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大阵破碎的瞬间,整座璇玑仙山都在震颤。
那些散落的七彩光点,如同破碎的琉璃,在山门前缓缓飘落。每一片光点落在地上,都会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那是阵法残余的能量在消散。
那中年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叶秋,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只按碎护山大阵的右手。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声。
他身后那三十多个修士,更是不堪。有人下意识退后一步,有人握紧兵器却忘了出手,还有人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山门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更多的修士从山上冲下来。
有穿着白色长袍的内门弟子,有穿着灰色长袍的外门弟子,还有几个气息沉凝的长老。
他们看见破碎的护山大阵,看见站在山门前的那个独臂青衫的年轻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护山大阵……破了?”
“怎么可能!那是九重天布下的阵法!”
“他……他是谁?”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叶秋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者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的山峰图案。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九重天。
他走到最前面,停下脚步。
看着叶秋。
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落在他那只按碎护山大阵的右手上,落在他那张平静的脸上。
然后,他开口。
“年轻人,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叶秋看着他。
“你是掌门?”
那白发老者摇了摇头。
“老夫,璇玑仙山大长老,玄冥。”
他看着叶秋。
“掌门师兄,在闭关。”
叶秋点了点头。
“那就和你说。”
玄冥看着他。
“说什么?”
叶秋道:“为什么追杀我?”
玄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追杀?你杀了我璇玑仙山那么多人,反倒来问为什么追杀?”
叶秋看着他。
“是他们先动的手。”
玄冥摇了摇头。
“你不来天墟,他们怎么会动手?”
叶秋没有说话。
玄冥看着他。
“你身上,有归墟的气息。”
他顿了顿。
“归墟,是我璇玑仙山找了三百年的东西。”
“你带着它来到天墟,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叶秋看着他。
“归墟,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玄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归墟里,有一条路。”
他看着叶秋。
“那条路,通往一个地方。”
叶秋道:“什么地方?”
玄冥道:“源宇宙。”
叶秋的瞳孔,微微一缩。
源宇宙。
那是他来时的地方。
也是,他要回去的地方。
玄冥看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知道源宇宙?”
叶秋没有说话。
玄冥看着他。
“你,是从源宇宙来的?”
叶秋依旧没有说话。
玄冥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也不追问。
只是继续道:“三百年前,掌门师兄推演天机,得知归墟中有一条路,可以通往源宇宙。”
“那里,有突破九重天的契机。”
“有长生不老的秘密。”
“有,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
他看着叶秋。
“所以,我璇玑仙山,找了归墟三百年。”
“找了那条路,三百年。”
叶秋看着他。
“找到了吗?”
玄冥摇了摇头。
“没有。”
他顿了顿。
“但现在,找到了你。”
他看着叶秋。
“你身上,有归墟的气息。”
“你,一定去过归墟。”
“你,一定知道那条路在哪。”
他上前一步。
“告诉我,那条路在哪。”
叶秋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玄冥笑了。
笑得很冷。
“因为,你不说,就死。”
他一挥手。
身后,那些修士,同时散开。
将叶秋团团围住。
八个九重天。
二十多个八重天巅峰。
上百个八重天后期。
黑压压一片,将山门前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叶秋看着那些人。
体内,归墟道种疯狂旋转。
他知道,今天,可能真的会死。
但他没有退。
他看着玄冥。
“你说,那条路,通往源宇宙?”
玄冥点了点头。
叶秋道:“你们想去源宇宙?”
玄冥道:“是。”
叶秋看着他。
“那你们知不知道,源宇宙,也有九重天?”
玄冥愣了一下。
叶秋继续道:“而且,不止一个。”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去了,能做什么?”
玄冥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着叶秋。
“你……”
叶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些人。
“归墟。”
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巨大的灰黑色旋涡,轰然显化!
旋涡直径百丈,缓缓旋转,中心漆黑如渊!
那些人,同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牵引!
灵力,气血,生命力,都在疯狂流逝!
“不好!”
“退!”
有人惊呼,想要后退!
但那股吞噬之力,太强了!
强到他们根本无法挣脱!
那八个九重天,脸色凝重,拼命催动灵力,稳住身形!
那二十多个八重天巅峰,苦苦支撑,脸色惨白!
那上百个八重天后期,一个接一个,被吸入旋涡!
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叶秋体内!
玄冥脸色铁青!
他抬起手,一掌拍出!
掌风如刀,朝叶秋当头斩落!
叶秋没有躲。
他只是疯狂催动归墟之力。
身后的旋涡,旋转到了极致!
那一掌,拍在旋涡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旋涡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
叶秋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着牙,继续催动归墟之力!
那些被吞噬的能量,疯狂涌入他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八重天圆满——
八重天圆满巅峰——
距离九重天,只差一层纸!
玄冥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在借我们的力量突破?!”
