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潜修 玄阴之秘
夜色如墨,山林寂静。叶尘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崎岖的山岭与茂密的林海中穿行,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身后,三道充满杀意的气息紧追不舍,尤其是那瘦高老者的神识,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着他,即便他不断变换方向,借助地形隐匿,也难以彻底摆脱。
“假丹巅峰,且擅长追踪……”叶尘心中凛然。这老者实力恐怕比之前血煞门的高个修士还要强上一线,而且剩下的两名筑基后期也非庸手,配合默契。自己伤势未愈,法力不足,久战必危。
他一边奔逃,一边急速思考对策。硬拼不行,一味逃跑也非长久之计,需设法彻底摆脱,或创造机会反杀。
他目光扫过四周地形,结合从青云剑宗修士处得到的地图信息,心中渐渐有了计较。前方约百里,有一处名为“黑风涧”的险地。据地图简略标注,此涧深不见底,终年刮着凛冽如刀的“黑煞阴风”,能侵蚀法宝,消磨灵力,对修士护体灵光有极强破坏,更兼涧中多有天然形成的“阴风洞”,洞内曲折复杂,阴风猛烈,神识难以探查,是出了名的凶险绝地,等闲修士不敢深入。
“或许可借此地险境,甩开追兵,甚至……”叶尘眼中寒光一闪。富贵险中求,危机有时亦是转机。他对“玄阴”属性的功法与环境有一定的适应力,或许能在黑风涧中觅得一线生机。
他不再犹豫,辨明方向,朝着黑风涧疾驰而去。途中,他不断服下恢复法力的丹药,并尝试以“玄阴”法力驱除左臂残留的“腐骨毒煞”余毒。净魂莲带来的强大神魂与精纯法力,让他对自身的掌控力大增,驱毒效率比之前快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前方传来凄厉的风啸之声,仿佛万鬼齐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侵蚀的寒意,灵气也变得混乱、暴躁。一片深不见底、被浓重黑雾笼罩的巨型裂谷出现在眼前,谷中黑风呼啸,卷起无数碎石枯枝,令人望而生畏。这里,便是黑风涧。
叶尘在涧边略一停顿,回头望去,三道黑光已出现在数里之外,正在迅速逼近。他不再迟疑,身形一纵,毫不犹豫地跃入那翻滚的黑雾与凛冽的阴风之中!
一入黑风涧,刺骨的寒意与凌厉如刀的风刃便扑面而来。护体灵光“滋滋”作响,被阴风快速消磨。叶尘连忙加大法力输出,同时将“冰魄鼎”悬于头顶,垂下“玄阴真煞”护罩,这才感觉压力稍减。但这阴风果然诡异,不仅侵蚀灵力,更有一种扰乱心神、引动负面情绪的诡异力量,若非他神魂强大,又刚炼化净魂莲,恐怕片刻就会心烦意乱,法力失控。
他强定心神,神识在狂暴的阴风中艰难探出,寻找着地图上标注的、可能存在的“阴风洞”。黑风涧两侧是陡峭的、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岩壁,许多孔洞深不可测,内里风声更加凄厉。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位于岩壁中段、洞口约莫丈许、内里黑风呼啸声尤为尖锐的洞穴。他身形一折,朝着那洞口掠去。就在他即将没入洞口的刹那,身后传来瘦高老者气急败坏的怒吼:“小子,你找死!竟敢闯黑风涧!”
三道黑光停在涧边,瘦高老者看着下方翻滚的黑雾和凛冽的阴风,脸色阴沉无比。他虽自恃修为高深,但对这凶名在外的黑风涧也颇为忌惮,尤其是涧中阴风对功法的克制(他修炼的似乎是阴属性功法,与这阴风有相似之处,但也正因如此,更知其中凶险)。而且目标逃入洞穴,洞穴内情况不明,贸然追入,恐遭埋伏或陷入绝地。
“长老,怎么办?”一名筑基后期手下问道,看着下方黑漆漆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瘦高老者目光闪烁,死死盯着叶尘消失的洞口,沉默片刻,咬牙道:“此子身受重伤,又闯入此等绝地,已是强弩之末。他身上的秘密,主上势在必得!你们两个,守在涧边,监视所有出口,尤其是这个洞口!老夫亲自进去追!记住,若他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拦截,发信号通知我!”
“是!长老小心!”
