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没有松开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站着,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站在那池不再活泼的锦鲤旁边。
风吹过来,黄叶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周若云肩上,她没动。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闭着眼,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叶秋,看着他新生的左臂,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只手。
手指从指尖摸到手腕,从手腕摸到肘弯,又从肘弯摸到肩膀。
皮肤是新的,比右臂白一些,细一些,但同样有力。
“疼吗?”
叶秋摇了摇头。
“早就不疼了。”
周若云点了点头。她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他瘦了,也黑了。
青衫换过几件,不再是离开时那件,但依旧是青色的。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也是这身青衫,也是这张平静的脸。
那时候她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一个人走来,心里想,这个人好冷。
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回来了。
她笑了。
“饿不饿?”
叶秋愣了一下。
周若云已经转身,朝厨房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看着他。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热粥。”
叶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风吹过,黄叶又落了几片。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看着那盏凉透的茶,看着那本翻开的书。
书页上有一行小字,是她写的:“叶秋,第三十七天。”
他往后翻,每一页都有一行字。
“叶秋,第三十八天。”
“叶秋,第三十九天。”一直写到今天。
“叶秋,第一百二十三天。”
他合上书,放在桌上。
周若云端着粥回来了。粥是热的,冒着白气。她把碗放在他面前,在旁边坐下,托着腮,看着他。
“喝吧。”
叶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米香浓郁,是熟悉的味道。他一口一口喝着,她在一旁看着。他喝完,把碗放下。
周若云接过碗,放在一边。
“还要吗?”
叶秋摇了摇头。
周若云点了点头。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你,还会走吗?”
叶秋看着她。
“会。”
周若云眼中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叶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带你一起。”
周若云猛地抬起头。她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叶秋看着她。
“带你一起。”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躲闪。
周若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泪水止不住地流,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衣襟上。
叶秋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周若云哭了很久。
哭到眼泪流干,哭到声音沙哑。
她才抬起头,看着叶秋。
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但她在笑。笑得无比灿烂。
“好。”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去哪都行。”
叶秋抱着她,没有说话。
风吹过,黄叶簌簌落下。
池中的锦鲤游到水面,吐了个泡泡,又沉了下去。
很静,很美。
第二天清晨,叶秋醒来时,周若云已经不在身边。
他坐起身,推开窗。
院子里,她正在扫落叶。
扫帚一下一下,将那些黄叶聚拢,堆在树根下。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
叶秋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周若云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看见他,笑了。
“醒了?”
叶秋点了点头。
周若云放下扫帚,走过来。
“饿了吧?我去做早饭。”
叶秋摇了摇头。
“不急。”
他走出屋子,站在她面前。
“今天,想去哪?”
周若云愣了一下。
“去哪?”
叶秋道:“带你出去走走。”
周若云看着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去哪都行?”
叶秋点了点头。
周若云想了想。
“去城外吧。我想看看山。”
叶秋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周府,穿过街道,出了城门,朝城外走去。
青州城的秋天很美。
路两旁的树叶黄了大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落叶飘飞,像金色的蝴蝶。
周若云走在他身侧,手被他握着。
她不时抬头看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新生的左臂,看着他依旧平静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和他一起出城,那时候她紧张,手心全是汗,怕他嫌弃。
他没有嫌弃,只是握紧她的手,说“小心脚下”。
现在,他还是握着她的手,还是说“小心脚下”。
她笑了。
“叶秋。”
叶秋低头看着她。
周若云抿了抿嘴。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城?”
叶秋想了想。
“记得。”
周若云道:“那时候,我紧张得要命。”
叶秋看着她。
“现在呢?”
周若云笑了。
“现在,也紧张。”
她顿了顿。
“但不一样了。”
叶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两人走了很久,走到山脚下。
山不高,漫山遍野都是黄叶。
周若云看着那些黄叶,深吸一口气。
“好美。”
叶秋也看着那些黄叶。
“嗯。”
周若云拉着他的手,朝山上走去。
山路不陡,两旁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看看这棵树,摸摸那块石头。
叶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蹲在一棵树下,捡起一片落叶,对着阳光看。
叶子金黄金黄的,叶脉清晰可见。
“好看吗?”
叶秋点了点头。
周若云把叶子夹在书里,收好。
“带回去。”
两人继续往上走。走到半山腰,有一块平地。
平地上长满了野草,已经枯黄。
周若云站在那里,看着远处。
远处是青州城。城墙低矮,房屋密集,炊烟袅袅升起。
城外的田野一片金黄,有人在收割庄稼。
周若云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叶秋。”
叶秋站在她身边。
周若云道:“我从小就在这座城里长大。从没出去过。”
她顿了顿。
“你来了,我才知道,外面有那么大的世界。”
她转头,看着叶秋。
“谢谢你。”
叶秋看着她。
“谢我什么?”
