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手上的水泡三天就好了。
新长的皮肤嫩红的,握剑的时候有些疼,她忍着,一声不吭。
破云剑第一招“拨云见日”她练了整整七天,终于练到了叶秋点头的程度。
那天清晨,叶秋站在院子里,看着叶宁练完第一招,说了句“可以学第二招了”。
叶宁高兴得跳起来,花花从石凳上惊跑,钻进花丛里。
第二招叫“云开雾散”,剑尖从下往上挑,然后左右各劈一剑。
动作比第一招快,要求手腕更灵活。
叶秋教了两遍,叶宁跟着比划,总是左右劈完就忘了收剑的姿势。
“不急。先把前面的动作练熟。”
叶宁点头,一遍一遍练。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从西边慢慢移到东边。
她练了半个时辰,手臂酸了,甩了甩,继续练。
周若云端着红枣汤走出来,放在石桌上。
“宁宁,歇会儿。”
叶宁摇头。
“不歇。还没练熟。”
周若云看向叶秋。
叶秋没说话,站在门口看着叶宁练。
周若云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了。
叶宁又练了半个时辰,第二招的动作终于连贯了。
她收了剑,跑到石桌边,端起红枣汤喝了几口。
汤已经凉了,她不在乎,一口气喝完。
“爸爸,第二招我练得对吗?”
叶秋走过来,拿起她的木剑,做了一遍第二招。
动作很慢,但每一剑都带着风声,剑尖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
叶宁看呆了。
“你动作太硬了。要柔一些,像水一样。”
叶宁接过剑,又练了一遍。
这次她放慢了速度,想象剑是水,在空气中流动。
左右劈完之后,收剑的动作自然了很多。
叶秋点头。
“对了。记住这个感觉。”
叶宁高兴了,又练了三遍,才收了剑。
上午,面馆来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
他扛着一根稻草扎的棍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门口吆喝。
叶宁趴在柜台边,眼睛盯着那些糖葫芦,咽了咽口水。
周若云从柜台里拿出几文钱,递给她。
“去买一串。”
叶宁接过钱,跑出去,挑了一串最大的。
她咬了一口,糖衣脆脆的,山楂酸酸的,好吃。
她把糖葫芦举到周若云嘴边。
“妈妈,你尝尝。”
周若云咬了一小口。
“甜。”
叶宁又跑进厨房,举给叶秋。
“爸爸,你尝尝。”
叶秋咬了一口。
“嗯。”
叶宁又跑到院子里,蹲在花花面前。
“花花,你吃不吃?”
花花闻了闻,扭过头。
叶宁笑了。
“你不吃,我吃。”
她坐在石凳上,慢慢吃着糖葫芦。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花花跳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
叶宁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摸着花花,眯起眼。
中午,刘掌柜来吃面。
他看见叶宁手上的糖葫芦,笑了。
“小宁,糖葫芦好吃吗?”
叶宁点头。
“好吃。刘爷爷,您要不要吃一串?我帮您去买。”
刘掌柜摆手。
“老了,牙不行了。你吃。”
他坐下,要了一碗面。
叶宁把糖葫芦吃完,把竹签扔进垃圾桶,跑过来帮周若云端面。
她把面放在刘掌柜面前。
“刘爷爷,您的面。”
刘掌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小宁,字帖练得怎么样了?”
叶宁跑进屋里,拿出字帖,递给刘掌柜。
刘掌柜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着。
这次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端详。
“有进步。这个横平了,这个竖直了。这个撇也有力了。”
他合上字帖,看着叶宁。
“继续努力。每天写一页,不能断。”
叶宁点头。
“知道了,刘爷爷。”
下午,叶宁在院子里练剑。
破云剑第二招她已经练熟了,开始学第三招。
第三招叫“风卷残云”,连续三次斜劈,然后一剑横扫。
这一招需要腰腹力量,叶宁年纪小,腰腹力量不够,横扫的时候总是站不稳。
叶秋走过来,扶住她的腰。
“腰要绷紧,腿要稳住。”
叶宁照做,横扫的时候腰绷紧了,腿稳住了,但剑扫出去没有力气。
叶秋让她先练腰腹力量,每天做一百个仰卧起坐。
叶宁以前没做过仰卧起坐,做了二十个就起不来了。
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爸爸,好累。”
叶秋道。
“累了就歇。歇好了再做。”
叶宁歇了一会儿,又做了十个。
再坐不起来了,肚子酸得厉害。
叶秋让她明天再练。
傍晚,王老板过来串门。
她看见叶宁躺在院子里的席子上,笑了。
“宁宁,干嘛呢?”
