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卷着漫天花絮,百花繁花似锦,灵雾萦绕,处处皆是一派祥和盛景。
可殿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花怜星一身暗红百花仙裙,青丝仅用一支玉簪轻挽,面容绝美清冷,眉眼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
最为醒目的便是那双眼尾勾勒出的绯红色眉尾,凌厉又冷艳,衬得整个人气场十足。
年少倾心错付他人,只因出身便被肆意舍弃,付出了多少,她不记得了。
现在的她已经坐稳一谷之主的位置。
这般坎坷过往,早已让花怜星心底彻底冰封。
从不相信世间男子存有真心,眼中唯有宗门基业与权势安稳。
只有自己强大,才会什么都有,别人施舍的终究只是别人给的,若是有一天收回去,那就什么都不是。
她要走的更高,让那个男的看一看,就是这个被舍弃之人一点点把他才在脚下。
感受着殿外的气息,知道花泽春归来,花怜星神色淡然,指尖轻捻一枚盛放的仙蕊。
神情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慈母温情。
花泽春快步踏入大殿,往日里眉眼含笑、肆意洒脱的模样荡然无存。
俊秀的面容覆满寒霜,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意与不解。
他自幼被花怜星万般宠溺,在百花谷无忧无虑长大,心性纯粹干净,心思直白单纯。
花泽春抬眼望向主位之上的生母,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质问:
“母亲,驻舟山一事,是不是您一手安排的?”
“杜承仙身上残留的百花引兽蜜,乃是谷中核心禁地之物,寻常修士根本无缘触碰,唯有谷中高层能够动用。
此番清剿兽患的征召令又是您亲自下达,刻意引凶妖围杀杜家兄妹,险些害死阿慧。”
花泽春胸腔翻涌,一想到那日之中,杜承慧身陷险境险些殒命妖口,心中便止不住的后怕与愠怒。
花怜星缓缓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情绪激动的花泽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亦无半分愧疚。
原来他家混小子有喜欢的人了么?阿慧?杜家的杜承慧么?有意思!
“没错,是我安排的。”
花泽春身形一僵,澄澈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痛心,他从未想过素来疼爱自己的母亲,会做出这般阴狠之事,失声开口:
“为何?阿慧心地纯善,从未招惹过任何人,杜家更是安分守己,与世无争,母亲为何要痛下杀手?”
望着儿子满脸纯粹执拗、满心皆是儿女情长的模样。
花怜星心底并无太多波澜,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灵花,语气平缓地开口训导。
“泽春,你如今长大了,却依旧这般天真浅薄,你静下心好好想想。
你这一生肆意张扬,行事随心所欲,平日里修炼所需的顶级灵材、修行捷径、旁人求之不得的宗门资源。
还有你在外横行无忌的底气,这些东西,究竟是谁给你的?”
“你依仗的从来都是百花谷混世魔王的身份,依仗的是我百花谷谷主之子的名头。”
花怜星语气渐沉,缓缓道出百花谷如今窘迫的处境:
“昔日景州三大宗门鼎立,风光无限,可如今世事变迁。
青丹门诞生元婴强者,一举晋升元婴大宗,实力暴涨,声势滔天。
唯独我百花谷,数十年来停滞不前,依旧困死在金丹境界之中,早已远远落后于人。”
“身为一谷之主,我日日殚精竭虑,步步小心周旋。
在两大元婴宗门的夹缝之中艰难求生,其中难处,你从未体会过半分。”
“境内一众依附的修仙家族,向来趋炎附势,人心涣散,平日里表面俯首称臣,暗地里个个心怀异心。
若是我派稍加松懈,这些家族便会心生异念。
要么改换门庭投靠其他大宗,要么暗自积蓄势力妄图自立门户,动摇百花谷根基。
稳住偌大一个宗门,其中艰辛,你一无所知。”
字字句句皆是肺腑实情,道尽了花怜星身居高位的万般不易。
花泽春怔怔伫立原地,向来不谙世事的他,第一次听闻宗门这般严峻的局势,心中满是茫然无措,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花泽春自小只知享受宗门带来的无上荣光,从未留意过暗流涌动的宗门纷争。
见他神色松动,花怜星继续冷声说道:
“你自幼心性单纯,心思简单,整日只知逍遥度日,
心思全然不在宗门大业之上,你可知杜家暗藏何等心算?”
“我身为百花谷谷主,必须为宗门日后发展筹谋布局。
守住百花谷基业,维持住宗门仅存的体面与地位,便不得不提前出手布局。”
说到此处,花怜星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花泽春,一语道破其中残酷真相:
“你心中念着儿女情长,一心牵挂杜家那位姑娘。
可你要明白,修仙界弱肉强食,利益为先,人情情义在大道基业面前,太过渺小。”
“你与杜家小姐有情义相伴,此事我暂且不予阻拦。
你纳道侣寻倾心之人,乃是你的自由,可你身为百花谷人,不能整日沉溺情爱。
更不能被情爱蒙蔽双眼,耽误宗门大事。”
“你心中必须清楚,百花谷与杜家之间,早晚必有一战。
往后要么是我百花谷寻机出手吞了杜家;要么便是杜家反过来联手,对我百花谷痛下杀手,斩除后患。”
“二者之间,从来没有共存共生的余地。因为资源就那些!”
这番冰冷直白的话语,如同刺骨寒冰,狠狠浇灭了花泽春心中所有温情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