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剩余的、纯粹的“归墟本源”黑气,在银色种子遗蜕的持续吸收转化下,也变得越来越温顺,越来越安静。
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暂时蛰伏;
如同被安抚的火山,虽然依旧炽热,但至少不再喷发。
虽然神核上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如同精美的瓷器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整体结构稳住了。
彻底崩溃的危机,终于真正意义上开始消退。
星璇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深海中化作一连串细密的气泡,向上飘去,如同她释放出的所有疲惫与痛苦,一点点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极度的疲惫如同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和身体一起碾碎、淹没。
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嗡嗡作响。
四肢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勉强维持着悬浮的姿态,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像风中的芦苇,随时可能折断。
就在这时——
砰!
哗啦!
基地破损的护盾缺口处,合金结构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变形!
一道身影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猛地从缺口处冲了出来!
他带起狂暴的水流和四溅的金属碎片,无视周围依旧不稳定的能量乱流,无视可能存在的危险,以快得近乎残影的速度——
瞬间来到星璇身边!
张开双臂——
一把将她颤抖不止、冰冷彻骨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脆弱的骨骼勒断,又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是玄烬!
他竟然——
他真的冲出来了!
烬吻为诺
星璇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感受到的首先是温度。
不是海水的冰冷,而是一个怀抱的灼热。那热度透过她被冻僵的皮肤,渗入麻木的肌肉,唤醒沉睡的神经,像是冬夜里突然被推进了火堆旁。
然后是触感。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肌肉因用力而绷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后怕的颤抖,将她冰冷的身躯紧紧圈住。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那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一下下撞击着她的侧脸,像是擂鼓,像是战歌。
接着是气息。
熟悉的气息——混合着烬火特有的灼烧感、神血的淡淡腥甜、以及一丝只属于他的、带着疏狂与不羁的独特味道。此刻这气息因透支和激动而变得浓烈,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她的鼻腔。
最后是声音。
他急促的喘息,他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他低沉的、沙哑的、带着压抑怒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谁准你……这么做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后怕的颤抖,带着心疼的怒意,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谁准你……拿自己的命去赌?!嗯?!”
最后一个字音调陡然拔高,如同炸雷,却又被他强行压低,生怕吓到怀里这个脆弱的、随时可能碎掉的人。
星璇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
想说“不然怎么办”。
想说“我不是没事吗”。
想说“别担心,我还在”。
但最终只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气音般的轻哼。
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玄烬不再说话。
他猛地低下头——
狠狠地、不容抗拒地,吻上了她冰凉而苍白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
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恐惧到极致后爆发的占有欲;
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狂喜到失控后的宣泄;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心疼到骨髓里的怜惜;
以及——
一种近乎宣誓主权的霸道。
“你是我的。” 这个吻在说。“不许再这样。”
他用力地吮吸、辗转,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将她刚才那决绝赴死的气息全部驱散、覆盖,打上属于自己的、鲜活的烙印。
他的唇瓣带着烬火特有的微灼温度,与她冰凉的唇形成鲜明对比——冷与热的交锋,生与死的对抗,最终是热的温度融化了冷的僵硬。
他撬开她无力的齿关,攻城略地,气息交缠间带着血腥味与深海咸涩,激烈而真实,如同最原始的生命呐喊。
星璇起初有些僵硬。
身体因虚弱而无力回应,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但随即——
在那炽热而蛮横、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珍视的亲吻中,她如同冻僵的旅人靠近了火堆,渐渐放松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身体。
微微闭上了眼睛。
纤长濡湿的睫毛轻颤着,像蝴蝶被雨淋湿的翅膀。
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带着疼痛、血腥与深海气息的、激烈而真实的情感宣泄中。
她能感觉到——
玄烬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下,那剧烈如擂鼓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能感觉到他搂着自己的手臂有多么用力,甚至让她有些疼痛,那是怕失去的恐惧在作祟;
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多么急促,每一次换气都像是劫后余生的喘息;
能感觉到他的唇瓣有多么颤抖——那是只有在极度恐惧后,才会出现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也能感觉到……
这个向来骄傲到甚至有些别扭、习惯用疏离和冰冷伪装自己的男人,此刻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到近乎笨拙的情感。
像是熔岩终于冲破了地壳,喷涌而出;
像是冰川终于融化了表层,露出深埋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息。
也许漫长如永恒。
玄烬才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
但他没有退开。
额头依旧抵着星璇的,鼻尖相触,呼吸凌乱地交缠。他能感受到她微微红肿的唇,能感受到她依旧苍白如纸的脸,能感受到她睫毛扫过他脸颊的痒意。
他看着她。
近在咫尺。
那双异色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心疼、恐惧、庆幸、占有、怜惜、愤怒、无奈……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深深的、刻入骨髓的爱。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如同最郑重的誓言,也如同最凶狠的威胁:
“星璇,你给我听好了。”
“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它是我的,也是那条蠢龙的,是基地里所有人的!”
他顿了顿,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毁灭性的暗芒:
“再有下次——”
“我就算把整个归墟翻过来,把宇宙法则都砸碎,逆转时空长河,也要把你找回来。”
(第二部第三百四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