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聿打开门,站着门口看了看,又回了屋。
本来是两个老太太吵架,现在是一群老太太在吵。
乱哄哄的,根本就没法劝。
他对杨月兰说道:“妈,别管了,等她们吵累了,就不吵了。”
“那咱们也不能不管不问呀!”杨月兰见赵景聿不肯上前,只得硬着头皮钻进人群里劝架,“姐姐,你们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两个老太太根本就不听她的,越吵越激烈。
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架势。
幸好王翠芬还算是个好的,拉着杨月香去了她家:“咱不跟她计较,走,去我家。”
其他老太太也跟着去了王翠芬家。
把赵连香一个人晾在院子里。
“你们一家人除了看热闹,还会做什么?”赵连香觉得杨月兰拉偏架,偏向自己的姐姐,气得推了她一把,怒气冲冲地走了。
杨月兰一个人回屋,坐在炕边生了一会儿闷气,去许清柠屋里看了看小甜宝,见赵景聿正抱着他在床上玩,没哭也没闹。
许清柠坐在写字台前画图,见她进来:“妈,姑姑和姨妈都走了?”
她其实挺纳闷的。
她们两家的事,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对方说,非得跑到杨月兰面前来理论。
“你姑姑走了,你姨妈去了隔壁。”杨月兰这才想起杨月香还在王翠芬家,又转身走了出去。
一进门,就听见杨月香在跟老太太们数落赵连香:“要不是看在女婿的面子上,我早挠她了,把她张狂的,还不同意。”
“就是,她儿子那么大岁数找不到媳妇,就是跟她这个当妈的有关系。”王翠芬翻着白眼,冷哼道,“咱们慧慧愿意嫁过去,他们家烧高香了。”
“哼,我女儿又不是找不到人家了,也不是非得嫁到他们家去。”杨月香越说越生气,站起来就走,“我这就去跟我家慧慧说,这门亲事我也不同意了。”
当着这么多的人面,闹成这样,她可不想让别人说她上赶着嫁女儿。
作为女方,得矜持点。
她走到门口,看见杨月兰进来,没好气地说道:“你不去哄你大姑姐,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算是看明白了。
杨月兰在这个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就怕得罪了大姑子,刚才她们吵架的时候,他们家的人可是没帮着她。
杨月兰:“……”
她什么也没做。
就把两边的姐姐都得罪了!
到了晚上,赵景文和杨志斌就来了,杨志斌手里提着酒菜,说要跟赵景聿喝酒。
杨志斌明显有心事,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就把自己灌醉了。
赵景文这才安慰他:“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劝劝姑姑,只要你愿意就行。”
赵景聿没吱声。
有洛瑶和高阳的前车之鉴,他并不想掺和吴慧慧和杨志斌之间的事。
“也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就是觉得娶谁都一样。”杨志斌喝得舌头都大了,口齿不清道,“只要她愿意就行。”
他不喜欢吴慧慧,但也不讨厌她。
他知道吴慧慧愿意跟他处对象是看上了他的家境,他觉得无所谓,人家姑娘嫁给他,总得有所图。
没有谁,会毫无理由地嫁给谁。
权衡利弊是正常人的思维。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也不能说她愿意就行。”赵景文知道两个老太太来家里闹过的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这事你得自己拿定主意,不能勉强。”
他好心好意地想牵个线,谁知道,他姑姑竟然不同意。
因为这件事,赵连香还骂过他,说他多管闲事。
他招谁惹谁了?
“要么不结婚,要结婚,谁都行。”杨志斌给自己斟满酒,一饮而尽,醉眼朦胧地对赵景聿说道,“景聿,哥最羡慕的人就是你,你有妻有子,万事不愁。”
赵景聿觉得莫名其妙。
他不想跟醉汉说这些有的没的,一声不吭地陪在边上吃菜。
杨月兰和许清柠抱着小甜宝在炕上吃饭,杨月兰听了,小声对许清柠说道:“我听说,志斌上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后来因为下乡的事耽误了,挺可惜的。”
许清柠讪讪笑。
要是婆婆知道杨志斌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她,不知道会怎么想……
反正对她来说,挺尴尬的!
