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聿去买水泥的时候,刚好在路上碰到刘大伟。
刘大伟说吴勇来电报了,正想给他送家里去。
赵景聿拿过电报看了看,问刘大伟:“下午你有事吗?”
“没事。”刘大伟有些激动,“咱们是不是要去石料市场看石头,我有空的。”
王亚强回家过年了,三剑客就剩下了他和赵景聿。
反正他在家也待不住,刚好跟着赵景聿出去开开眼。
“下午两点,咱们在胶东宾馆附近碰面。”赵景聿收起电报,嘱咐他,“你要准时,不要迟到。”
“放心。”刘大伟拍拍胸脯。
赵景聿买了半袋水泥回来,把边边角角地抹了一遍,许清柠执意让他把那个简易蹲坑给堵住,反正她是不敢用了。
“老鼠不是从这里钻进来的。”赵景聿非常笃定,让她看墙角的小洞,“我把这里堵上就行。”
“不行,我害怕,你堵上就行,反正我不会再用了。”许清柠想起那个毛茸茸的身影,心里就发毛,“我多穿点衣服出去上厕所,反正也不是很远。”
大杂院有公共厕所,就在公共水池的旁边,有专门打扫厕所的,挺干净的。
就是人多的时候,需要排队。
“妈不让你出去,你就安心待在家里,等天气暖和了,你再出去也不迟。”赵景聿哭笑不得,“这只老鼠肯定是误闯进来的,它不会再来了。”
“你赶紧堵上,要不然我睡不着。”许清柠再三坚持,赌气道,“你要是不听我的,我不理你了。”
“你不理我,是什么意思?”赵景聿拿着煤铲子来回搅拌水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让我亲你?”
许清柠无言以对,踢了一下他的腿,走开了。
赵景聿知道她是真的害怕老鼠,索性就用水泥把那个蹲坑堵住了,只预留了浴缸的下水口。
反正他在家里,夜里她要是想上厕所,他陪着她就是。
杨月兰也在检查客厅和她那边的老鼠洞。
也让赵福堂把墙角处抹了一遍水泥,房子时间久了,有个老鼠洞什么的,也不稀奇。
吃完饭,赵景聿问许清柠:“你想吃点什么,我要去集上再置办点年货,给你捎回来。”
“我什么也不需要。”许清柠倚在被褥上看书,早在生孩子之前就把她和孩子的过年衣服准备好了,家里吃的用的,也都不缺,没什么好买的,又问他,“你手里的钱够吗?不够我这里有。”
“有,补贴的医药费还没花完,等花完了,我就跟你要。”赵景聿越看他媳妇越好看,趁机上前吻了吻她,在她耳边悄声道,“在家等我,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我今天晚上回来泡澡。”
许清柠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他泡澡就泡澡,跟她说了干嘛。
赵景聿心情大好地穿上军大衣,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现在国营副食品门市部需要肉票什么的,但是年集上是不需要的,一过小年,胶东城的年集就开始了。
年集就在胶东宾馆附近的路上,大街小巷全是卖年货的,一直到除夕那天下午才闭市。
只要有钱,啥也能买到。
这几天也是胶东城老百姓最高兴的日子,年集是全天的,什么时候去都行,人来人往,年味很浓。
许清柠知道杨月兰也喜欢赶年集,便说让她也跟着赵景聿去。
杨月兰说她明天和赵福堂出去逛逛,买点针头线脑就行。
赵景聿骑着自行车没去大集,直奔胶东宾馆,刘大伟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石料市场就在胶东宾馆后面的花鸟市场的最里面,主要就是卖砖头瓦片地砖之类的。
一间间小屋子又黑又窄,外面堆着一排排砖头瓦片,有人在屋里吆三喝四地打扑克,门口拴着的狗见了生人狂叫不止。
也有卖古董,瓷器的,更多的是卖石料的。
这个片区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影。
刘大伟悄声对赵景聿说道:“前些日子,我和亚强就看到高阳来过这里,肯定过来泡妞的。”
“我就知道他狗改不了吃屎。”赵景聿皱眉道,“下次再看见他,直接揍。”
