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殿里,暖得过分。
金灿灿的光照在林宇光着的上半身上,让他那精壮肌肉上还没掉干净的血痂,看着有点刺眼。
空气里飘着一种甜腻腻的香味。
闻多了,让人脑子发昏,眼皮子发沉,像是刚洗完热水澡想睡觉。
但林宇没睡。
他赤着脚站在白玉大殿中央,脚趾头死死扣住地板,大腿上的肌肉绷得像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
只要对面那个黄袍男人有一丁点不对劲。
他能在一秒钟内,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坐。」
黄袍男人没动杀气。
他只是很温和地抬起手,虚按了一下。
一张紫檀木的桌案凭空浮现,上面摆满了那种只有在古籍里才见过的灵果,每一个都闪着让人眼馋的宝光。
他提起茶壶,给空杯子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个老贵族。
「令尊当年,也坐过这个位置。」
黄袍男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啊,他太倔。」
「他拒绝了‘神’的赐福,非要走那就死路。」
林宇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一脸嫌弃地弹了弹指甲盖。
「巧了。」
「老头子确实倔,小时候揍我的时候手劲也挺大。」
「不过他教过我一个道理。」
林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好牙。
「无事献殷勤,后面通常跟着‘非奸即盗’这四个字。」
黄袍男人倒是没生气,只是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眼皮子跳了一毫米。
被冒犯了。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丝不悦,手掌一翻。
嗡——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还在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一颗……龙心。
那种纯粹到了极点的龙威,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这枚太古祖龙心,是开启龙墓宝库的唯一钥匙。」
黄袍男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像是恶魔的低语。
「只要融合了它,你就能继承这里的一切。」
「包括你父亲当年没能带走的力量。」
「你可以直接跨过那道门槛,踏入真正的圣域巅峰。」
林宇没说话。
但他丹田里的那道太古龙魂,却像是疯了一样在咆哮。
不是想吃。
而是在示警。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见了一坨裹着巧克力外衣的砒霜。
这玩意儿有毒。
而且是很猛的毒。
但林宇却笑了。
他那个笑容越来越大,甚至有点变态。
「你说得对。」
「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不退反进,在那黄袍男人略显惊讶的目光中,一步跨到了桌案前。
没有任何试探。
没有任何犹豫。
林宇直接伸出右手,抓向那颗金色的心脏。
就在指尖碰到龙心的一瞬间。
黄袍男人原本温润的面皮下,突然透出一股狞笑。
「上钩了!」
唰!
那金色的龙心不但没被抓起来,反而像是一滩活水,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瞬间缠绕住林宇的整条右臂。
那种神性的剧毒,顺着毛孔往里钻,想要污染他的血脉,夺舍他的灵魂。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袍男人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既然不想当狗,那就当你的肥料吧!」
林宇被锁链缠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那个得意忘形的黄袍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谁跟你说……」
「我是要跟你融合了?」
吼——!
林宇的右臂猛地膨胀了三倍。
第四层·龙魂苏醒,局部实体化。
他的整条手臂不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变成了一张布满利齿的、狰狞无比的……龙嘴。
那龙嘴张开到了极限,就像是蟒蛇吞象。
一口,把那颗“龙心”连同那些缠绕的锁链,全部包圆了。
咯吱!
清脆的咀嚼声。
不是融合。
是嚼碎了吃下去。
「什么?!」
黄袍男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在那“龙心”里的一缕分魂,像是面条一样被林宇的手臂给吸了进去。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你干了什么?!那是神殿锁龙钉!你怎么敢吃?!」
「老子连神殿的主炮都敢吃,一颗破钉子算个屁!」
林宇体内的《万古龙神诀》像个巨大的磨盘,轰隆隆转动。
管你是毒药还是补品。
进了老子的肚子,那就是蛋白质。
那些想要腐蚀他的神性剧毒,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霸道的龙魂给碾成了渣。
嘎嘣脆。
随着那股能量被强行消化。
林宇右臂上的紫金龙鳞,迅速染上了一层深邃的暗黑色。
抗性再度提升。
「啊——!!!」
黄袍男人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尖叫。
他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原本温润如玉的皮肤开始开裂,像是一层刷上去的油漆剥落,露出下面枯槁的草木骨架。
他根本不是人。
也不是龙。
甚至连鬼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被操控的高级傀儡。
随着能量源被林宇吃干抹净,那个“黄袍男人”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摩擦声中,化作了漫天飞灰。
啪。
大殿里那些神圣温暖的金光,瞬间熄灭。
幻象崩塌。
真实的场景露了出来。
哪有什么白玉大殿。
哪有什么珍馐美味。
这就是个阴森恐怖的屠宰场。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历代闯入者的干尸,有的已经风干成了皮革,有的还保留着死前惊恐的表情。
而那个所谓的白玉龙座。
根本就是用无数根细碎的龙骨拼凑起来的一个……刑具。
林宇看着那个阴森的骨座,突然眯起了眼睛。
他走过去。
在那骨座带着尖刺的把手上,看到了一行字。
很小。
也是用指甲刻出来的,甚至还能看到指甲断裂嵌在里面的碎屑。
但那字迹里透出来的急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这也是老头子留下的。
是对那个“黄袍男人”的评价。
只有短短五个字。
【跑!它是活的!】
它是活的?
谁?
那个傀儡已经变成灰了啊。
轰隆隆——!!!
还没等林宇想明白。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一个正在吞咽的巨人的舌头上。
不。
不对。
林宇猛地抬头。
原本的天花板正在迅速压下来。
那不是天花板。
那是……上颚。
而四周那些挂满干尸的“墙壁”,开始向中间挤压。
借着最后一点微光,林宇终于看清了。
那些“柱子”,其实是一根根交错的、巨大的獠牙。
草。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殿。
这是一头把自己伪装成大殿的超巨型太古尸龙的口腔内部!
之前的那个黄袍男人,不过是深海安康鱼头顶那个用来钓鱼的发光灯笼。
现在鱼上钩了。
嘴巴,要闭上了。
「跑?」
林宇看着那个像山一样压下来的上颚,感受着脚下越来越粘稠的“地面”。
老头子当年是跑了。
但他不想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刚刚吃完点心、现在正黑得发亮的右臂,吐出一口带着电火花的浊气。
「这么大的胃口……」
林宇抬起头,冲着那个正在闭合的“天花板”竖起了一根中指。
「也不怕撑死你大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