叶宁有气无力。
“练仰卧起坐。爸爸说要练腰腹力量。”
王老板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肚子。
“酸不酸?”
叶宁点头。
“酸。”
王老板笑了。
“酸就对了。说明练到了。”
她站起来,走进面馆,和周若云聊天去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
菜是一碟炒萝卜丝,一碟清炒菠菜,一碗白菜豆腐汤。
叶宁自己端着碗,拿着筷子,吃得很认真。
她夹了一块萝卜,嚼了嚼。
“妈妈,萝卜甜甜的。”
周若云笑了。
“冬天的萝卜就是甜的。”
叶宁又夹了一块。
她吃了半碟萝卜丝,吃了大半碟菠菜,喝了一碗汤。
吃完,摸了摸肚子。
“饱了。”
她跑到花花身边,蹲下来。
花花面前的小碗里还有一点饭,它正在吃。
叶宁看着它吃,笑了。
“花花,你最近胖了。”
花花吃完,舔了舔嘴,抬起头看着她。
叶宁抱起它,走进屋里。
洗完澡,叶宁爬上床。
花花跳上床,趴在她枕头旁边。
叶宁搂着花花,闭上眼。
窗外的月亮弯弯的,像一把镰刀。
她摸了摸胸口的木牌,凉凉的。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叶宁每天练剑,做仰卧起坐,练字,帮面馆端面。
破云剑学到第八招的时候,仰卧起坐已经能做到一百个了。
她的腰腹力量强了,横扫的时候剑有力了,站得也稳了。
叶秋说,可以开始练内功心法了。
那天晚上,面馆打烊后,叶秋把叶宁叫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银白如霜。
花花趴在石凳上,已经睡着了。
“刘爷爷送你的那本书,你看过吗?”
叶宁点头。
“看过。但是看不懂。”
叶秋从怀里掏出那本书,翻到第一页。
“内功心法,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感受的。你坐下。”
叶宁盘腿坐在席子上。
叶秋坐在她对面。
“闭上眼。深呼吸。把注意力放在丹田。”
叶宁闭上眼,深呼吸。
她不知道丹田在哪,就把注意力放在肚脐下面。
呼吸很慢,很轻。
她坐了一会儿,腿麻了,睁开眼。
“爸爸,我坐不住。”
叶秋道。
“刚开始都坐不住。慢慢来。每天坐一炷香时间,坐久了就习惯了。”
叶宁点头。
她又闭上眼,继续坐。
这次她坐了更久,腿麻得厉害,但她忍着。
叶秋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炷香时间到了,叶秋让她起来。
叶宁站起来,腿麻得站不稳,扶着石凳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爸爸,我感觉到丹田了。热热的。”
叶秋点头。
“那就是内气。继续练,内气会越来越强。”
叶宁高兴了。
“明天我还能练吗?”
叶秋道。
“每天练。不能断。”
叶宁点头。
“嗯。”
从那天起,叶宁每天练完剑,就盘腿坐在院子里练内功。
刚开始只能坐一炷香,慢慢能坐两炷香了。
丹田里的热气越来越明显,有时候会沿着经脉往四肢扩散,暖暖的,很舒服。
周若云有时候坐在旁边看着她,不说话。
花花趴在她脚边,也看着她。
冬天来了。
院子里的花全谢了,树上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
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周若云给叶宁织好了围巾,大红色的,围在脖子上,暖洋洋的。
叶安回来了。
那天傍晚,天快黑了,叶安背着包袱,提着剑,走进巷子。
叶宁正在院子里收木剑,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
“哥哥!”
叶安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宁宁长高了。”
叶宁搂着他的脖子。
“哥哥,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叶安从包袱里拿出一包糖,一包干果,还有一只烧鸡。
叶宁眼睛亮了。
“这么多!谢谢哥哥。”
叶安把她放下来,走进面馆。
周若云从柜台后面出来,看见他,笑了。
“回来了?”
叶安点头。
“妈。”
叶秋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
“吃饭了吗?”
叶安道。
“还没。”
叶秋转身进厨房,端出两碗面。
一碗给叶安,一碗给叶宁。
叶宁已经吃过晚饭了,但还是坐下来,陪哥哥一起吃。
她挑了几根面,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哥哥,你这次住多久?”
叶安道。
“住到过年。”
叶宁高兴了。
“那你可以教我练剑了。”
叶安看着她。
“你练的什么剑?”
