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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之镜走时序之地这条路螭霄在昏迷清醒的间隙,脑海里运转了无数次。

只不过,在这个计划里,它还自私地藏下了一个谁也没敢告诉的致命秘密。

心之镜,不光能帮主人在时空的长河里死死锁住现在的记忆。

它还有一个极其苛刻的代价,要想让它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搭建起一座连接的桥梁,镜中,必须得永远留下一个献祭者的完整灵魂。

那个献祭的人,必须得站在时序之地外面,替身处时间乱流中的玲子,死死稳住那条能够回来的后路。

直到玲子顺利穿越,或者螭霄自己魂飞魄散。

螭霄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以它目前这具千疮百孔、随时会崩坏的身躯,到底还能不能硬生生撑到玲子成功穿过去的那一刻。

不过好在,现在的异界,没了彻底死亡这一说,濒死状态无非是痛苦了一点,但是可以搏一搏,帮玲子穿过去。

它不确定的是,一旦玲子知道了这个代价……那个把同伴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一百倍的人,还会不会继续答应这场疯狂的豪赌。

门外,青冥已经风风火火地开始吩咐外头的白狐族人去准备马车。

玲子一只手死死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拄着短杖,咬着后槽牙站了起来。

她这一次只在原地硬撑了三息的功夫,额头上就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虚汗。

她想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恢复。

青冥眼角一抽,赶紧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想去扶她。

玲子极其警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了那只手。

“不用。我自己来。”

“行行行,显摆你骨头硬是吧。你自己来!”青冥翻了个白眼,抱着手臂站到了旁边。

玲子双手握紧木杖,硬生生拖着那条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的右腿,像个极其滑稽的木偶,一点一点地朝着木屋门口挪去。

这一回,她走得极其难看,但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因为失去平衡而狼狈地摔倒。

更没有开口祈求任何人弯下腰来背她。

螭霄躺在隔壁的桌子上,听着那极其沉重、且并不连贯的“嗒、嗒”的木杖声,它那一直紧紧闭着的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动了一下。

七天。

它必须得在这七天里,把所有走时序之地的禁忌和路数,全盘教会这个丫头。

还有一些需要辅助的东西,它要教会青冥。

而且,它还必须得咬死牙关,把心之镜那需要活人祭献魂念的狗屁代价,瞒到最后一刻。

想到这里螭霄有点头疼。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青丘白狐灵山那常年布满迷雾的外围结界,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极其隐蔽的小门。

青冥坐在那辆外观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马车车厢里。她那条左胳膊依然用白布惨兮兮地吊在胸前,完好的右手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膝盖上放着的三张伪造好的影煞通行文书。

玲子坐在她对面,她的那条断了的右腿被牢牢固定在一个临时赶制的木架上。她双手抱着那根短杖,眼神出奇的平静。

白如梦一袭白衣,极其违和地坐在了外面车夫的位置上。

这辆马车极其古怪。

他手里没有赶车用的鞭子,前面也没有拉车的灵兽,甚至连车底盘上都没有刻画什么用来驱动的高阶灵石阵纹。

但是,当车轮滚过那些坑洼不平的碎石路面时,这辆车却像是一个幽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一丝让人察觉的摩擦动静。

青冥挑起车帘的一角,看了一眼外面漆黑如墨的树林。

“我说老头,我临死前还是想多嘴问一句。”

外面的白如梦连头都没回一下。

“问。”

“咱们今晚去的那可是焚天的老巢,号称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的皇城重地。你那枚破骨片只能撑半个时辰。我就想知道,你准备到底怎么带我们大摇大摆地进去?”

“用腿,走进去。”

“废话!老娘问的是,咱们怎么才能在一群长着狗鼻子的影煞面前,不被他们发现咱们是假冒伪劣产品!”

“你的话有点太多了。”白如梦的声音毫无起伏。

青冥气结,一把将厚重的车帘“唰”地放了下来。

“白长老,你这种一切尽在掌握、却啥也不肯提前透底的回答,让我这心里七上八下、极其的没有安全感。”

玲子坐在对面,低头理了理自己有些发皱的药布,破天荒地开了句玩笑。

“你以前在青丘当国君的时候,不是最擅长用那张嘴去说服别人的吗?”

“那也得分对象啊大姐!”青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焚天手底下养的那群影煞死士,可不是什么能用美色忽悠的普通流氓。他们只要看清我这张脸,甚至能顺藤摸瓜,把我八岁那年偷了隔壁山头几块灵果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都给查个底朝天!”

“那你可以试试易容。”

青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哪怕不施粉黛依然能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

“我现在左边胳膊废了,脸还没事。你让我堂堂一个青丘的国君,跑去给那群浑身冒黑气的影煞当下等侍女……这身份转换,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委屈我这天生丽质了?”

玲子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我以前为了探听情报,不是也屈尊降贵地装过端茶倒水的侍女吗?”

“那能一样吗!那可是为了颠覆焚天统治的大事!虽然失败了。”

“哦。”玲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巧了。咱们今晚去抢镜子,也是事关两界生死存亡的大事。”

青冥被这句话堵得张口结舌,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最后只能岔开话题:“今天带你来,你还是得躲在皇城外围,主要是接应和检测心之镜的真假!明白?”

就在这时,坐在外面赶车的白如梦忽然冷不丁地开了口。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把外面的衣服脱了。换上别的。”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长达几息的诡异死寂。

青冥猛地抬起头,冲着帘子外喊。

“你疯了吧?现在?”

“这里刚出了灵山,四周五十里内没有任何活人气息。”

“可是玲子还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呢!”

玲子耳根子瞬间一红,极其不自然地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我……我可以闭上眼睛。不看。”

青冥一把夺过玲子手里死死攥着的那根短杖。

“你少来这套!你就算把眼珠子闭烂了也不行!老娘绝对不在这摇摇晃晃的车里,在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面前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