周若云笑了。
“谢你,带我看见那些。”
叶秋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周若云靠在他肩上。
两人站在半山腰,看着远处的城,看着金黄的田野,看着炊烟袅袅升起。
风吹过,枯草沙沙作响。
很久。
周若云轻声问:“叶秋,你说,外面的世界,比这里大多少?”
叶秋想了想。
“很大。”
他顿了顿。
“大到,走不完。”
周若云笑了。
“那我们就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叶秋低头,看着她。
“好。”
两人在山腰待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才下山。
回到城里时,天已经暗了。
街道上亮起了灯,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若云拉着叶秋的手,走进一家面馆。
面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
老板是个中年妇人,五重天修为,正忙着煮面。
她看见周若云,愣了一下。
“周姑娘?”
周若云笑着点了点头。
“李婶,两碗面。”
李婶看着叶秋,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煮面。
面很快端上来。
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
周若云把碗里的蛋夹到叶秋碗里。
“你多吃点。”
叶秋看着她。
“你呢?”
周若云笑了。
“我不饿。”
叶秋把蛋夹回去。
“一起吃。”
周若云看着碗里的蛋,又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面对面,慢慢吃着面。
面条很筋道,汤很鲜,葱花很香。
周若云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叶秋吃完,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还在吃,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能和她一起吃面,一起散步,一起看山。
不用想那些恩怨,不用想那些追杀,不用想那条回家的路。
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周若云喝完最后一口汤,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自己,脸微微一红。
“看什么?”
叶秋摇了摇头。
“没什么。”
周若云抿了抿嘴,没有追问。
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
“李婶,钱放桌上了。”
李婶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一碗面而已。”
周若云摇了摇头,坚持把钱放下。
她拉着叶秋,走出面馆。
街上行人渐少,店铺陆续关门。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周府。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走进院子。
月光洒在老槐树上,洒在池中的锦鲤身上,洒在石桌上。
石桌上放着那盏茶,那本书。
周若云走过去,把书收起来,把茶盏端走。
叶秋坐在石桌前,看着她的背影。
她端着茶盏走进厨房,很快又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新沏的茶。
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杯推给他。
“今晚的月亮,好圆。”
叶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圆,很亮。
他想起在竹林庄园的时候,每个月的这一天,他都会看月亮。
看月亮的时候,会想起她。现在,她就在身边。
他收回目光,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张脸映得格外柔和。
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嘴唇轻轻抿着,带着浅浅的笑。
他忽然开口。
“若云。”
周若云抬起头,看着他。
叶秋道:“以后,每个月的这一天,都陪你赏月。”
周若云愣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好。”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池中的锦鲤游到水面,吐了个泡泡,又沉了下去。
很静。
很美。
接下来的日子,叶秋没有急着走。
他每天清晨在院子里打坐调息,白天陪周若云在城中走走,傍晚两人一起看夕阳,夜里坐在老槐树下喝茶赏月。
日子过得很慢,慢到他能数清池中锦鲤游动的次数,慢到他能记住每一片落叶飘下的轨迹。
周若云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
今天蒸鱼,明天炖鸡,后天包饺子。
她的厨艺比成亲时又好了不少,连周嬷嬷都说,小姐以前从不进厨房,现在倒成了大厨。
叶秋每样都吃,吃得很认真。
她问他好不好吃,他就点点头。
她问哪里好吃,他就想了想,说“都好吃”。
她笑他敷衍,但下次做饭时,还是会多做几样,让他尝尝。
林远来了一趟。
他如今已经是五重天巅峰了,比叶秋离开时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叶秋,眼眶红红的,叫了声“先生”,就再也说不出话。
叶秋看着他,点了点头,说“不错”。
林远抹了抹眼睛,咧开嘴笑了,说“先生,我现在可厉害了,能一个人打三个”。
叶秋说“嗯”,林远就笑得更欢了。
他待了一下午,絮絮叨叨说这几个月的事。
说周姑娘每天去城门口等,等到天黑才回来。
说周嬷嬷劝她,她不听。
说城主府的人来过几次,想打听先生的消息,都被周姑娘挡回去了。
说那些以前得罪过周家的人,现在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先生回来找他们算账。
叶秋听着,没有说话。
周若云端着茶走过来,听见林远说这些,脸微微红了,瞪了他一眼。
林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喝了杯茶,就识趣地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周若云坐在叶秋身边,低着头,摆弄衣角。叶秋看着她,她也不抬头,只是耳根红红的。
叶秋忽然开口。
“每天去城门口等?”