叶宁道。
“破云剑。爸爸教的。已经学到第八招了。”
叶安点头。
“好。明天教你。”
第二天清晨,叶安带着叶宁在院子里练剑。
他先看她练了一遍破云剑前八招,指出了几个问题。
“第五招,转身要快。第六招,劈剑要有力。”
叶宁照做。
她练了一遍,又练了一遍。
叶安站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
花花趴在石凳上,看着他们。
练完剑,叶安带叶宁去街上逛。
他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一只风车,一个小泥人。
叶宁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风车,嘴里咬着泥人,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
“哥哥,你真好。”
叶安笑了。
“哥哥不好谁好?”
叶宁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哥哥吃。”
叶安咬了一颗。
“甜。”
叶宁笑了。
她拉着叶安的手,在街上走来走去。
走到布庄门口,王老板看见他们,招手。
“宁宁,过来。”
叶宁跑过去。
王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
“王婶给你做的,新棉袄。过年穿。”
叶宁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棉袄,领口和袖口绣着小花,比去年那件厚实。
叶宁眼睛亮了。
“谢谢王婶。”
王老板笑了。
“试试。”
叶宁穿上棉袄,大小刚好。
她转了一圈。
“好看吗?”
王老板点头。
“好看。宁宁穿什么都好看。”
叶宁跑回面馆,给周若云看。
周若云摸了摸棉袄。
“王婶的手艺真好。过年就穿这件。”
叶宁点头。
“嗯。”
叶安在家住了半个月。
每天陪叶宁练剑,带她出去玩。
叶宁的破云剑进步很快,半个月学到了第十二招。
叶安说,再练一个月,就能学完了。
叶宁很高兴。
她跑到院子里,对着花花说。
“花花,哥哥说我再练一个月就能学完破云剑了。”
花花喵了一声。
叶宁蹲下来,摸着它的头。
“到时候我练给你看。”
除夕那天,一家人坐在桌边吃年夜饭。
叶秋煮了一大锅饺子,周若云炒了几个菜,叶安把带回来的烧鸡撕开,放在盘子里。
叶宁自己端着碗,拿着筷子,吃得很认真。
“爸爸,过年了,我能喝一口酒吗?”
叶秋看了她一眼。
“小孩子不能喝酒。”
叶宁嘟起嘴。
“哥哥小时候不是喝过吗?”
叶安笑了。
“我什么时候喝过?”
叶宁想了想。
“妈妈说的。你小时候偷喝爸爸的酒,喝醉了,在院子里转圈。”
叶安看向周若云。
周若云笑了。
“那是你三岁的时候,偷喝了一口,脸红了半天。”
叶安摇头。
“不记得了。”
叶宁还是想喝酒。
叶秋倒了一小口,递给她。
“就一口。”
叶宁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
酒很辣,她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周若云赶紧拍她的背。
“说了不能喝,非要喝。”
叶宁咳完了,吐了吐舌头。
“不好喝。再也不喝了。”
叶安笑了。
一家人吃完年夜饭,叶安带叶宁去院子里放鞭炮。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叶宁捂着耳朵,躲在叶安身后。
花花吓得跑进屋里,钻进床底下。
鞭炮放完了,叶宁松开手,笑了。
“哥哥,明年还放。”
叶安道。
“好。明年多买几个。”
叶宁跑进屋里,把花花从床底下抱出来。
花花还在发抖,她把花花抱在怀里,轻轻摸着。
“别怕。放完了。”
花花喵了一声,把头埋在她怀里。
夜深了。
叶宁躺在被窝里,搂着花花。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看着月亮,想起哥哥说的话。
过年,就是一家人在一起。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过完年,叶安又走了。
叶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没哭,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周若云走过来,抱起她。
“哥哥夏天还会回来的。”
叶宁靠在周若云肩上。
“夏天还有好久。”
周若云道。
“不久。一眨眼就过了。”
叶宁没说话。
她把脸埋在周若云颈窝里。
花花从屋里跑出来,蹲在门口,看着巷子尽头,喵了一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叶宁每天练剑,练内功,练字,帮面馆端面。
破云剑学完了十五招,叶秋说还要再练三个月,把每一招都练到极致。
叶宁不急,每天练十遍。
春天来了。
院子里的花又开了,红的黄的紫的,挤挤挨挨。
周若云每天清晨浇花,叶宁跟在后面,拿着小水瓢。
花花跟在叶宁后面,踩在湿泥上,脚印一朵一朵的。
“妈妈,花又开了。”
周若云点头。
“嗯。春天来了。”
叶宁放下水瓢,蹲下来,看着一朵刚开的月季。
花瓣上还有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很软,很凉。
“花花,你看,花开了。”
花花喵了一声,用爪子碰了碰花瓣,又缩回去。
叶宁笑了。
“你也觉得好看?”
