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她现在并没有立刻马上的站起来，而是又看向了熟睡的沈梦瑶。
顾清寒蹲在沙发边，本来只是想看看遥控器到底被沈梦瑶攥得多紧。
可她的视线落在沈梦瑶脸上之后，就挪不开了。
客厅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细得像一根线，恰好落在沈梦瑶的侧脸上。
那道光从她的额头滑下来，滑过眉骨，滑过鼻梁，在鼻尖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唇边，消失在下颌的阴影里。
顾清寒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沈梦瑶。
她们认识的这几天里，顾清寒她见过沈梦瑶笑的样子，生气时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可她从没见过沈梦瑶睡着的样子。
顾清寒她这里很小声的说道：沈梦瑶，没想到你睡着之后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还这么安静，这么乖。”
“沈梦瑶，你说你现在已经睡着了，你明天醒来之后还会不会记得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呢？”
“我真的不希望你记得今天和我发生的事情，毕竟今天我们两个发生了太多的意外，我又和你对视了很多次我不希望你今天记得今天我们两个所发生的事情。”
“因为沈梦瑶我不想让你记得我今天照顾了你，又在这里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和平常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的人。”
“沈梦瑶，我这么近看你，为什么觉得沈梦瑶你长得这么好看呢？”
此时，顾清寒的内心：“沈梦瑶你的睫毛很长，密密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眼睑下的皮肤很薄，薄得能看见细细的血管，淡青色的，像水墨画里若有若无的远山。”
“呼吸的时候，睫毛会轻轻颤动，一下，一下，像是梦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飞。”
“她的鼻梁很挺，但不是那种凌厉的挺，而是柔和的，从眉心缓缓滑下来，在鼻尖收成一个圆润的弧度。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很轻，很浅，像小猫在闻一朵花。”
“嘴唇抿着，唇线分明，唇色淡淡的，像是没熟的桃子肉。”
“嘴角有一点下垂，不是不高兴的那种下垂，而是天生的，让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像在闹小脾气。”
“可是那点小脾气又软软的，像是纸老虎，像是小猫露出肚皮的时候还要用爪子挡一挡眼睛。”
顾清寒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空调的声音没有了，窗外的车声没有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脸，还有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沈梦瑶身上特有的香味——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沐浴露的香，还有一点说不清是什么的、属于沈梦瑶自己的味道。
温的。软的。让人想伸手碰一碰，又怕碰碎了的那种。
顾清寒她看着面前的沈梦瑶，不知为何，自己的心跳有点加速。
此时，顾清寒她的内心：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有点跳的快呢？
“为什么现在看着面前的沈梦瑶，觉得沈梦瑶她长得很好看，我又会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呢？”
“我这又是怎么了？反正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又是怎么回事？突然的又心跳加速。”
“沈梦瑶，你说我现在到底又怎么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到底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会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呢？”
“沈梦瑶，我为什么看着你，我现在又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呢？”
“但是我刚刚还以为自己心跳加速，并不是因为沈梦瑶，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心跳加速是不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沈梦瑶，我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会让我的心跳有点快。”
“但是我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顾清寒她不知道这心跳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移不开眼睛。她只知道，此刻的沈梦瑶很好看。
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比笑的时候好看，比生气的时候好看，比吃东西时眼睛眯起来的样子好看。
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看，而是那种让人想一直看下去、看多久都不会腻的好看。
像是月光。像是湖面上的涟漪。像是春天第一片叶子从树枝上探出头来的那个瞬间。
顾清寒的呼吸放得很轻很轻。
她怕自己呼吸重一点，就会把这一刻吹散了。
她就这么蹲着，看着，一动不动。
直到腿麻了。
麻意从脚底一点点爬上来，爬到小腿，爬到膝盖，酸酸胀胀的，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咬。
顾清寒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蹲了多久，久到腿都失去了知觉。
她轻轻地动了动脚趾，麻意更重了。
可她还是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然后继续蹲着，继续看着。
看着沈梦瑶的睫毛。看着沈梦瑶的鼻尖。看着沈梦瑶微微抿着的嘴唇。
看着那一点落在她脸上的光，慢慢地、慢慢地移动，从她的嘴角滑到她的下巴，然后滑进她颈窝的阴影里。
顾清寒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你怎么……”
她顿住了，没说完。
顾清寒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好看？你怎么睡在这里？你怎么攥着我的遥控器不放？你怎么让我蹲在这里看这么久都舍不得走？”
顾清寒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自己的内心想。