周若云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叶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林远那小子乱说……”
叶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周若云低下头,声音很轻。
“也不是每天。下雨的时候,就不去。”
叶秋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颤抖。
“以后,不用等了。”
周若云抬起头,看着他。
叶秋道:“我走哪,都带着你。”
周若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手上,温热的。
“你说的。”
叶秋点了点头。
“我说的。”
周若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她发间,金黄黄的。
叶秋没有拂去,只是抱着她,看着那些落叶一片片飘下,落在石桌上,落在地上,落在池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叶秋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几瓶丹药,几枚玉简。
周若云的东西多一些,衣服,首饰,还有一些她舍不得丢的小玩意儿。
她一样一样装进储物袋,又拿出来,看看,又装回去。
反反复复,装了好几天。
叶秋没有催她。
他只是每天坐在树下,看着她忙忙碌碌,像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
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脸微微一红,继续收拾。
终于有一天,她把储物袋系在腰间,站在他面前。
“好了。”
叶秋站起身,看着她。
周若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池中的锦鲤还是那几条锦鲤,石桌石凳还是老样子。
她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一个女人。
嫁人,等一个人,现在要离开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叶秋。
“走吧。”
叶秋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院子,走过回廊,走过前院,走出周府大门。
周嬷嬷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没说。
只是拉着周若云的手,一遍遍摩挲。
“小姐,保重。”
周若云轻轻抱了抱她。
“周嬷嬷,您也保重。”
周嬷嬷点了点头,松开手,退后一步。
看着两人并肩走出巷子,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太阳升到头顶,直到巷子里又有人走过,她才转身,关上门。
叶秋和周若云没有急着出城。
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像是寻常出门散步。
周若云走在他身侧,手被他握着。
她不时看看两旁的店铺,看看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看那些熟悉的街巷。
走到城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青州城不大,城墙低矮,街道狭窄。
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遇见他,在这里嫁给他,在这里等他回来。
现在,她要走了。
她转过身,握紧叶秋的手。
“走吧。”
两人走出城门,走上那条通往远方的路。
阳光正好,风很轻。
路两旁的树叶黄了大半,在风中沙沙作响。
周若云走在他身侧,不时抬头看他。
他依旧没有表情,依旧沉默寡言。
但她知道,他心里有她。这就够了。
她握紧他的手。
“叶秋。”
“嗯。”
“我们第一站去哪?”
叶秋想了想。
“竹林。”
周若云愣了一下。
“竹林?”
叶秋道:“有个朋友,在等我们。”
周若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青州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周若云没有回头。只是跟着他,一直走,一直走。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
远远看去,青翠欲滴,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
叶秋放慢速度,牵着周若云的手,落在庄园前。
院子里那几株梅花依旧立在那里,枝叶修剪得整整齐齐。院门虚掩着,里面很静。
叶秋上前,轻轻叩门。
片刻后,门开了。云裳站在门后,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头发用木簪挽起。
她看见叶秋,愣了一瞬,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周若云身上,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双眼睛里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下。
但她很快笑了。笑得很轻,侧身让开。
“进来吧。”
叶秋牵着周若云走进院子。
云裳关上门,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云裳去沏茶,端来三杯,放在桌上。
她坐在对面,看着周若云。
“这位是……”
叶秋道:“我妻子。”
云裳点了点头。她看着周若云,周若云也看着她。两个女人对视片刻,云裳先笑了。
“我叫云裳。叶秋救过我的命。”
周若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她很快也笑了。
“我叫周若云。他常提起你。”
云裳愣了一下,看向叶秋。叶秋端着茶盏,慢慢喝着,没有抬头。云裳收回目光,看着周若云。
“他,会提起我?”
周若云点了点头。
“说你在等他,说要带你来报仇。”
云裳低下头。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一圈,又一圈。
“他,帮了我很多。”
周若云看着她。
“我知道。”
两人又沉默了。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叶秋放下茶盏,看着她们。
“云裳,星月前辈有消息吗?”
云裳摇了摇头。
“没有。自从那天走后,就没回来过。”
叶秋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跟我们走。”
云裳愣住了。
“去哪?”
叶秋道:“去找星月前辈。然后,去璇玑仙山。”
云裳看着他。
“三年之约,还没到。”
叶秋摇了摇头。
“不等了。”
他顿了顿。
“有人,在等我们回去。”
云裳低下头。她看着手中的茶盏,茶汤碧绿,映出她的脸。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笑了。
“好。”
她站起身。
“我去收拾东西。”
她转身,走进屋里。周若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向叶秋。
“她,喜欢你。”
叶秋没有说话。周若云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不说话,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叶秋看着她。
“那你还问?”
周若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轻,靠在叶秋肩上。
“不问。以后都不问了。”
云裳很快收拾好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几瓶丹药,还有那柄霜寒剑。
她把剑系在腰间,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许久的屋子。
然后,她转过身。
“走吧。”
三人走出庄园,走进竹林。
周若云走在他身侧,手被他握着。
云裳走在前面,背对着他们,脚步很稳。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落叶上缓缓移动。
走出竹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云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叶秋。
“往哪走?”
叶秋抬头,看着远处。
那里,是璇玑仙山的方向。
也是,虚空乱流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
“先去虚空乱流。找星月前辈。”
云裳点了点头。三人腾空而起,朝那个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