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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烟尘未定。

刘镇勒马阵前,四百步卒依着狭窄地形结成三排横队,长矛斜指前方。

暮色将这些兵油子的脸映得晦暗不明,有人舔着干裂的嘴唇,有人握枪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们不是没见过血的雏儿,但面对三十余骑的马队,心头仍压着沉甸甸的恐惧。

“怕什么!”刘镇拔刀高喝,“就三十来个,怂个鸟!咱们只守片刻,完事儿往林子里一钻,他们骑马也追不上!”

见队伍仍有些浮动,他又补了一句:“打赢了回去,每人再加两块银元!”

银钱落地,阵脚总算稳了几分。

韩忠却在这时笑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三十余骑应势散开,分成两股。

锦衣卫和寻常兵卒战法不同,凑在一起反而束手束脚,不如分开来得利落。

马蹄踢起的尘土在夕阳下翻涌如金雾,却始终游弋在矛阵三十步外,不近不远。

“有弓的,给老子放箭!”刘镇厉声催促。

弓弦响动稀稀拉拉,这些兵油子,会开弓的本就不多,箭矢歪歪斜斜飞出,毫无威慑可言。

韩忠甚至懒得躲。

他左手勒缰,右手从鞍侧箭壶抽出一支箭,也不瞄准,随手一拉弓。

箭矢破空。

“噗”一声闷响,前排一个正低头换箭的步卒喉头中箭,仰面栽倒。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瞪着眼,手脚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另一边,钱百户已经整好队形,领着十几骑如楔子般斜插而下,似冲阵而来。

矛阵中顿时一阵骚动,有人脚底发软,作势要逃。

“慌什么!”刘镇刀背拍在身旁士卒背上,“他们就这点人,如何敢冲阵,别自己吓自己!”

钱百户果然未直冲阵心,在二十步外猛然折转,马上众人齐齐扬手——

拳头大的石块呼啸砸入阵中!

“哎哟!”

“我的头!”

惨叫声炸开。石块虽不致命,砸在头盔上却是震耳欲聋,砸在脸上便是鼻血横流。

阵型顿时一乱。

几乎同时,左侧韩忠锦衣卫骤然加速!

他们也不冲阵,对面阵型还没乱,自己也就十几人,再加上官道两侧都是山林土坡,这要冲进去,就没可能活着出来。

骑兵掠至阵前十余步,亦齐齐拨转马头。

这一来一往,刘镇部下实际损伤不大,可这群兵油子哪还有心思守阵?

一个个眼珠子乱转,只琢磨着一会儿该往哪片林子里钻。

刘镇嘴上还在吼“坚持住”,自己却悄悄退到阵缘,下了马,一只脚已踏进坡边的草窠里。

这里面林深草密,荆棘横生,就算韩忠有马,追进来也得费一番功夫。

韩忠刚一退转,钱百户那队又作势欲冲。

明知多半仍是虚张声势,可眼看着高头大马挟尘扑来,兵油子们心里依旧发怵。

不知谁突然扯嗓子喊了一句:“刘爷呢?刘爷该不会被宰了吧?!”

看来他此前是开了小差,不知道刘镇已经从中间挪到边缘了。

可也正是这一声喊,让整个队伍直接崩溃。

钱百户趁机大喝:“贼首已死,随我冲!”

刘镇气得破口大骂:“老子没死!都他娘站住!”

可哪儿还拦得住?

四百人如炸窝蚂蚁,丢下兵器向两侧山坡、后方官道乱窜。

有人被同伴绊倒,惨叫着被人踏过。

还有人昏头转向,竟直冲钱百户马前跑来,被钱百户手起刀落,当场砍翻。

韩忠勒马,扫视一眼四散奔逃的溃兵,漠然道:“不必追,去寻丁映阳。”

这边战斗结束,前方的战斗也几乎到了尾声。

丁映阳带来的十六名护卫,此刻还能活着的,只剩九人。

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七具尸体,皆是咽喉、心口等要害中刀,一击毙命。

广谋这边也折了两人。

剩下五人与广谋一起,护住中央的秦王,个个浑身浴血,却仍凶悍如狼。

见自家护卫眼中已露出怯意,丁映阳嘶声再吼:“此战活下来的,赏三千银元!”

“若是战死——我丁映阳保他一家三代富贵!儿子、孙子、曾孙,全让他吃香喝辣,绝不食言!”

九名护卫呼吸粗重起来,眼中疲态被一股狠厉取代。

丁映阳此刻彻底看明白了:广谋这妖僧,绝不敢真动秦王。

如韩忠所言,只要自己够拼命,任你武力再高,也需避我锋芒!

“杀妖僧,救秦王!”

“杀!”

呐喊声中,九人如地狱爬出的饿鬼,竟逼得广谋也心头一震。

一个护卫纵马而来,直接撞向一持枪的广谋亲信!枪尖贯胸而入,他却浑然不觉般死死抱住对方,张口咬向那人咽喉!

惨嚎声里,两人滚落马下,却仍纠缠在一起。

余下八名护卫如被点燃,狂吼着跟着冲来!

这一次,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刀刀搏命,以伤换伤!

一名护卫小腹被划开,肠子都快流出来,却死死攥住对手的刀,让同伴一刀砍下对方头颅。

另一人被砍断一条胳膊,竟用剩下那只手抱住敌人小腿,张口就咬!

疯子!全是一群疯子!

广谋脸色终于变了。

他武功再高,也挡不住这种以命换命的亡命打法。转眼间,又有两名亲信倒下。

“护住秦王!”广谋厉喝,挥刀逼退两人。

朱公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趴在马背上,瑟瑟发抖。

“王爷!”丁映阳瞧准空隙,不知哪来的气力,竟从混战中硬挤过去,来到朱公锡马侧。

广谋一刀劈来!

丁映阳不及闪避,只能侧身硬扛——

“噗!”

刀锋砍入左肩,卡在锁骨上,丁映阳闷哼一声,却不管不顾,只挡在广谋秦王中间。

“王爷!”他扭头对吓傻的朱公锡嘶吼,“抱紧马脖子!抱紧!”

朱公锡茫然点头,双臂死死箍住马颈。

丁映阳猛地从靴筒抽出匕首,狠狠刺进驮着秦王的战马。

“唏律律——!”

战马痛极狂嘶,人立而起,随即发疯般向前冲去!

朱公锡还抱着马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奔带得整个人差点腾空而起,惊叫声撕破夜空。

“找死!”广谋目眦欲裂,欲拔刀追去,刀刃却死死卡在丁映阳骨缝间。

他索性弃刀,正要纵马,丁映阳却如濒死凶兽般猛然跃起,合身扑上广谋的马背,将他死死抱住!

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两人衣袍。

“我绝不会……让你这妖僧得逞……”丁映阳满脸是血,嘴角却咧开一个猩红而痛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