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走廊,迎面碰上五个卓尔精灵。
维拉、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衣,腰间挂着短剑,胸前别着影杀部的徽章。
五人齐刷刷单膝跪下。“陛下!”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起来吧,莉娜呢?”
维拉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崇拜。
“莉娜大人在影杀部总部处理公务。她让我们向您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艾琳娜接过话。“陛下,我们已经策反了雷迪娜手下的十七个卓尔精灵,全部皈依暗黑圣教。她们的信仰之力很纯净,应该不是假投降。”
永夜神君闭眼感受了一下,的确有十七缕细小的信仰之力,融入他的精神海。
他睁开眼。“还有呢?”
阴霾面无表情地说:“雷迪娜本人还在永夜城地牢里,被死灵法师们‘热情款待’。她什么都招了,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交代了。陛下要不要亲自审一审?”
永夜神君想了想。“带上来吧,顺便说说她都交代了什么。”
维拉的脸沉了下来。“陛下,雷迪娜不是人,她是恶魔!不,恶魔都比她有人性!”
雷迪娜的罪恶一生,从八岁开始。那年她害死了自己亲妹妹。
妹妹比她小几岁,天真可爱,深得母亲宠爱。
雷迪娜觉得妹妹威胁到了她的地位,趁人不注意,把妹妹推下了万丈地缝,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
雷迪娜哭了三天三夜,哭得眼睛都肿了,母亲还安慰她“不是你的错”。她的表演天赋从小就出类拔萃。
十多岁时,她投靠了母亲的一个男宠,联手陷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两个卓尔男精灵在母亲面前争宠,雷迪娜帮着她的“盟友”诬陷父亲,父亲被母亲处死。
男宠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在母亲心中的地位稳了,雷迪娜对他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男宠信了。二十多岁,雷迪娜觉得实力足够了,她让那个男宠下毒害死母亲,男宠照做了。
母亲死后,雷迪娜翻脸不认人,用酷刑处死了那个男宠,割了他的舌头,拔了他的指甲,剜了他的一只眼睛,最后把他扔进了地底岩浆河。
临死前男宠还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有不解、有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雷迪娜笑着对他说:“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狗不配爱主人。”
她踩着男宠的尸体和两个姐姐的尸体才登上了家族主母之位。之后几十年,她用各种阴谋诡计铲除异己,对敌对家族斩草除根。
有一次,一个敌对家族的主母投降了,愿意臣服。雷迪娜表面上接受了投降,让那个主母带着全族老小来投诚,然后把所有人抓起来,当着主母的面,用开水烫死了她刚出生的小孙女。
小卓尔精灵在沸水中惨叫了几声就没了动静,主母哭得晕了过去。
雷迪娜大笑着对女王表忠心:“陛下,这就是敢跟您作对的下场!”
女王很高兴,赏了她不少好东西。
上次联合圣光教廷暗杀永夜神君的计划,就是雷迪娜主动提出来的。
她说:“陛下,永夜神君是我们最大的威胁。只要杀了他,永夜城就是您的囊中之物!地下城的未来就在您手中!”
女王被她说得热血沸腾,于是有了后来的事。
永夜神君听完沉默了片刻。“她有没有想过取代女王?”