只是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换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酸酸的，像是一颗还没熟透的果子，被她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舍不得咬，也舍不得吐。
这时的顾清寒感觉自己的腿好像又麻了起来此时的顾清寒还在一直看着面前的沈梦瑶。
但是顾清寒这时感觉自己的腿有点麻此时，顾清寒她的内心：我现在为什么又在这里一直蹲着看着面前的沈梦瑶，沈梦瑶还让我有点心跳加速的样子呢？
“顾清寒，你说说你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现在又在这里一直看着沈梦瑶呢？”
“可是现在我不是还没有将沈梦瑶手中的遥控器给拿出来吗？为什么现在又在这里一直盯着她看呢？”
“如果我要是再这么一直盯着她看，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将沈梦瑶手中的遥控器给拿出来呢？”
“确实是，如果我要是再这么一直蹲下去的话，那我就觉得我今天就没有办法将沈梦瑶手里的遥控器给拿出来了，但是我刚刚也试了方法，并没有将沈梦瑶手中的遥控器给拿出来，只不过是沈梦瑶她握的更紧了，我现在要不再尝试一下，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再一次的尝试的，毕竟我不想让沈梦瑶她的手再严重了。”
“确实是我感觉我的腿好像更麻了，我觉得我现在还是再尝试一下的，看看可不可以将沈梦瑶的手里的电视的遥控器给拿出来吧。”
“毕竟我不想让沈梦瑶她这么一直握着，所以说现在我还是抓紧再尝试一下，看看自己是能将这个电视的遥控器给拿出来吧。”
“确实是，如果我现在要是再不把这个电视的遥控器给拿出来的话，那我在这里蹲了这么久，我的腿还有点麻了。”
“所以说现在还是再一次的尝试，将沈梦瑶手中的遥控器先拿出来之后再说吧，等拿出来之后，这样明天沈梦瑶的手应该就不会痛了吧。”
“反正沈梦瑶她现在已经睡着了，我也没有办法让沈梦瑶她带我去找另外一个浴室去了，所以说现在我还是先将这个遥控器给拿出来，然后我自己去找另外一个浴室的存在吧。”
“反正我总不可能让沈梦瑶她一直在这里握着电视的遥控器吧，毕竟她的手还受伤了，我可不想让她明天的手会痛。”
“确实是，我现在还是再尝试一下，看看自己到底可不可以将沈梦瑶手中的遥控器给拿出来吧。”
顾清寒，她于是又再一次的尝试，小心翼翼的将沈梦瑶手中的遥控器给拿出来。
可是，这时的沈梦瑶反而将手中的遥控器还是握的很紧。
顾清寒在这里小声的抱怨着：沈梦瑶为什么现在你还是握得这么紧呢？
“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将这个电视的遥控器给拿出来呢？”
“如果你要是这么一直握着的话，万一你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的手会痛呢？可是我又不想让你的手痛。”
“沈梦瑶，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就不让我省一点心呢？”
“你现在明明都已经睡着了，可是现在还要给我添麻烦，为什么就不能将手里的遥控器放下呢？”
“你睡觉，你干嘛要握着电视的遥控器呢？难道是怕我会抢你的吗？”
“沈梦瑶，你说说你现在都已经睡着了，可是手里还握着东西干什么呢？”
“反正就是现在沈梦瑶都已经睡着了，也没有办法带我去找另外一个浴室去了，因为我现在我觉得我好像没有必要将沈梦瑶叫醒吧，毕竟我不想，沈梦瑶她…”
“确实是我觉得我好像没有必要再将沈梦瑶叫醒吧。”
“因为我要是叫醒沈梦瑶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她解释，我刚刚站在那里的原因，反正就是现在沈梦瑶，你既然已经睡着了，我觉得现在要不就算了吧，因为她答应我的事情，虽然说没有做到吧。”
“但是我觉得我自己应该也是可以找到另外一个浴室的存在的，可能会浪费一点时间吧。”
“但是现在如果要是我叫醒沈梦瑶她的话，那我又会觉得我自己很没有礼貌，毕竟现在沈梦瑶她都已经睡着了，我难道还要再叫醒她吗？”
“沈梦瑶她好不容易睡着了，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再照顾她了，反正就是需要我自己去找一下另外一个浴室的存在，但是我也可以选择不去找。”
“毕竟等明天早上醒来之后问一下工作人员在哪里也是可以的，这样的话就不用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确实是现在还是非常有必要将沈梦瑶手中的遥控器给拿出来的，沈梦瑶，你说你为什么现在还是攥的这么紧呢？”
“我刚刚明明都已经在这里愣了这么久，看了你这么久了，可是沈梦瑶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梦瑶，我现在都已经来到了你的面前，还在这里一直盯着你看，你难道就没有察觉到我在盯着你看吗？你就睡得这么死吗？一点动静都察觉不到吗？”
“沈梦瑶，你说说你的手为什么会握得这么紧呢？你让我怎么拿你手中的遥控器呢？”
“确实是，如果你要是握的这么紧的话，那我怎么才能将你手中的遥控器给拿出来呢？”
“沈梦瑶，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你为什么要握的这么紧呢？我不想让你这么一直握着电视的遥控器，毕竟现在你的手都已经受伤了，你难道还想让自己的手再严重一点吗？”
“沈梦瑶，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个电视的遥控器给放下来呢？为什么现在还握的这么紧？那我到底要怎么才能拿出来呢？”
“沈梦瑶，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你放下手中的遥控器？”
“我又怕我的动静太大，又把你吵醒了，毕竟吵醒了你之后我又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
“确实是，现在我要是将沈梦瑶叫醒的话，我又不知道该和沈梦瑶她说些什么，所以说现在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沈梦瑶…你…”
顾清寒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去找另外一个浴室去，忽然——
沈梦瑶的手指松开了。
遥控器从她掌心滑出来，滚到沙发上。
顾清寒愣住了。
她抬头去看沈梦瑶的脸。
沈梦瑶还是那个姿势，眼睛闭着，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依旧又轻又浅。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顾清寒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点太响了。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遥控器。
顾清寒她又看了沈梦瑶一眼。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站起来。
腿麻得更厉害了，她差点站不稳，扶着沙发扶手缓了好几秒。低头的时候，她看见沈梦瑶还是那个姿势睡着，呼吸轻轻的，睫毛静静的。
只是嘴角那一点下垂的弧度，好像变浅了一点点。
变平了一点点。
变弯了一点点。
像是有一点点笑意，从梦里偷偷跑了出来，落在嘴角上。
顾清寒看着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忽然觉得自己的嘴角也有点想往上弯。
她抿住嘴唇，把那点弧度抿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