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柠考虑再三,还是把她去找赵景聿的真正原因告诉了赵福堂和杨月兰,让他们在家里的时候警醒些,要是遇到可疑的人,不要大意。
黄建华的目的是想吞并千色玉器厂来报复赵景聿,不至于对家里人下手,但也不能不防。
许清柠知道杨月兰心思重,但为了小甜宝的安全,她也必须把这些话说到明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两口神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赵福堂点点头:“家里的事你放心,朗朗乾坤,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倒是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要注意安全。”杨月兰听得心惊肉跳,她看了看赵福堂,又对许清柠说道,“写信告诉景聿一声不行吗?非得跑一趟?”
“妈,一封信一来一回,差不多得一个月,我不如跑一趟。”许清柠安慰她,“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最多一周就回来了,我月底就开学了。”
她去九州棉麻开单位介绍信的时候,打听过了,省城没有直达云南的飞机,需要到帝都转机,反正光在路上,来回就得两天。
她在他那边住上三五天,时间刚刚好。
“还是让你爸去吧!”杨月兰提议,“他终究是个男人,咱们也放心。”
“我也觉得我去比较好。”赵福堂也担心许清柠,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都好说,儿媳妇独自出远门他也不放心。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个人没问题的。”许清柠在现实世界动不动就出差,云南也去过一次,虽然年代不一样,空间不一样,但她出远门还是不惧的。
要是赵福堂去云南,她也不放心。
“不管能不能找到景聿,你都要早点回来。”杨月兰说着,还把小甜宝抱起来给她,“孩子你放心,我和你爸会照顾好他的。”
“妈妈,我也要去找爸爸。”小甜宝抱着许清柠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和妈妈一起去。”
“你在家乖乖听话,等妈妈回来给你买大汽车。”许清柠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小甜宝两岁多了,已经懂点事了,他见妈妈不肯带他一起去,眨眨眼睛,眼圈都红了。
杨月兰立刻抱过他,说要带他去骑大马,才把他哄走了,说晚上给她烙饼,让她带着路上吃。
“妈,我不带这些,我都准备好了。”许清柠回屋收拾行李,她就带了一个行李箱,然后背了一个包,她出门的标配。
王亚强一大早就来送许清柠去机场,这个年代的航班不是天天有,一周三班,错过了就得再等两天。
许清柠也是头一次来到这个西郊机场,民航区只有一栋小楼,跑道也只有一条,而且停机坪很小。
大厅也很小,水泥地面,几十把旧木椅,墙角生着煤炉,还是跟外面一样冷。
航班信息都是手写在黑板上的,乘客也没多少,好几个老干部模样的人坐在椅子上,悠闲地聊天。
乍看上去,跟个长途汽车站差不多。
直到上了飞机,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许清柠才有了乘坐飞机的感觉,云层在视野里展开,看不到尽头,她知道,她离他越来越近了。
到了帝都中转,候机换证登机,飞机再次升空飞向西南,山影连绵,云遮雾绕,今天她就能见到他了。
这个年代的飞机餐,没有后世那么丰盛,就是面包,饼干之类的,饮品只有热茶,汽水和果汁。
等飞机稳稳降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机场出口昏黄的灯光下,接站的人举着硬纸板接人,许清柠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赵景聿,她心里犯了嘀咕,他是不是没接到她的电报?
如果他接到了,他肯定会来的。
待接站的人走光了,许清柠还是没看见赵景聿的人影,她只得拖着行李箱去了民航管理局招待所,打算住一晚上,明天再根据信上的地址去找他。
民航管理局招待所都是砖木小楼,许清柠拿出单位介绍信在前台做了登记,才住进了一个多人间,一共六张掉漆的黄色铁床,已经住了四个人,剩下门口两张床还空着。
四人躺在床上看书,见许清柠进来,微微扭头看了看她,谁也没说话。
许清柠随便挑了一张床,把行李箱放在床下,坐在床上休息,床上的被褥都白色的,还算干净,就是挺薄的。
这边的天气不冷,反而有些清润的感觉,屋里人多,却是静悄悄地,只有翻书的声音。
啪地一声,邻床的梳子掉在了床边,许清柠捡起来还给邻床,邻床是个中年女人,操着浓重的口音,说了一句许清柠听不懂的话,大概是谢谢。
“不客气。”许清柠的普通话发音很标准。
邻床女人似乎很无聊,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许清柠一句话也没听懂,只是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
其他三人笑了,也纷纷跟许清柠聊天,她们虽然口音不一样,但许清柠都听不懂她们说什么。
其中有一个很年轻的姑娘,用蹩脚的普通话告诉她:“我叫细妹,就是本地人,我和她们三个是同事,我们是去沪市参加活动,回来晚了才住在这里的。”
许清柠笑了笑,装作没听懂。
出门在外,她不想跟她们套近乎,个人信息还是少透露得好。
她们见许清柠听不懂她们说话,也就不再跟她聊天了,而是各自用方言聊了起来。
许清柠是一句也没听懂,冷不丁换了地方,虽然很累,但心里那股弦一直绷着,反而难以入睡。
耳边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许清柠,赵景聿压根就没有收到你的电报,今天你不用等他了,他是不会来的。”
“那我的电报在谁手里?”许清柠心里隐约有了答案,该不会又是黄建华吧?
“被黄建华的人代收了,他们打算明天再告诉赵景聿,就是故意的。”系统告诉她,“你要么在这里等一天,要么自己去找他,你自己决定。”
“这里离瑞市七百多公里,我当然在这里等他了。”许清柠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只要见到赵景聿就行,无所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