瘦高老者冷哼一声,体表黑光更盛,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色光罩,将他全身护住,随后身形一沉,也跃入黑风涧,朝着叶尘进入的那个洞口追去。他对自己的修为和护身法宝有信心,不信一个受伤的筑基小子,能在这种环境中玩出什么花样。
洞穴之内,曲折蜿蜒,岔道极多,如同迷宫。黑风在洞中激荡回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啸音,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探出不过数丈便模糊不清。岩壁湿滑,布满青黑色的苔藓,散发出阴寒的气息。
叶尘一入洞,便全速向深处遁去,同时不断以神识留下极其淡薄的误导痕迹,指向错误的岔道。他并未选择那些风声最响、看似是主道的洞穴,反而专挑那些风声相对微弱、但更加曲折、气息更加阴寒的支路。他隐隐感觉,这黑风涧的阴风,似乎与“玄阴”属性有某种共通之处,甚至……对他修炼的“玄阴”法力,有一种微弱的滋养?虽然这滋养伴随着巨大的侵蚀风险,但若运用得当,或许……
他压下这个念头,当务之急是摆脱追兵。在迷宫般的洞穴中穿行了一炷香时间,确认后方追兵暂时被岔道和误导痕迹拖住,叶尘寻了一处位于三条细小岔道交汇处的、相对隐蔽的凹槽。凹槽约莫一人高,内里风势稍弱。
他迅速在凹槽入口布下数层隐匿、预警、以及结合此地阴风环境的简易“乱风阵”,此阵不具攻防,却能扰乱附近气流与灵力波动,进一步掩盖他的气息。布阵材料,用的便是洞中随处可见的、被阴风侵蚀了无数年、蕴含阴寒之力的碎石。
做完这些,他才略微松了口气,盘膝坐下,先服下数颗疗伤和恢复法力的丹药,然后全力运转“玄阴”法力,驱除左臂余毒,修复内腑震荡。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外隐约传来瘦高老者愤怒的呼喝与法术轰击岩壁的声音,似乎他在某个岔道遇到了麻烦或发现了误导痕迹。声音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显然对方并未放弃,仍在迷宫般的洞穴中不懈搜寻。
叶尘心如止水,全力疗伤。在此地阴寒环境的压迫下,他运转“玄阴”法力竟格外顺畅,对“玄阴”道韵的感悟也似乎深了一丝。左臂的余毒被一丝丝逼出,内腑的伤势在丹药和法力滋养下缓缓愈合,消耗的法力也在快速恢复。
约莫两个时辰后,叶尘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伤势已好了七八成,法力也恢复了六七成。虽然未至巅峰,但已有一战之力。更重要的是,在此地阴寒环境的压迫与“玄阴”法力自发运转抵抗下,他对“玄阴真煞”的掌控似乎更加精微,金丹也仿佛被淬炼得更加凝实了一丝。
“这黑风涧,对别人是绝地,对我而言,倒像是一处另类的修炼场所……”叶尘若有所思。他看向四周岩壁,那些青黑色的苔藓,在“玄阴”法力感知下,似乎也蕴含着不弱的阴寒灵气。
他暂时压下探索此地的念头,当务之急是解决外面的追兵。瘦高老者实力强劲,又有两名手下在外接应,不可力敌。需智取。
他心念一动,取出那面得自黑衣人的古朴铜镜。镜面呈暗金色,边缘刻有繁复的云雷纹路,背后则是一个太极阴阳鱼的图案,但阴阳鱼的眼珠处,镶嵌的并非寻常宝石,而是两枚极其细微的、仿佛有生命流转的奇异晶石。镜柄处,刻着两个古篆小字——“溯影”。
“溯影镜……”叶尘注入一丝法力,铜镜微微一亮,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约映照出洞内不久前气流流动的模糊影像,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似乎需要特定的法诀或更多法力才能催动。他尝试以神识探查镜内结构,立刻感到一股晦涩的阻力,镜中似乎有复杂的禁制。
“此镜不凡,恐怕不止能‘溯影’,还有其他妙用。可惜现在无暇研究。”叶尘将铜镜收起,又将得自黑衣人的几枚储物袋检查了一番。除了灵石、丹药、材料外,还发现了数枚刻有扭曲眼睛图案的黑色令牌,与之前在霜叶城暗影阁杀手身上得到的令牌样式相似,但更加精致,背面刻着一个“影”字。
“暗影阁……看来这个组织,对‘玄阴’传承和‘门’之事,知晓的比血煞门更多,动作也更快。”叶尘眼神凝重。自己似乎被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盯上了。
此外,他还在一枚玉简中,发现了一副南域东北部的简略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点,其中一个红点,赫然就在“幽魂山脉”外围某处,旁边标注着“疑似古战场入口,阴气浓,或有‘蚀骨毒兰’、‘阴冥花’”。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叶尘心中一喜。这地图标注,与柳云风所言吻合,且更加具体。看来这暗影阁对各地情报掌握极为详尽。
他将有用之物收起,无用或可能暴露身份之物封印。然后,他静心感应洞外动静。瘦高老者的搜索似乎暂时远离了这片区域,但并未离开黑风涧,估计还在其他岔道搜寻。
“是时候离开了。但不能从原路返回,外面有两人守着。”叶尘思忖。他目光落在凹槽深处,那里岩壁似乎更加潮湿,隐隐有极细微的水汽渗出,且此处的阴风,似乎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不同于寻常阴风的湿润与……流动感?
