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嘉佳听着这些话,心里更是难受,她知道柳伊梦的身体状况,知道她这五年在国外,一边承受着思念的煎熬,一边还要和病痛抗争,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她更知道,柳伊梦所谓的“突然离开”,所谓的“不爱了”,全都是谎言,全都是为了不拖累陈洛河,才做出的无奈选择。
“我不能拖累他,我不能让他因为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一个能陪他白头偕老的人,而不是我这个累赘……”
胡嘉佳,也守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陈洛河的秘密,一个她答应了陈洛河,绝对不能告诉柳伊梦的秘密。
她知道陈洛河的家世,知道他是南京陈家的人,陈家在南京根基深厚,家世显赫,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当年陈洛河和柳伊梦恋爱时,特意叮嘱过她,让她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家世告诉柳伊梦。胡嘉佳答应了,从未对柳伊梦提起过陈洛河的家世。
而柳伊梦,也同样叮嘱过她,让她帮自己保密,保密她出国的真相,保密她的身体状况,保密她所有的痛苦。
一边是苦苦思念、痛不欲生的柳伊梦,一边是同样念念不忘的陈洛河,两个明明相爱的两个人,硬生生被隔在两岸,彼此折磨,彼此痛苦。而胡嘉佳,夹在中间,守着两个秘密,看着他们互相思念,互相痛苦,却无能为力,心里满是无奈与心疼。
她只能轻轻拍着柳伊梦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我知道,我都知道,伊梦,别想了,别想了好不好?先好好休息,别再哭了,你的身体真的经不起这样折腾了。”
柳伊梦靠在胡嘉佳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就这样吧,嘉佳,就这样吧。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我离开,他忘记,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挺好的。”
“我真的累了,嘉佳,身体累,心更累,痛得快要撑不下去了。”柳伊梦转头看着胡嘉佳,“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忘掉所有和他相关的事情。”
看着柳伊梦这副虚弱不堪的样子,胡嘉佳的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声音哽咽:“我这就带你去房间,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
胡嘉佳轻轻把柳伊梦扶到床上躺下,帮她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又小心:“你好好睡,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柳伊梦躺在床上,看着胡嘉佳,眼里满是感激,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连日的疲惫、痛苦、悲伤,瞬间席卷而来,让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只是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角微微向下,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里时不时喃喃地念着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洛河……洛河……”
胡嘉佳站在床边,看着沉睡中依旧满脸痛苦、恋恋不舍的柳伊梦,心里百感交集,心疼、无奈、纠结,交织在一起。她看着柳伊梦,看着她因为病痛和思念日渐消瘦的身子,看着她明明深爱却不得不放手的绝望,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她守了五年的秘密,看着两个相爱的人互相折磨了五年,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洛河对柳伊梦的爱,她看在眼里;柳伊梦对陈洛河的思念,她也知道。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不该就这样错过,不该一辈子都活在思念和痛苦里。
胡嘉佳轻轻帮柳伊梦掖了掖被角,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柳伊梦睡得很沉,不会轻易醒来,才缓缓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了房门。
她站在客厅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她要去找陈洛河。
不管柳伊梦会不会怪她,她都要去找陈洛河,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告诉他柳伊梦这五年的痛苦,告诉他柳伊梦的身体状况,告诉她柳伊梦有多爱他,有多想念他。
她不能再让这对有情人,继续这样错过下去了。
找到陈洛河,解开所有的误会,给柳伊梦,也给陈洛河,一个真正的结局。
等胡嘉佳出来后,她突然想到她不知道去哪找陈洛河。她在一次宴会上知道的陈洛河是陈家的人,他爷爷是军区首长。
对了,军区大院。来到军区大院,门口两侧各站着一名持枪站岗的警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看得胡嘉佳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更别说近距离面对带枪的警卫了,双腿忍不住有些发软,心里的胆怯一点点冒了出来。可一想到柳伊梦,想到明天一早柳伊梦就要坐飞机出国,从此和陈洛河天各一方,再无相见的可能,她又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走到警卫面前时,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同……同志,我想找个人。”
两名警卫齐刷刷地看向她,目光锐利而警惕,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严肃又刻板:“这里是军区军属大院,无关人员不得靠近,请问你有什么事?有没有通行证件或者介绍信?”
“我……我没有证件,也没有介绍信。”胡嘉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鼓起勇气说道,“我找陈家的陈洛河,我是他的朋友,有急事找他,麻烦你们通融一下,让我进去找他好不好?”
