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气流撞击在青铜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林宇站在那万丈高的青铜巨门前,渺小得像是一只蝼蚁。
近距离看,那种压迫感更是成倍增加。
这门上刻画的不是常见的龙凤麒麟,而是一幅古老、晦涩、仿佛包含了天地至理的浩瀚星图。
星光流转,每一颗星辰都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盯着看久了,甚至会让神魂产生眩晕感。
而最显眼的,是门楣正中央那一行还在滴着腥红光芒的古篆:
【凡俗止步,罪血当诛】
这是何等的霸道?
这是何等的孤傲?
仿佛在这行字的主人眼里,这世间万物众生,除了她认可的人,其余皆是蝼蚁、皆是凡俗、皆该杀!
嗡嗡嗡——
那枚一直指引着林宇前来的【碧玉凤纹簪】,此刻正死死地钉在两扇大门的门缝处。
它在疯狂震颤,发出急促的嗡鸣声,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撬开这扇尘封了至少二十年的大门。
但它太小了。
无论它如何努力,那两扇足以隔绝天地的青铜门,依然纹丝不动。
这股气息……
被林宇护在身后的林啸,此时脸色煞白如纸。
哪怕有着林宇的灵力护持,那种从青铜门上散发出来的、来自血脉深处的阶级压制,依然让他膝盖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那是一种面对苍天、面对神灵般的无力感。
我……这才是真正的素素吗?
林啸嘴唇哆嗦,眼神恍惚。
他记忆中的那个温柔婉约、会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裳的妻子,和眼前这霸道绝伦的字迹、这惊世骇俗的遗迹,完全重叠不起来。
宇儿……
林啸的声音苦涩到了极点,带着深深的自卑:
这门……不是我们能进的。
这是‘天堑’。
你娘她……终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子,而我……只是地上的烂泥。
甚至连看一眼这门的资格都没有。
闭嘴。
林宇的声音很冷,打断了父亲的自怨自艾。
他松开父亲,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什么天堑?
什么仙凡?
她是你妻子,是我娘!
这世上,哪有儿子不能进家门的道理?!
轰!
林宇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扇冰冷的门扉上。
滋啦————!!!
就在手掌触碰的一瞬间。
一股暗红色、带着毁灭气息的电流瞬间弹射而出。
滚!
一声冷漠、宏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林宇的脑海中炸响。
门上的星图骤然大亮,无数星光汇聚,竟然在大门中央显化出了一张模糊却极尽威严的巨大人脸。
那是这遗迹守护大阵的阵灵!
那张人脸居高临下,俯视着林宇,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爬上神坛的臭虫:
未检测到【帝族】纯血。
判定为:仆役、窃贼。
杀……无……赦!!!
轰!
一股比刚才血狱岛自爆还要恐怖十倍的杀机,瞬间锁定了林宇。
万千星光化作利剑,悬于头顶,下一秒就要将这对“不肖子孙”轰杀成渣。
帝族?
林宇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阵灵,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比这阵灵还要狂傲,还要不可一世。
好一个帝族。
好一个杀无赦。
但我不管这门后面代表着什么狗屁帝族……
林宇猛地抬起右手,用那锋利的指甲,狠狠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滴答。
一滴泛着淡金色光泽、蕴含着太古龙威的鲜血,顺着掌纹滑落。
现在的我,身负太古龙神之血!
万灵之长,万界至尊!
这天下……还有我不配进的门?!
你给我——跪下!!!
啪!
林宇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将那只淌血的手掌,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拍在了那张由星光凝聚的巨大阵灵脸上!
这就是最直接、最野蛮的血脉镇压!
你说我是凡俗?
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
轰隆隆————!!!
就在林宇鲜血接触到阵灵的那一瞬间。
原本还要降下灭世雷霆的青铜大门,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那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面对上位捕食者的极度恐惧。
原本殷红如血的杀阵纹路,在一瞬间被林宇那霸道的淡金色龙血侵染,强行转化为了象征着“最高礼遇”的纯金色!