年初的时候,他来过一次,远远看见高阳和一个女人手挽手进了屋。
他曾经提醒过高阳,高阳不听,反而怪他多管闲事。
刘大伟摩拳擦掌:“我早就想揍他了。”
说话间,两人进了一间门口涂着蓝漆的屋子。
屋子很黑,门口堆满了石条砖瓦,有个简易的楼梯直通上面的阁楼。
地上太乱,刘大伟差点绊倒,气得他踢了踢门,冲楼上喊道:“孙韬,你快下来。”
片刻,楼梯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走了下来,见了赵景聿,眼前一亮:“哎呀,赵哥,大伟,你们来了,快里面请。”
“孙韬,我听说你们在传,说我回不来了?”赵景聿直接问他。
孙韬之前也在远洋公司上班,后来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了,后来去了砖瓦厂上班,给厂里卖砖瓦。
吴勇跟孙韬的哥哥孙强认识,听说孙强有一批货放在了孙韬这里,便立刻给赵景聿发了电报,让他过来看看。
“哪里哪里,赵哥吉人天相,遇事必定逢凶化吉,是不会有事的。”孙韬笑容满面,“你们来得正好,上周刚到的新货,还没有人来看呢!”
赵景聿和孙韬也在公司里打过架,打得孙韬心服口服。
从那以后,孙韬也跟着王亚强和刘大伟喊哥,实际上他比赵景聿大好几岁。
“你有新货,怎么不跟我们说?”赵景聿跟着他上了楼。
“这不是觉得过年了,你们都挺忙的嘛!”孙韬嘿嘿笑,“我本来想着过了年再去找你们,其他人最近也没过来看货。”
楼上很窄,大概有二十平米左右,屋顶是斜坡,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
有的切开了,有的磨了点皮,还有一些边角料,凌乱地堆在墙角。
“孙老板,你哥哥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赵景聿坐在地上,拿过桌子上的手电筒,挨个看那些石头。
“好东西再多,也经不起赵哥这么一过筛。”孙韬笑道,“只求赵哥手下留情,给他们留点好货,不要让我哥哥发现了。”
“得了吧孙老板,谁不知道你哥哥是大老板,少几块石头算什么?”刘大伟蹲在边上看,“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怕啥?”
“那是那是。”孙韬一个劲地点头,他哥哥在这边有几个朋友喜欢玩石头,这些货是专门给那些朋友留的。
他偷偷卖几块货,赚点外快。
赵景聿挑了一个多小时,才挑出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老规矩,五五分,还是放在老吴那里切。”
“没问题。”孙韬欣然答应,“等出了货,咱们再结算。”
待出了石料市场,刘大伟才问赵景聿:“老大,这次的石头怎么样?大概能赚多少?”
“孙韬要是不玩心眼,最少两百块。”赵景聿伸出两个指头,“主要是料子太小,但质量还不错。”
胶东城太小,很少有人买玉石。
出了成品后,孙韬得去别的地方出手,他之所以说五五分,是因为他了解孙韬,他肯定会黑掉一些的。
“那也不少了。”刘大伟肃然起敬,“两百块是咱们三个月的工资了。”
大哥就是大哥。
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能赚两百块。
“说是这么说,但这样的机会不多。”加上这一次,赵景聿在孙韬那里才看过两次石头。
上次是今年春天,他刚回来的时候,孙韬主动找他,两人合伙赚了三百块,一人分了一百五。
胶东城毕竟不是玩石头的地方。
要想搞玉石,就得去粤城。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吃完饭,赵景聿就张罗着烧水洗澡,还让许清柠帮他搓搓背。
许清柠嗔他一眼,抱着孩子去了杨月兰那边,他那点心思,她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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