叶秋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催动归墟之力。
那八个九重天,同时出手!
八道攻击,从八个方向,同时轰向叶秋!
叶秋不闪不避!
他只是张开双臂!
身后的旋涡,瞬间膨胀到极致!
那八道攻击,同时撞入旋涡!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连续八声巨响!
旋涡,碎了!
叶秋倒飞出去,撞在山门上!
山门,轰然倒塌!
他被埋在碎石中。
一动不动。
玄冥看着他。
那些九重天,也看着他。
所有人,都看着他。
碎石中,那只右手,动了动。
然后,那只手,撑开碎石。
叶秋,缓缓站起来。
他浑身是血。
脸色惨白。
气息微弱。
但他站着。
他看着玄冥。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玄冥看着他。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复杂。
“你,赢了。”
叶秋没有说话。
玄冥看着他。
“今天,你杀不了我们。”
他顿了顿。
“我们,也杀不了你。”
他看着叶秋。
“不如,打个赌。”
叶秋看着他。
“什么赌?”
玄冥道:“三年后,掌门师兄出关。”
“到时候,你再来。”
“若你赢了,那条路,归你。”
“若你输了,那条路,归我们。”
叶秋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朝山门外走去。
身后,那些人看着他,没有人阻拦。
他一步步,走下石阶。
走出山门。
走进夜色中。
身后,那座巍峨的璇玑仙山,渐渐模糊。
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叶秋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在白玉石阶上,踩在山门外的碎石路上,踩在松软的泥土里。
身后那座巍峨的仙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条小河。
河水不宽,只有数丈。水流很缓,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叶秋在河边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
浑身是血。
脸色惨白。
气息微弱。
他看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
河水很凉。
凉得刺骨。
他洗掉脸上的血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软。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
强行催动归墟之力,硬接八位九重天的攻击,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
体内,经脉有多处撕裂。
归墟道种的旋转,慢得像要停下来。
他跪在那里,喘了很久。
然后,他咬着牙,站起身。
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看见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坐落在两座山峰之间。房屋依山而建,炊烟袅袅升起。
叶秋走进小镇。
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凡人,有开门准备营业的店铺伙计,还有几个早起修炼的修士。
他们看见叶秋,目光落在他满身的血迹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没有人上前询问。
只是默默让开路,让他过去。
叶秋走到一家客栈前。
客栈门开着,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打瞌睡。
他走进去,在柜台上放下一块灵石。
“一间房。”
掌柜的睁开眼,看见他,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连忙取过房牌。
“二楼,天字三号。”
叶秋接过房牌,上楼。
推开房门,走进去。
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
很久。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
沉沉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
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体内,那些撕裂的经脉,已经愈合了一小半。
归墟道种的旋转,也比之前快了一些。
他坐起身。
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夜色正浓。
星空璀璨,银河横贯。
他看着那片星空,想起了周若云。
想起了她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站到天黑。
想起了她说“我等你”时的眼神。
他收回目光。
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开始调息。
三天后。
叶秋离开小镇,继续往前走。
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新生的左臂也完全恢复了力量。
他飞得很快。
只用了两天,就回到那片竹林。
落在庄园前。
院子里,那几株梅花依旧立在那里。
他上前,轻轻叩门。
片刻后,门开了。
云裳站在门后。
她看见叶秋,愣了一瞬。
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新生的左臂上,落在他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上。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回来了?”
叶秋点了点头。
云裳侧身让开。
“进来吧。”
叶秋走进院子。
云裳关上门,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云裳看着他。
“璇玑仙山,怎么样?”
叶秋想了想。
“打了。”
云裳道:“赢了?”
叶秋摇了摇头。
“没赢,也没输。”
云裳愣了一下。
叶秋道:“他们的大长老,和我打了个赌。”
云裳看着他。
“什么赌?”
叶秋道:“三年后,他们掌门出关。到时候,再打一场。”
云裳沉默了。
她看着叶秋。
“你,有把握吗?”
叶秋想了想。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总要试试。”
云裳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别人不一样。
他从不退缩。
从不放弃。
哪怕前面是死路,也要走到底。
她低下头。
“我姑姑,走了。”
叶秋看着她。
云裳道:“她去虚空乱流了。去找星月前辈。”
叶秋点了点头。
云裳抬起头,看着他。
“你,接下来,去哪?”
叶秋想了想。
“先养伤。”
他顿了顿。
“然后,修炼。”
云裳看着他。
“在这?”
