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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青云直上扶摇路 > 第245章 外臣入朝 岁首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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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上元节刚过,洛阳城的年味尚未散尽,来自各州的官员便已陆续抵达,沿着宽阔的朱雀大街,朝着宫城方向行进。他们或身着紫袍,或穿着青衫,皆是奉了摄政王沈青的令,前来洛阳朝圣拜年,顺带汇报各州政务——这是迁都洛阳后的第一次岁首朝会,意义非凡。

太极殿内,暖意融融。小皇帝赵瑾端坐龙椅,沈青立于左侧,神色沉稳。阶下,来自中原、江南、北疆、蜀地的官员按地域分列,气息肃穆。

“传外臣觐见。”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首先上前的是镇南侯陈武。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江南赶来。“臣陈武,叩见陛下,恭贺陛下新春大吉!”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江南诸州已安稳度过冬日,春耕筹备就绪,水师操练如常,特来向陛下与王爷复命。”

赵瑾按沈青事先教的话道:“陈将军辛苦,江南安定,是你的功劳。赐座。”

陈武谢恩起身,退至一旁。紧接着,威远侯聂政上前,禀报徐州防务与飞虎军的操练情况;宁远侯李朔则呈上北疆与青州的粮税账目,言辞清晰,数据详实。

来自蜀地的使者秦越也在列。他虽非朝臣,却代表蜀王赵温前来拜年,言语间多有示好,表示蜀地已按约定开放栈道,粮草正陆续运往关中前线。

“蜀王有心了。”沈青淡淡颔首,“待平定关中,本王自会向陛下为他请功。”

秦越躬身道谢,眼中闪过一丝轻松——看来蜀地的选择,是明智的。

官员们轮番上前,或汇报农桑,或禀报防务,或提及新政推行中的难处。沈青听得仔细,不时发问:

“河南府的水渠修缮,为何延误了工期?”

“江南的蚕丝税,百姓是否有怨言?”

“北疆的军田,亩产如何?够不够边军自给?”

他的问题直击要害,容不得半分虚言。有官员被问得汗流浃背,也有官员从容应对,将地方政务说得头头是道。

轮到户部侍郎林缚时,他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声音清朗:“启禀陛下、王爷,去年推行新政以来,全国新开垦荒地十二万亩,粮税较往年增长三成,流民归乡者逾十万。这是各州的明细账目,请王爷过目。”

账册递上,沈青翻看几页,只见上面不仅有数字,还有流民的姓名、垦荒的地块、甚至百姓的反馈,记录得密密麻麻,一目了然。

“做得好。”沈青眼中露出赞许,“流民安置是大事,既要给他们土地,也要教他们耕作,你在账册后附的‘劝农口诀’,通俗易懂,值得推广。”

林缚躬身道:“此乃臣分内之事。能让百姓有地种、有饭吃,便是臣最大的心愿。”

朝会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午时才告一段落。赵瑾有些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待官员们退下后,才松了口气,对沈青道:“王叔,原来做皇帝,要听这么多事。”

“这才只是开始。”沈青笑道,“天下之大,千头万绪,陛下将来要学的,还有很多。”

午后,沈青在偏殿召见了几位关键官员——陈武、聂政、李朔,以及刚从江南赶回的赵虎。

“关中的雪该化了。”沈青指着舆图,“赵凯在潼关屯兵十万,咱们不能再等。陈武,你从江南调兵两万,沿淮河西进,牵制潼关侧翼;聂政的飞虎军从徐州出发,奔袭华阴,断其粮道;李朔,确保北疆粮草能及时运到前线;赵虎,你的水师守住江南,别让后方出乱子。”

“是!”四人齐声应道。

“记住,”沈青语气凝重,“此战不仅要胜,更要减少伤亡,安抚关中百姓。咱们是去平定战乱,不是去屠戮生灵。”

“属下明白!”

官员们领命离去,偏殿内只剩下沈青一人。他望着舆图上的关中,手指在“潼关”二字上轻轻敲击。岁首议政,既是总结过去,更是为了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殿内的金砖上,亮得晃眼。沈青知道,这场酝酿已久的决战,终于要拉开序幕了。而今日殿上这些官员,这些新政的成果,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关中的赵凯,你准备好了吗?

