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梨很怕叶煜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也是想了很多天,更怎么开导他,才会让叶煜的心里不那么难受。
叶煜这几天心情很是沉重,上课的时候注意力时常不集中。
老师打来电话询问,叶清梨和谢彦将情况说明,老师也表示理解,让大人多开导一下孩子。
来到就近的一处小公园,叶清梨给孩子从车上拿了一罐酸奶。
她温柔地牵起叶煜的手,领着他走到一处安静的小亭子。
坐下后,叶清梨看着叶煜,小小的脸上没有一丝欢快,整个人都闷闷的。
叶清梨看着他眼眶底下压着的红,心疼地给他打开酸奶递过去,声音很是温柔。
“小煜是不是在想顾爷爷的事情?”
叶煜接过酸奶,没有往常的开心,而是眼眶红红地点头。
叶清梨慢慢抬手,轻轻地揽住孩子的肩膀,目光安静,声音放得很轻:“妈妈知道小煜心里难受,不止是小煜,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都很难受,我们都很舍不得顾爷爷。”
叶煜一听,积压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忍不住放声抱着叶清梨哭起来。
“我不要顾爷爷离开!我不要!小煜舍不得!”
叶煜哭得厉害,整个人像是无助的小兽一般,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角。
叶清梨温柔地抱着怀里的孩子,感受着叶煜身子的抽动,还有声音的啜泣。
她没有急着安抚孩子,而是让孩子先释放情绪。
叶煜埋在她怀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断断续续地说着:“能不能让顾爷爷好起来,能不能不要让顾爷爷离开!”
叶清梨轻轻安抚着叶煜的发顶,在孩子看不见的地方,她也落泪了。
叶清梨的声音就跟吹过来的春风一样温暖:“小煜,我们所有人从来到这个世界再到离开,都是一个往前走的过程,妈妈能理解小煜的难受,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小煜要记住顾爷爷和小煜在一起的瞬间,在心里永远怀念着顾爷爷。”
“只要小煜一直记着,顾爷爷就不算是离开小煜,顾爷爷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一直守护着我们。”
想着孩子还小,过于残忍地让他接受死亡还是不忍心,叶清梨用了星星的说辞,安抚着叶煜。
叶煜缓缓抬起头,眼底还是红红的,声音断断续续:“真的吗?”
叶清梨温柔地看着叶煜,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真的。”
叶煜的情绪好转了一些,目光很是坚定地看着天上。
他在想,夜空里那么多星星,原来都是他们啊。
叶清梨陪着叶煜在公园,叶煜喝完酸奶后,她带着叶煜去菜市场买菜。
叶煜的情绪好了一些,但是依旧带着淡淡的哀伤。
他不想顾爷爷变成星星,他只想顾爷爷永远留在身边,永远可以看到顾爷爷去摆弄后院的药材,还有给他讲解每一个药材的功效。
喜欢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喜欢天上那冷冰冰的星星。
叶清梨买好菜回来,看着苗阿婆失魂落魄地在院子里扫地。
苗阿婆状态处于游走的边缘,叶清梨和孩子们在的时候,她会强撑着不让自己展示这一面,但是一旦自己一个人,那种无力还有崩溃,就会像是洪水一样席卷她。
叶清梨看着苗阿婆这样,心里实在是心疼,但是又无可奈何。
叶煜看着苗阿婆,小跑着过去,拉过苗阿婆手里的扫帚帮着扫地。
看着回来的叶煜,苗阿婆脸上挤出一丝笑。
苗阿婆温柔地看着孩子,声音慈爱。
“小煜回来了,奶奶去给小煜做晚饭。”
叶清梨上前一步,拉住要去厨房的苗阿婆,声音关切:“妈,你去躺会儿,我去做就行。”
苗阿婆点点头,确实身上没力气。
她的背影很是凉薄,走过去的时候,落寞又凄凉。
叶清梨很能理解苗阿婆,一生一人孤苦,到老好不容易找回年轻的爱人,可却也是人老暮年,陪伴了不过几载,便迎来了沉重的离开。
厨房的叶清梨,熟练地烧火做饭。
晚饭想着多做一点阿婆喜欢吃的东西,鸡汤和鱼汤各做了一锅。
顾教授现在只能喝一些汤水,所以家里每一顿都有汤。
谢彦回来帮着叶清梨打下手,厨房里,两人看着彼此,慢慢是无奈。
“今天放学,我跟小煜聊了聊,小煜状态好了一些了。”
叶清梨边炒菜边说着。
谢彦点头,手上拉着风箱,声音也是无奈:“这种事情,我们大人都难以接受,更别说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了。”
叶清梨无奈点头:“是啊。”
做好饭,谢彦想去照顾着喂顾教授,但是苗阿婆还是不让。
她要亲自去。
谢彦点头,将手里的汤递给了苗阿婆。
顾教授撑着精神看着苗阿婆,眼底满是心疼,声音现在已经很难发出来了。
“秀秀姐,你别难说了,最后的日子里,有你还有孩子们我真高兴呢。”
顾教授声音难掩虚弱。
苗阿婆听着心里酸涩,但是面上依旧微笑着:“我都知道,你快吃些,这鱼今天可新鲜了,是你爱吃的鲈鱼。”
顾教授艰难地吞咽着,整个人浑身都在用力。
现在的他,吃东西已经很困难了。
那边的谢彦和叶清梨实在是不忍看下去,叶清梨没忍住落泪,谢彦轻轻将人揽到怀里,温柔地安抚。
苗阿婆喂顾教授喝完鱼汤,安顿着人躺下。
来到饭桌前的苗阿婆,依旧是没什么胃口,整个人透着股子淡淡的无力感。
叶清梨心疼地看着苗阿婆,千言万语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小清禾咿咿呀呀喊着奶奶,唤回了苗阿婆的神志。
苗阿婆抱起小小的孩子,看着孩子软糯的小脸还有亮晶晶如黑葡萄的眼睛,笑了笑。
这几天,一家都安顿在顾教授这边,怕有个什么情况能第一时间过来。
今晚,谢彦来到顾教授这边,看着陪床照顾的苗阿婆,轻手轻脚过来,声音放低:“妈,今晚我守着吧,清梨还有清禾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想您了。”
谢彦给了苗阿婆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