艾琳娜插嘴。“有!从她灵魂里供述说,等除掉您之后,她就借机在永夜城安插自己的人,积累实力,等时机成熟就推翻女王。她连女王的弱点都摸清楚了。”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毒蛇,永远喂不熟。”
雷迪娜被拖出囚室之前,死灵法师们已经“热情款待”了她三个多月。
该用的手段都用了,该问的口供也问了。但有一件事,死灵法师们没有告诉她,永夜神君来过。
不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而是在某次提审时悄然出现在囚室外。
隔着铁栏杆,他看着囚室里蜷缩在角落的雷迪娜,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飞出,穿过铁栏杆的缝隙,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雷迪娜的眉心。
雷迪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醒。她在昏迷中感觉到了什么,却说不出那是什么。
死灵法师们的“治疗术”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这道光芒混在其中,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永夜神君收回手,转身离开。那道光芒已经在她灵魂深处扎下了根:一枚定位和死亡符文烙印。
无论雷迪娜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她。只要他一个念头,她的灵魂就会燃烧殆尽,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雷迪娜不知道,死灵法师们也不知道,连维拉她们都不知道。
当雷迪娜被拖出囚室时,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她站都站不稳,被两个影杀部成员架着胳膊,脚尖在地上拖行,在石板路上留下两道灰色的痕迹。
近三个多月的“热情款待”让她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她身上的衣服破成一条一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有鞭子抽的、烙铁烫的、冻伤的、还有几种她说不出名字的。
死灵法师们的手段,样样精彩。
阴霾走在前头,面无表情。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雷迪娜被扔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趴在地上喘息了好久才勉强抬起头。
审讯室里烛光昏暗,墙上挂着各式刑具,铁锈味混着血腥味直冲脑门。
她看着那些刑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些东西,每一件她都体验过,刻骨铭心,永世难忘。她不想再来一次。
“陛下马上就到。”阴霾的声音冷得像冰。
雷迪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好,手指飞快地梳理头发,用破烂的袖子擦脸,把衣领拉正。
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甚至挤出笑容,对着墙上铜镜练习。
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睛里卑微的光芒,眉毛弯起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精心设计。
她在脑子里一遍遍排练。跪下,磕头,哭,求饶,表忠心,再哭,再磕头。
这套流程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阴霾站在旁边,看着她对着镜子挤眉弄眼,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配上刻意讨好的表情,只让人反胃。
阴霾移开了目光。
门被推开了,永夜神君走了进来。
雷迪娜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心动的那种亮,而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的那种亮。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膝盖当脚走,蹭蹭蹭爬到永夜神君脚下,速度快得像条蛇。
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的一声结结实实。“陛——下——!!!”
那声调拐了山路十八弯,带着哭腔、颤音、委屈、哀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谄媚。
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终于等到了娘家人来撑腰。
维拉站在永夜神君身后,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女人不去戏班子可惜了,这演技,这声线,这表情管理,比帝都那帮专业演员还专业。
艾琳娜双手抱胸,心想你叫得再大声也是个阶下囚,装什么可怜?
阴霾面无表情,心想你刚才对着镜子练表情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薇拉的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奈莎更直接,往维拉身后缩了缩,小声说:“好假。”
维拉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自己却也在心里补了一句:假得没眼看。
雷迪娜才不在乎她们怎么想,她的眼中只有永夜神君。
额头磕在石板地上,青了一大块她浑然不觉。仰起脸,泪水已经挂在脸上。
“陛下!求您饶了我吧!我愿意皈依暗黑圣教!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
声音沙哑,哭得肝肠寸断。鼻涕流出来了,她连忙用袖子擦掉。
维拉站在旁边心里一阵恶心。这女人在森林里折磨她们的时候那股狠劲哪去了?不是要挖她们眼睛吗?不是要把她们碎尸万段吗?现在跪在陛下面前哭得像条狗,还是一条瘸了腿的狗。
雷迪娜又往前蹭了两步,伸出手想抱永夜神君的腿。
永夜神君后退了一步,雷迪娜抱了个空,差点扑倒在地。
她连忙稳住身形,又顺杆往上爬,也不嫌丢人。
“陛下,我以前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竟然敢跟您作对!”
她一边说一边捶自己的胸口,捶得咚咚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不是卓尔!我是畜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亲爹!我的亲祖宗!”
维拉在心里骂,谁是你亲爹?你也配?
艾琳娜在心里骂,再生父母?你偷偷在地牢里骂陛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阴霾心想,这女人撒谎不眨眼,脸皮比城墙还厚。
薇拉小声对奈莎说:“她刚才在囚室里还偷偷骂陛下是魔鬼。”
奈莎也小声回答:“我知道,我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声不要脸。
雷迪娜见永夜神君不说话,又哭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
“陛下,我在永夜城地牢里这些日子每天都在反省,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听女王的话,不该跟教廷合作。我悔过!我愿意改过自新!陛下,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她爬向艾琳娜的方向。“艾琳娜姐姐,我以前对不住你,求你在陛下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
艾琳娜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别碰我,恶心!”
雷迪娜又爬向维拉。“维拉大人……”
维拉也后退了一步。
雷迪娜趴在地上,泪眼模糊,心里却在骂这群贱人,等我翻身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们。
她脸上还是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表情,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维拉看着她这副嘴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每一个表情都是假的,每一滴眼泪都是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