他在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摄政王府的青石板路,被春日的暖阳晒得温热。乌达尔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一身兼具草原特色与汉式风格的袍服,腰悬弯刀,身后跟着几名精干的亲卫,刚踏入王府,便被浓郁的书卷气与草木香包裹。

“王爷,乌达尔来迟了。”他大步走进正厅,爽朗的笑声驱散了厅内的沉静,对着沈青抱拳行礼,“草原的春汛耽搁了行程,还望王爷莫怪。”

沈青起身相迎,指着客座笑道:“快坐,刚沏的春茶,尝尝中原的味道。”他看着乌达尔晒成古铜色的脸庞,知道这位义州王开春便在朔方草原巡查,安抚牧民,确是辛苦。

乌达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露出赞叹:“比草原的奶茶多了几分清冽,不错。”他放下茶盏,神色转为郑重,“王爷召我来洛阳,想必不只是拜年吧?”

“果然瞒不过你。”沈青微微一笑,取出一幅泛黄的舆图,在案上铺开。舆图边缘磨损严重,上面用朱砂标注着从中原通往西域的路线,驿站、沙漠、绿洲的位置依稀可见。

“你看这里。”沈青指尖点在舆图西端,“西域三十六国,自前朝战乱后便与中原断了往来。如今关中未平,但长远来看,打通西域商路,不仅能互通有无,更能牵制草原势力,稳固我朝西疆。”

乌达尔凑近细看,眉头渐渐舒展:“王爷是想……派人探查西域?”他久居朔方,深知西域的重要性——那里不仅有中原稀缺的良马、玉石,更有连接中亚的商道,若能掌控,对帝国的经济与防务都大有裨益。

“正是。”沈青点头,“但西域路途遥远,黄沙遍布,更有小国林立,部落杂居,贸然派人前去,怕是会有危险。你久在草原,熟悉西域风情,本王想听听你的意见。”

乌达尔手指划过舆图上的“玉门关”:“要探查西域,需过玉门关,经楼兰故地,再往南行,才能抵达于阗、疏勒等国。沿途最大的威胁,一是沙暴,二是盘踞在罗布泊附近的马贼,三是部分对中原怀有敌意的小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过,我义州有一支商队,常年与靠近草原的西域部落交易,领队的老哈是个老江湖,懂西域多国语言,也熟悉路线。若让他带队,再配上五十名精锐护卫,应该能顺利抵达。”

沈青闻言,心中微动:“老哈可靠吗?”

“绝对可靠。”乌达尔笑道,“他祖上便是中原人,因战乱流落西域,对中原一直心怀向往。去年还向我求过中原的农具图纸,说是要教西域部落耕作。”

“如此甚好。”沈青抚掌道,“便让老哈带队,携带丝绸、茶叶、瓷器作为礼物,赠予沿途小国与部落,表明我朝想通商交好的诚意。另外,让他们记录沿途的地形、物产、风俗,绘制详细的舆图,务必安全归来。”

“我这就修书,让老哈即刻准备。”乌达尔起身道,“最多一月,便能从义州出发。”

“不急。”沈青叫住他,“关中之战在即,此时不宜声张。待平定赵凯后,再让商队出发,届时朝廷安定,也能让西域诸国看到我朝的实力。”

乌达尔明白过来,点头道:“王爷考虑周全。那我先让老哈做好准备,只等王爷下令。”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如何与西域部落打交道,遇到马贼该如何应对,甚至连商队的粮草、水囊如何准备,都一一敲定。乌达尔熟悉西域的习性,提出的建议都切中要害,沈青不时点头,心中的蓝图愈发清晰。

谈及兴起,乌达尔取出一个精致的皮囊,倒出几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干:“尝尝这个,西域的无核白,晒成干后甜得很。老哈说,若能打通商路,不出三年,中原也能吃到新鲜的西域葡萄。”

沈青拿起一颗放入口中,甜香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他仿佛看到了驼队商铃穿越沙漠,中原的丝绸与西域的良马在商道上往来,玉门关外不再是隔绝的荒原,而是互通有无的通途。

“打通西域商路,不仅是为了物产,更是为了让天下知道,我朝不仅能安定中原,更能包容四方。”沈青望着窗外的春光,语气中带着对未来的期许,“让老哈告诉西域诸国,中原已不是过去的战乱之地,如今的朝廷,愿与天下交好,共促太平。”

乌达尔重重点头:“我定会转告老哈。待商队归来,定能带回西域的好消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舆图上那条蜿蜒向西的商路。义州王的到访,不仅是君臣间的叙旧,更敲定了一项关乎帝国西疆的长远大计。而这一切,都将在关中平定之后,徐徐展开。

沈青知道,一统天下,不仅仅是疆域的统一,更是人心的归顺与文明的交融。探查西域,便是这宏大蓝图中,重要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