要是赵景聿也知道了,肯定不会跟杨志斌来往了。
其实吧,这事原主也没错,她更没错,甚至杨志斌也没错,只是错的时间错的人,就是这样的结局。
“哎呀,志斌这孩子也挺轴的,这么多年了,还忘不了那个女孩子,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杨月兰把碗里的煮鸡蛋剥了,放在许清柠的碗里,“你多吃点鸡蛋,小甜宝也能吃上。”
许清柠吃着碗里的鸡蛋,转了话题:“妈,我明天去一趟百货大楼找刘主任聊聊图纸的事,您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什么都不需要买。”杨月兰摆摆手,“你们赚钱也不容易,还得养孩子,咱们大人吃点什么都行。”
平日里,许清柠给小甜宝买点什么,她都不心疼。
但是花在别的地方,她就觉得没必要,她甚至觉得她一天吃两顿饭就行,吃多了就浪费了。
能省就省。
为了省五分钱,她买菜都要等到中午或者傍晚去买,因为那个时候的菜最便宜。
许清柠知道杨月兰舍不得花钱,也没再问。
反正她肯定是要买的,赚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嘛!
杨志斌喝醉了,就开始唱歌。
一首接一首地唱,唱得泪流满面。
许清柠坐在炕上,表情平静,真不是她自作多情,她觉得杨志斌是唱给她听的。
其实,如果原主一开始选择杨志斌,也就没有后来的那些颠沛流离。
只是这些事都没有如果,都是作者安排的人设,每个人物都逃脱不了属于自己的宿命。
两人走后,赵景聿就开始烧水洗澡,把小甜宝放在小床上,许清柠会意,先洗完在床上等着他。
天气越来越暖和,屋里的炉子也停了,只有在晚上洗澡的时候才用一下。
因为有小甜宝,到了五一再拆炉子也不迟。
情迷意乱中,他在她耳边说道:“我想打开灯,看看你。”
“不行。”许清柠想也不想地拒绝,脸红道,“这样就挺好的,我不习惯开灯。”
他就是这样,总是得寸进尺,既要又要还要的那种。
她承认她放不开,她慢热。
“明天我带你去胶东宾馆……”赵景聿知道她放不开的原因,是因为杨月兰就在隔壁,她害羞。
许清柠:“……”
敢情他就记住胶东宾馆了。
而且胶东宾馆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还要开单位介绍信。
他大张旗鼓地去单位开介绍信,就是为了和她去胶东宾馆睡个觉?
这要是传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萧廷深是月底开学,早在前两天就把行李什么的准备好了。
唐文雅带着孩子住在娘家。
她执意去上班,萧廷深只得答应请保姆。
姜玉梅帮忙从国棉三厂家属院找了一个阿姨帮忙来家看孩子,一个月十八块钱。
到了晚上,唐文雅躺在床上,心情复杂地看着萧廷深,她出了月子以后,他就没有碰过她。
一开始说是累,后来又说没心情。
如今,他就要走了,一走最少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她觉得他怎么也得跟她亲热一次。
萧廷深也觉得今晚他不能再推辞了。
为了酿酝气氛,两人心照不宣地聊天,从高中开始聊,那个时候的回忆最美好,也最纯洁。
他们没提赵景聿和许清柠,更没提葛燕妮。
这三个人的名字像是炸弹,一提就炸。
“那个时候,你总是穿着中山装,推着自行车,从我们教室窗前走过。”唐文雅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们班里的女孩子都喜欢你,你当时偏偏注意到了我。”
“是的,当时你梳着麻花辫,坐在窗前,我每次路过都会看到你。”萧廷深说着,眼前却出现了葛燕妮的身影,他头枕着胳膊,看着黑漆漆地屋顶,“那个时候的你,脸上总是带着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被你的笑容吸引住了。”
葛燕妮有时候梳着麻花辫,有时候梳着高高的马尾,她的头发又黑又亮,充满青春的活力。
不管是麻花辫还是马尾,都挺好看的,各有风情。
而且葛燕妮也喜欢笑,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很喜欢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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