日子还在继续。
面馆还在开着。
剑还在练着。
花还在开着。
一切都很平静,很好。
…………
叶宁九岁那年春天,破云剑终于练成了。
那天清晨,她站在院子里,手握木剑,从第一招“拨云见日”到第十五招“云破天开”,一气呵成。
剑尖划过空气,带着风声,落叶被剑风卷起,在她身边打转。
花花趴在石凳上,被落叶砸中脑袋,吓了一跳,跳起来跑开了。
叶秋站在门口,看着叶宁练完最后一招,点了点头。
“可以学第四套剑法了。”
叶宁收了剑,跑过来。
“爸爸,第四套叫什么?”
叶秋道:“追风剑。共十八招,以快为主。”
叶宁眼睛亮了。
“什么时候开始?”
叶秋道:“明天。”
叶宁点头,跑进厨房,端起粥碗喝了几口。
粥很烫,她吹了吹,一口气喝完。
周若云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新做的春衫,淡绿色的,领口绣着几朵小花。
“宁宁,试试。”
叶宁放下碗,接过春衫穿上。
大小刚好,袖子长了一点点,周若云帮她卷了一截。
“长了一点,过几个月就合身了。”
叶宁低头看了看。
“好看。谢谢妈妈。”
周若云笑了。
“去给你爸看看。”
叶宁跑进厨房,在叶秋面前转了一圈。
“爸爸,好看吗?”
叶秋看了一眼。
“好看。”
叶宁又跑到院子里,给花花看。
“花花,好看吗?”
花花喵了一声,舔了舔爪子。
叶宁笑了。
“你也觉得好看。”
上午,面馆来了一个老妇人。
她穿着一身灰色布衣,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
叶宁认出她,是去年那个没钱敷面的奶奶。
老妇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叶宁跑过去,拉住她的手。
“奶奶,进来坐。”
老妇人被拉进面馆,在桌边坐下。
她看着墙上的菜单,又摸了摸口袋,脸红了。
“孩子,我……我今天带够钱了。”
叶宁笑了。
“奶奶,您想吃什么?”
老妇人道:“一碗阳春面。”
叶宁跑进厨房,对叶秋说:“爸爸,那个奶奶来了。去年没钱付面的那个。”
叶秋看了一眼门口的老妇人,从锅里舀出两碗面。
一碗多放了面条,多浇了一勺汤。
叶宁端过去,放在老妇人面前。
“奶奶,您的面。”
老妇人看着碗里的面,比普通的多了一半,眼眶红了。
“孩子,这……”
叶宁笑了。
“奶奶,您吃。面多着呢。”
老妇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吃完面,她从怀里掏出十文钱,放在桌上。
叶宁把钱塞回她手里。
“奶奶,这顿我请您。”
老妇人摇头。
“不行。上次就没给,这次一定要给。”
叶宁看向周若云。
周若云走过来,把钱拿起来,塞进老妇人手里。
“大娘,您别客气。一碗面而已,不值什么钱。”
老妇人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
“好人,你们都是好人。”
她转身走出面馆,慢慢消失在巷子里。
叶宁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妈妈,那个奶奶好可怜。”
周若云叹了口气。
“这个世道,可怜的人多着呢。你帮不过来。”
叶宁点头。
“能帮一个是一个。”
周若云摸了摸她的头。
“你长大了。”
中午,刘掌柜来吃面。
他今天带了一本诗集,放在桌上。
“小宁,这本书送给你。唐诗三百首,没事的时候读读。”
叶宁翻开诗集,里面全是字,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
“谢谢刘爷爷。”
刘掌柜摆手。
“不用谢。你每天读一首,不认识的字查字典。”
叶宁点头。
“嗯。”
下午,叶宁在院子里练内功。
她盘腿坐在席子上,闭着眼,深呼吸。
丹田里的内气已经很强了,每次练功都能感觉到热流沿着经脉流动。
她坐了一炷香时间,睁开眼,神清气爽。
叶秋从厨房出来,看着她。
“内气到哪了?”
叶宁想了想。
“到胸口了。有时候到手臂。”
叶秋点头。
“继续练。等内气到了剑尖,你的剑法就真正入门了。”
叶宁点头。
“嗯。”
傍晚,王老板过来串门。
她手里拿着一块布料,淡紫色的,上面绣着几朵兰花。
“叶嫂子,这块布好看吧?给宁宁做条裙子。”
周若云摸了摸布料。
“好看。王姐,你总是惦记着宁宁。”
王老板笑了。
“宁宁懂事,我喜欢。”
她把布料放在柜台上,走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