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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绛帐谋 > 第738章 结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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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鼠关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但关防已重新稳固。

尹刚亲自带人彻底搜查了排水暗渠及周边,又加强了数处巡逻点。

被擒的刺客被单独关押在戒备森严的石室,由甲三亲自看管,并已用过刑,却依旧牙关紧咬,半个字也不肯吐露。

纪怀廉肩伤未愈,加之昨夜惊变,面色更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

他正在听取黄拱关于昨夜战况及关内损失的详细禀报,甲一快步而入,手中拿着一封加急文书。

“殿下,太原府总署,姚侍郎急报。”

纪怀廉接过,拆开火漆,快速浏览。

信是姚炳成亲笔,内容主要是转述擒获刺客的口供,并附上了简要的审讯记录。

信中详细说明了“青雀”的来历、刺杀何人、潜入人数及联络方式,以及端王命他们散布的、关于“令牌伪造、一石二鸟、贤王有染”的流言。

同时提及已按口供线索在太原府展开清查,并启动了坊勇协防之制以应对北山叛乱。

信末,姚炳成只简单写道:“口供乃刺客自愿招认,审讯过程特殊,已依诺将其放走,详情容后再禀。”

看完信,纪怀廉沉默良久。

口供内容详实,尤其“令牌伪造”与流言部分,与他心中某些疑虑暗合。

让他诧异的是,姚炳成竟真能撬开这等死士的嘴,还依诺放人?

“送信的是何人?”纪怀廉抬头问甲一。

“是总署的一名护卫,已在门外候见。”

“让他进来。”

一名风尘仆仆的护卫被带入,恭敬行礼。

“这口供,是姚侍郎亲自审讯所得?”纪怀廉问道,语气平淡。

护卫低头回道:“回殿下,是姚侍郎主持审讯。小的当时在外值守,未在现场。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又取出一封密封完好的信函,双手呈上,“姚侍郎交代,若殿下问起审讯之事,便将此信呈上。”

纪怀廉接过,信封上并无署名。他拆开,抽出信纸,是姚文安写的。

信中,姚文安以兴奋又略带后怕的语气,详细描述了审讯过程。

在信末写道:“父亲本不欲细述此等…不雅手段,但教练言,前番震慑之举只为撕开其心防,后番攻心之言方是摧毁其顽抗之根本。

“并嘱文安转告殿下:震慑之举非常规,不可效仿;然攻心之语,或可用于他处,摧毁心防。”

纪怀廉慢慢放下信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能想象出那场景——她说着最狠辣歹毒的话,只为了后面那番戳破虚幻忠诚、劝人重新做人的攻心之言做铺垫。

张牙舞爪,凶狠恐吓,最后却放人一条生路,还给了盘缠。

想必,是将这些时日压在心底的、对端王屡次三番搞事的暴躁与厌烦,都借机发泄在了那刺客身上。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骂完人、放走人后,独自转身时,脸上可能闪过的那一丝疲惫与漠然。

纪怀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暴怒之下看似狠厉,内里却始终留着一丝不该有的……柔软,亦是对人命本身的珍而重之。

他提起笔,沉吟片刻,在一张素笺上快速写了几行字,吹干墨迹,装入信封,交给那名护卫。

“回去后,将此信交给姚公子。”纪怀廉吩咐道,顿了顿,又补充,“转告姚侍郎,口供已悉,应对甚妥。坊勇之制可大力推行。太原府安危,系于其一身,务必谨慎。北山叛军动向,随时报我。”

“是!殿下!”护卫双手接过信,小心收好,行礼告退。

书房内只剩下纪怀廉一人。他再次拿起姚炳成的口供摘要和姚文安的信,目光落在“令牌伪造”和“一石三鸟、贤王有染”的字样上。

如果“青雀”刺客所言非虚,那么当初的令牌很可能真是栽赃。

端王明知可能被构陷,却选择如此疯狂反扑,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报复。

这背后,是否真有第三只手,在太子倒台、山西乱局中推波助澜,意图将他与端王同时剪除?

而她的审讯方式,虽非常规,却透露出一种对人心的精准把握。

她看出这些死士被灌输的忠诚背后的虚妄,他们主子的凉薄,并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戳破,竟真的撬开了嘴。

纪怀廉将信件收起,目光恢复冷肃。

无论背后有何阴谋,眼下最重要的,是平定眼前的乱局。

黑石岭、西沟必须尽快解决,然后驰援晋州,扑灭北山叛乱。只有掌握山西的绝对控制权,他才有余力去探查那更深处的迷雾。

“甲一,”他沉声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传令戴弓岭,黑石岭战事若定,留少数兵力清剿残敌、看押俘虏,主力不必回返,即刻整军,全速向晋州方向挺进!

“务必在叛军流窜扩散之前,将其堵截在晋州北部!同时,设法与晋州官府及永济仓残存守军取得联系,了解叛军规模、动向。”

他顿了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按在箭伤处,那里传来阵阵隐痛,却远不及心头骤然绷紧的那根弦——北山乱起,流寇若成势,首当其冲便是太原府方向!她还在太原!

“另,”纪怀廉语气加重,目光投向北方,“以本王名义,向大同军镇郭骁都督发出最紧急的调兵请求!

“请他即刻派遣一支精锐骑兵,不少于两千骑,星夜南下,驰援晋州!务必配合戴弓岭部,对叛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绝不容叛军流窜至太原府地界!”

“是!”甲一凛然应命,意识到殿下对此事之重视。

“黄拱所部,”纪怀廉继续部署,“继续对西沟保持高压监视,若其仍龟缩不出,可分出一半兵力,向晋州与太原府交界处行进,建立第二道防线,严防有小股叛军或溃兵渗入太原。”

“雀鼠关严加戒备,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同时,关内所有可用的斥候、快马,全部撒出去,重点探查晋州至太原府沿途所有通道、村落动向,一有异常,即刻来报!”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不再仅仅是剿匪靖乱,更是构筑起一道针对北山叛军的紧急封锁线与阻击网,核心目标明确——将战火阻隔在太原府之外!

甲一迅速记录,转身就要去安排传令。

“等等。”纪怀廉叫住他,沉吟一瞬,又道,“给太原府姚侍郎的回复中,再加一句:叛军凶悍,府城安危系于一旦,务必依托城墙,稳守待援。所有人员,无必要不得出城。”

他强调“所有人员”,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关墙,望向了东南方的太原府城。

甲一心中了然,垂首领命:“是,属下明白。”

所有人都退下后,纪怀廉独自立于舆图前,手指从北山所在,缓缓划向太原府的位置。

两百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流寇若轻装急进,劫掠补给,数日可至。

他绝不能让叛军进入太原城!

希望她……仍然记得保命为先!

战场无情,刀兵无眼。他只能尽己所能,以最快的速度,调动最强的力量,将危险扑灭在靠近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