满泥污血渍的衣物换下,清理了一番,这才走出树丛,准备离开这危机四伏的迷雾沼泽。
然而,就在他踏出沼泽边缘,踏上相对干燥坚实的地面时,前方不远处的山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以及灵力碰撞的轰鸣与呼喝打斗之声!
叶尘眉头一皱,立刻收敛气息,隐藏在一块巨石之后,小心探出神识望去。
只见山岗上,正有数道身影在激烈交战。一方是三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袖口绣有云纹的年轻修士,两男一女,修为皆在筑基中期,正联手施展一套合击剑阵,剑光霍霍,将另一人困在中间。而被困之人,赫然是——柳云风!那位在天墉城东市为他解围的丹霞门内门弟子!
此刻的柳云风,月白长衫上沾染了点点血迹,气息紊乱,显然受伤不轻。他手中持着一柄碧玉般的尺长短剑,剑光清亮,但左支右绌,在对方三人的剑阵围攻下,已然岌岌可危。围攻他的三名青衣修士,脸上皆带着狞笑,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柳云风,交出‘青冥丹经’和那株‘千年玉髓芝’,或许我等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否则,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为首一名面容阴冷的青衣修士厉声喝道,手中长剑攻势更急。
柳云风咬牙苦撑,脸色苍白:“你们……你们是‘青云剑宗’的人?为何要袭杀于我?就不怕挑起两宗大战吗?”
“大战?哈哈,柳云风,你也太天真了!这荒山野岭,杀了你,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只当你命丧妖兽之口罢了!”另一名青衣修士狂笑道。
叶尘藏身石后,看着山岗上的战斗,眉头微蹙。柳云风此人,给他印象不差,且在天墉城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对方落难,又被同是宗门弟子(看服饰,那三人应是青云剑宗弟子)围杀夺宝……
救,还是不救?救,则可能卷入宗门恩怨,暴露行踪;不救,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毕竟此人曾对他释放善意。
就在他沉吟之际,场中形势突变!柳云风似乎力竭,一个不慎,被阴冷修士一剑划破肩头,鲜血迸溅,身形踉跄。另一名青衣修士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挺剑直刺柳云风后心!眼看就要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