啊————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阵灵,此时竟然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那张巨脸瞬间崩溃、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金色的光点,顺着门缝向两侧蔓延,如同最恭敬的仆人,在为主人铺路。
咯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扇仿佛永远不会开启的青铜巨门,在这个少年的掌下,缓缓洞开!
呼———
门开的瞬间。
没有陈腐的霉味。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狂潮,如同决堤的江海一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在那灵气中,甚至还夹杂着只有在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才会出现的“灵液雨”!
跟上。
林宇甚至懒得看那个被吓崩的阵灵一眼,伸手一招,收回悬浮在空中的碧玉簪,扶着早已目瞪口呆的父亲,大步迈入。
门后的世界。
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林宇,都不由得瞳孔微缩。
而林啸,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这不是阴森的山洞。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奢华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地下宫殿。
脚下的地板,是一整块一整块并没有经过切割的【极品灵石】铺就而成!
随便抠下来一块,都足以买下十个天风王国。
头顶并没有岩石,而是被大法力镂空,镶嵌着按照周天星斗排列的数千颗拳头大小的【深海夜明珠】,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即便是在古籍中都难以寻觅的绝世兵器,有些虽然已经蒙尘,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
林啸看着眼前这甚至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百倍的地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颤抖着指着角落里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石凳:
那……那是你娘当年最喜欢坐着发呆的地方……她说……她说那是她这辈子住过最简陋的小屋……
简陋?
林宇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要是简陋,那青云城的林家应该叫什么?猪圈吗?
但他没时间感慨这泼天的富贵。
这不仅是遗迹。
这根本就是娘家留下的遗产!
爹,先别管那些。
林宇的目光穿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瞬间锁定了大厅正中央。
那里,有一口直径约三丈的方形池子。
池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乳白色,散发着让人闻一口就感觉年轻十岁的磅礴生机。
【生生造化池】!
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重塑根基的无上神物!
林宇二话不说,直接架起还没回过神的父亲,三两步走到池边:
下去!
噗通!
林啸被扔进了池中。
啊……
一声舒服到灵魂深处的呻吟从林啸口中传出。
只见那乳白色的池水像是活物一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奇迹发生了。
就在林宇的注视下,父亲那条断裂多年的手臂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生长。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骨骼重塑,经脉再生,血肉丰满。
一条崭新的、充满力量的手臂,竟然就这样长出来了!
就连那早已破碎干瘪的丹田气海,竟然也在这种恐怖的造化之力下,开始缓慢愈合。
成了!
林宇眼中闪过狂喜。
这一趟,赌对了!
确认父亲无碍且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造化后,林宇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尽头的一张白玉案台上。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一枚孤零零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玉简。
林宇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
嗡!
一道柔和的光幕在大殿半空中展开。
光影交织,渐渐凝聚成一道身穿淡青色长裙的绝美身影。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但那种高贵典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却足以让天地失色。
娘……
林宇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眼眶瞬间红了。
二十年了。
他终于再次看到了母亲。
但画面中的女子,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温情脉脉地诉说思念。
她的神情充满了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慌乱,语速极快:
宇儿。
若你能打开这道门……说明你没死,说明你还是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听娘说!
千万……千万不要去中州!!
也不要试图寻找你的身世!
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那个家族的人……他们有独特的秘法……在你推开这扇门的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感应到你还活着!!
记住……这就是个死局!这就是个……
咔嚓!
话还没说完。
那枚玉简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因果之力,或者是被人为设定了自毁程序。
就在林宇听到最关键地方的时候,突然炸裂开来,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娘!!
林宇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漫天消散的光点。
不要去中州?
那个家族?
林宇的手掌依然保持着抓取的姿势,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深邃,如同深渊。
既然想杀我,为何不直接动手?
既然怕我去,为何这遗迹里又留下了这种救命的造化?
娘,你在怕什么?
吼…………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低沉、压抑,仿佛是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兽吼声,突然从这大殿的最深处、那玉简案台后方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饥饿,和一丝嗅到了生人气息的兴奋。
还有活物?
林宇猛地转头,手中的龙神灵力瞬间凝聚成剑。
他那已经蜕变成龙瞳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随着大门开启、气流涌动而逐渐散去的黑暗。
那里……
有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