叶秋点了点头。
云裳笑了。
“好。”
她站起身。
“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她转身,朝后院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叶秋。
“叶秋。”
叶秋看着她。
云裳抿了抿嘴。
“谢谢你。”
叶秋摇了摇头。
“不必。”
云裳笑了。
转身,继续往前走。
叶秋坐在石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收回目光,抬头看着天空。
那里,有一轮明月。
很圆,很亮。
他忽然想起,在青州城的时候,每个月的这一天,他都会陪周若云看月亮。
现在,月亮还在。
她,不在身边。
他收回目光。
闭上眼。
开始调息。
叶秋在竹林庄园住了下来。
云裳给他收拾了一间屋子,在竹林深处,靠近后山那块空地。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推开窗,就能看见那片竹林,和远处那座小小的坟。
他很满意。
每天清晨,他会在竹林里打坐调息。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低语。
每天傍晚,他会在后山那块空地上修炼。月光洒在那座小小的坟上,洒在那些竹子上,洒在他身上。很静,很美。
云裳有时会来看他。
她不再穿那身破碎的白衣,换了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脸上少了些苍白,多了些血色。
她每次来,都会带些吃的。有时是几个馒头,有时是一碗粥,有时是一碟小菜。
她把这些放在屋外的石桌上,然后站在远处,看着叶秋修炼。
叶秋没有拒绝。
他只是偶尔会在修炼的间隙,看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叶秋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没有回应。
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这天傍晚,云裳又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然后站在原地,看着竹林深处。
叶秋正在竹林里打坐。
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周身有淡淡的灰黑色光芒流转。
云裳看着那道光芒,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躺在虚空乱流边缘的浮石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他出现了。
他蹲在她身边,看着她。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他抬起手,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体内,修复着她破碎的经脉。
那一刻,她记住了那张脸。
记住了那双眼睛。
后来,他带她回天墟,带她回云家的废墟,带她来这片竹林。
他救了她,护着她,帮她报仇。
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
她只能,做些吃的,送过来。
远远看着,就好。
叶秋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出竹林,走到石桌前。
看着那碗粥,那碟咸菜,那两个馒头。
他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云裳站在一旁,看着他吃。
他吃得很快,但很慢。一口一口,嚼得很细。
云裳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叶秋吃完,放下筷子。
他抬头,看着云裳。
“谢谢。”
云裳摇了摇头。
“不用谢。”
她顿了顿。
“明天,想吃什么?”
叶秋想了想。
“随便。”
云裳点了点头。
她端起托盘,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叶秋。
“叶秋。”
叶秋看着她。
云裳抿了抿嘴。
“你,心里有人?”
叶秋愣了一下。
他看着云裳。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也有深深的忐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
云裳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下。
但她很快笑了。
笑得很轻。
“她,一定很好。”
叶秋想了想。
“嗯。”
云裳看着他。
“她在哪?”
叶秋道:“很远的地方。”
云裳道:“等她?”
叶秋点了点头。
云裳笑了。
“那,我祝你,早点等到她。”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秋坐在石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抬头,看着天空。
那里,月亮刚刚升起。
很圆,很亮。
他想起了周若云。
想起了她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站到天黑。
想起了她说“我等你”时的眼神。
他收回目光。
站起身,走进竹林。
继续修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叶秋的伤势,渐渐痊愈。
新生的左臂,已经完全恢复力量。他试过,一拳轰出去,能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轰成齑粉。
体内的归墟道种,旋转得更加沉稳。那些被吞噬炼化的能量,已经彻底融入他的灵力中。
他的修为,稳稳停在八重天圆满巅峰。
距离九重天,只差一层纸。
但那一层纸,他到现在都没摸到。
他知道,需要契机。
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三年后,和璇玑仙山掌门的那一战,就是那个契机。
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这天傍晚,叶秋正在竹林里修炼。
忽然,他睁开眼。
看向竹林外。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发老者。
星月。
她不知何时来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叶秋站起身,走出竹林。
星月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新生的左臂上。
“恢复得不错。”
叶秋点了点头。
“你怎么回来了?”
星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他,死了。”
叶秋愣住了。
他看着星月。
星月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
“我到了虚空乱流,找到了他留下的一条路。”
“沿着那条路,走了很久。”
“最后,在一座浮石上,找到了他。”
她顿了顿。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叶秋看着她。
“怎么死的?”
星月道:“和那个虚空掠夺者一样。被人从背后偷袭。”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柄短剑。
剑身雪白,剑尖上,有一滴血。
那血,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
“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她看着那滴血。
“这血,不是他的。”
叶秋看着她。
“是谁的?”
星月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收起短剑。
看着叶秋。
“但我会找到。”
她的眼睛,很冷。
叶秋看着她。
“需要帮忙吗?”
星月摇了摇头。
“不用。”
她顿了顿。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她转身,朝竹林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叶秋。
“他死之前,留了一句话。”
叶秋看着她。
星月道:“他说,谢谢。”
叶秋没有说话。
星月看着他。
“谢谢你,帮他带话。”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中。
叶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想起星衍子。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虚空乱流边缘,笑着对他说“去吧”。
那个等了三百年的男人,到最后,都没能等回他的妻子。
他收回目光。
抬头,看着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
他忽然想,周若云,还在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