他走近岩壁,以手触摸,岩壁冰凉湿滑。他尝试将一缕“玄阴”法力缓缓注入岩壁,感知其内部结构。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岩壁之后数丈,似乎有一条极其狭窄的、充满阴寒水汽的地下裂缝,裂缝通向的方向……似乎是斜向下,通往黑风涧更深处,或者……涧底?
“地下暗河?还是地脉阴穴?”叶尘心中一动。若是地下暗河,或许能通往他处。虽然危险未知,但总比硬闯两名筑基后期把守的洞口,再面对假丹巅峰追杀要好。
他不再犹豫,决定赌一把。他先以神识仔细探查了岩壁后的裂缝结构,确认其大致走向和稳定性。然后,他取出青霜剑,灌注法力,剑尖凝聚一点极寒星芒,开始小心翼翼地在潮湿的岩壁上刻画阵纹。他并非要强行开凿,那动静太大,而是要以“冰云”传承中的“化岩为泥”与“凝水成冰”的阵法相结合,配合此地浓郁的阴寒水汽,短暂地软化、冻结岩壁特定区域,形成一个可供通行的临时通道。
这是一项精细活,对阵法造诣和法力操控要求极高。好在叶尘阵法根基扎实,又有金丹神识辅助,加之此地环境特殊,半个时辰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凝结着厚厚冰层的临时通道,在岩壁上悄然形成。通道后,是一条仅尺许宽、弥漫着浓重阴寒水汽、向下倾斜的狭窄裂缝,深不见底,隐隐传来水流潺潺之声。
叶尘收起青霜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又将“冰魄鼎”护在身前,这才侧身挤入裂缝之中。
裂缝内阴暗潮湿,脚下是滑腻的苔藓与冰冷的流水,四周岩壁不时有水滴落下。他小心下行,神识在前探路。裂缝曲折向下,水声渐响,温度也越来越低,阴寒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但对叶尘的“玄阴”法力反而有种滋养之感,只是其中夹杂的狂暴阴风之力,依旧需要费力抵挡。
下行约百丈,前方隐约有微光,水声轰鸣。叶尘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又行了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条宽约三丈、水流湍急、呈现深邃幽蓝色的地下暗河,在巨大的溶洞中奔流而过。暗河两侧的岩壁上,生长着许多发出幽蓝色、淡绿色微光的苔藓和菌类,将溶洞映照得一片朦胧。暗河上方,是高不见顶的穹窿,无数垂落的钟乳石滴落着水珠。而暗河奔流的方向,似乎斜着通向黑风涧的更下游,或者……穿出山体,通往外界?
“果然有地下河!”叶尘心中一喜。他仔细感应暗河水流的方向和气息,确认其中并无强大妖兽或异常危险,便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暗河之中,以法力护体,顺流而下。
冰冷的河水包裹全身,暗流湍急。叶尘如同一条游鱼,顺着水流方向快速前进。他并不知道这条暗河最终通向何方,但只要能远离黑风涧,摆脱暗影阁的追杀,便是成功。
就在叶尘顺暗河而下,离开约莫一炷香后,那瘦高老者终于循着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了叶尘之前疗伤藏身的凹槽。当他看到凹槽入口布下的“乱风阵”和内部残留的、已然开始消散的隐匿气息时,脸色铁青。当他发现岩壁上那个正在缓缓弥合、边缘冰晶融化的临时通道痕迹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小杂种!好狡猾!竟然懂得如此高明的化岩阵法,借地下暗河遁走!”瘦高老者咬牙切齿,眼中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尝试以神识探入通道后的裂缝,但裂缝狭窄深邃,又充满阴寒水汽,神识难以及远,更无法确定叶尘去向。
“长老,现在怎么办?”随后赶来的两名筑基手下,看到眼前情景,也面面相觑。
瘦高老者脸色变幻,最终狠狠一拳砸在岩壁上,砸得碎石纷飞。“追!他顺暗河而下,必然有出口!立刻出涧,联系附近据点,调动人手,沿黑风涧下游所有可能的出口布控!同时,上报主上,目标叶尘,疑似获得完整‘玄阴’传承,身怀‘玄阴令’,实力在筑基后期左右,擅长冰属性功法与阵法,极为狡猾,已遁入地下暗河,去向不明,请求扩大搜索范围,重点监控幽魂山脉方向!此子,必须拿下!”
“是!”
三条黑影迅速退出洞穴,离开黑风涧,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一场针对叶尘的、范围更广、力度更大的搜捕,即将展开。
而此时的叶尘,正顺着冰冷湍急的暗河,在黑暗的地下穿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尚一无所知。但他的道途,注定与这暗流汹涌的世界,紧紧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