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这一声饱嗝,那个响啊。
简直比刚才的天雷还要炸场。
还带着金色的火星子,直接在空气里炸开一圈热浪。
王都,柳家祖庙废墟。
空气里全是那股子浓烈的硫磺味,还有肉被烤焦的糊味。
深坑边缘,密密麻麻全是黑甲。
「放肆!」
禁卫军统领骑在那匹浑身披挂的黑麟马上,手里的令旗都被汗浸透了。
但他那匹马很不给面子,四个蹄子一直在原地刨坑,死活不敢往前走一步。
那是动物的本能。
前面那个坑里站着的,是个刚吃掉天劫的怪物。
「林宇!立刻束手就擒!」
统领扯着嗓子喊,试图掩盖马蹄铁打滑的声音。
「五千张破罡重弩已经锁定你了!那是能射穿城墙的玩意儿!」
滋——嘎——
四周的房顶上,全是令人牙酸的绞盘声。
五千根儿臂粗的纯钢弩箭,在这一刻崩紧了弓弦。
那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像是无数只耗子在磨牙,听得人脑仁疼。
坑底。
苏清寒靠在一块焦黑的石头上。
她手里那把剑已经彻底成了“U”型,虎口被刚才的威压震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这姑娘也是倔。
腿肚子都在转筋,硬是咬着牙没坐下去。
「林宇……」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拍着肚皮的男人。
「你的剑废了。」
地上,那把【红莲龙脊】已经融成了一摊红色的铁水,冒着青烟。
没了武器,怎么打五千重弩?
林宇没理那些瞄准他在脑门上的箭头。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
「有些撑。」
林宇看了看头顶那些寒光闪闪的箭头,又看了看脚下那些还没完全凝固的岩浆。
「既然吃饱了,那就运动运动。」
「放箭——!!!」
上面的统领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无视,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崩崩崩!
那一瞬间。
天空黑了。
那是五千支重弩遮住了并没有多少光线的夜空。
密集的破空声,像是暴雨砸芭蕉。
林宇没躲。
他反而转过身,背对着那些要命的箭雨。
叮叮当当!
一阵乱响。
那些足以射穿城墙的弩箭,扎在林宇那层新长出来的暗金色龙鳞上,竟然只有火星四溅。
连油皮都没擦破。
「只有这点劲儿?」
林宇弯下腰,两只手直接插进了脚下滚烫的泥浆里。
【检测到高浓度同源龙骨反应!】
【建议:别客气,拔出来砸人!】
还真是个大家伙。
林宇的手指扣住了一块坚硬、冰冷的边缘。
那是埋藏在祖庙地底几百米处的东西。
「给我……起!!」
林宇双臂发力,那刚刚吞噬还没消化的“神力劫光”,瞬间灌注到两条胳膊上。
咔咔咔——!
大地在哀鸣。
整个柳家废墟的地面都在震动,一道道裂缝以林宇为中心疯狂向外蔓延。
那些刚才还站得稳稳当当的禁卫军,现在一个个东倒西歪。
「他要干什么?!」
统领惊恐地大吼。
下一秒。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离谱的画面。
轰隆!
泥土炸开。
一块足足有三十米长、五米多宽的黑色断壁,被林宇硬生生地从地底拔了出来!
那上面刻满了扭曲的古老文字,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苍凉气息。
那不是石头。
那是龙墓的墓碑!
「刚才那顿饭有点噎着了。」
林宇双手抱着那块比他整个人大几十倍的巨型石碑,在空中抡了一个半圆。
呼——!
恐怖的风压,直接把第二波箭雨在半空中给吹折了!
「借个牙签……剔剔牙!」
林宇一声暴喝,抱着那块石碑,就像是挥舞着一根巨型棒球棍,对着正前方的包围圈就是一记横扫。
简单。
粗暴。
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纯粹的质量加加速度。
嘭!!!
最前面那一排举着精钢塔盾的重装步兵,连人带盾,就像是贴画一样,直接被糊在了那块黑色石碑上。
血肉飞溅。
什么战阵,什么重甲。
在几百吨重的石碑面前,众生平等。
「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碾碎了。
林宇这一挥,直接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清出了一片巨大的扇形扇形空白。
地上全是碎肉和变成铁饼的盾牌。
城墙上那些围观的武者,下巴都要脱臼了。
手里的瓜果梨桃掉了一地都没人捡。
这特么是人?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
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的统领,头盔上的红缨直接被风压削没了。
整个人更是被气浪掀翻,从马上跌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怪物……这就是个怪物!」
林宇把石碑往地上一顿。
咚!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石碑表面,那一行行原本沉寂的龙文,突然亮起了血色的光芒。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太古龙气,顺着林宇的手臂反哺回来。
刚才被弩箭划出的几道白印子,瞬间消失。
咔嚓。
石碑大概是因为年代太久远,再加上刚才那一顿猛砸,竟然开始剥落。
外面那层厚厚的岩石外壳碎掉。
露出了里面只有半米来长、通体漆黑如墨的核心。
那是……【镇龙碑碎片】!
与此同时。
地上那滩原本还是烂泥一样的【红莲龙脊】铁水,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滋溜一下。
竟然自动吸附到了那块黑色的碎片上。
两者开始诡异地融合。
红色的岩浆包裹着黑色的石碑碎片,一种全新的、更加凶残的兵器正在林宇手里成型。
「好东西。」
林宇能感觉到,这玩意儿比之前的骨剑还要重十倍。
就在这时。
王都皇宫的最深处。
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很轻。
但听在所有人耳朵里,就像是个炸雷。
整个王都天地间的灵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一股让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恐怖气息,正在从皇宫方向升起。
一直在暗处观察的那个王都守护者,那个半步圣域的老头,此时直接吓得捏碎了手里的紧急求援玉简。
跑!
有多远跑多远!
那位老祖宗醒了!
林宇把那把还在融合、像个大铁锤多过像剑的新武器往肩膀上一扛。
他一脚踩在那个试图爬走的禁卫统领胸口上。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
但他没看脚下的死狗,而是眯着眼,看向皇宫那个方向。
【警告!检测到圣域境完全体反应!】
【警告!不可力敌!】
【建议:别看了!赶紧吞了碑跑路!】
林宇摸了摸开始发烫的眉心。
那只神使打下的眼睛印记,此刻烫得吓人。
它似乎也很怕那个正在醒来的东西。
「圣域?」
林宇把手里那块正在和铁水纠缠不清的黑色碎片举起来,看了一眼背面。
那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龙语。
【罪龙敖烈,绝笔于此。】
这是个监狱。
或者说,这是当年龙族战败者的坟墓。
现在,坟被他刨了。
守墓人醒了。
「跑?」
林宇看着那个方向,身上的金色龙鳞没有退去,反而在这个圣域强者的威压下,炸立了起来。
「这石碑我要了。」
「这城墙,我也要拆了。」
「谁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