“陈洛河?”警卫对视一眼,依旧没有丝毫松动,语气更加严肃,“老首长的孙子?老首长此刻已经休息了,眷属也都已安寝,大院有规定,晚上十一点后,没有紧急公务或者特殊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也不得打扰首长及家属休息。你若是没有急事,明天白天再来,提前办理好相关手续。”
“我有急事!我真的有急事!”胡嘉佳一听警卫不让进,瞬间急了,眼泪都快要涌上来,她往前凑了一步,“这件事不能等到明天,明天就来不及了!我必须今晚见到陈洛河,不然……不然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姑娘,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警卫丝毫不为所动,神情依旧冰冷,“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不是关乎军区、关乎首长安全的紧急事务,都不能破例。这里是军区重地,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你赶紧离开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也别影响我们执勤。”
“我不离开!我一定要见到陈洛河!”胡嘉佳急得直跺脚,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就蹲在门口,双手捂着脸,压抑不住地小声抽泣起来,从一开始的默默流泪,到后来的失声痛哭。
她哭自己的无能为力,哭命运的捉弄,哭两个有情人的错过,她恨自己找不到办法,恨自己进不去这道大门,只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遗憾发生。
就在胡嘉佳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朝着大院门口驶来,很快就停在了路边。骑车的青年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身形挺拔,眉眼张扬,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正是邓袁飞。
说起来也巧,邓袁飞平日里向来不爱回军区大院过夜,他生性爱自由,受不了大院里的规矩束缚,要么住在自己外面的房子里,要么和朋友一起出去玩,通宵不归都是常事。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心里莫名地想回大院一趟,这才在深夜骑着摩托车赶了回来。
刚到大院门口,邓袁飞就听到了女孩的哭声。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好奇,平日里军区大院门口安安静静,怎么会有小姑娘在这大半夜里哭?
他把摩托车停好,大步走到警卫面前,语气随意地问道:“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谁在门口哭啊?影响多不好。”
警卫看到邓袁飞,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毕竟都是大院里的人,彼此都认识,如实说道:“这位姑娘说她要找陈洛河,说是有急事,可大院有规定,晚上不能随意打扰老首长休息,我们不让她进,她就一直在这哭,怎么劝都不走。”
听到“陈洛河”三个字,邓袁飞原本随意的神情瞬间收敛。陈洛河是他打小就跟着的大哥,两人关系亲如手足,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和陈洛河有关,邓袁飞从来都是放在第一位,半点都不敢马虎。
他立马快步走到胡嘉佳身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的小姑娘,心里软了一下,连忙蹲下身,放轻了语气问道:“喂,小姑娘,你别哭了,你找洛河哥到底有什么事?跟我说说,我帮你。”
胡嘉佳此刻正沉浸在焦急和绝望里,突然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邓袁飞:“你别管我!你又不能带我找到陈洛河,我干嘛要告诉你!说了也没用,你们都不让我进去,都不帮我,明天一切都晚了!”
她心里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阻拦她,所有人都帮不了她,满心都是绝望,根本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
邓袁飞被她吼了一句,也不生气,反而更加确定这件事不简单,肯定是对洛河哥来说特别重要的事,不然这个小姑娘不会大半夜跑到军区大院门口,哭得这么伤心。他看着胡嘉佳,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能带你找到陈洛河。”
这句话瞬间扎进了胡嘉佳的心里,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住了,愣愣地看着邓袁飞,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说真的?你真的能带我找到他?”
邓袁飞重重地点头,语气笃定,“在这南京城里,没有比我更能找到洛河哥的人了。”
她看着邓袁飞:“好,我信你。我有急事,真的特别急,今晚必须找到陈洛河,不然……不然他这辈子的幸福就错过了,他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放心,包在我身上!”邓袁飞一听事关陈洛河的幸福,瞬间来了精神,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将蹲在地上的胡嘉佳拉了起来,“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洛河哥,绝不能耽误了事!”
胡嘉佳被他拉着,心里的慌乱和无助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她看着邓袁飞,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对了,你到底是陈洛河的什么人?你怎么能这么确定能找到他?”
邓袁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到摩托车旁,拿起后座的另一个摩托车头盔,走回来,不由分说地直接按在了胡嘉佳的头上,把她的脑袋罩得严严实实。
他拍了拍头盔,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调皮,却又无比靠谱:“别问这么多,反正我能带你找到人就行了,赶紧上车,再耽误下去,真的来不及了。”
邓袁飞问了警卫,得知今天晚上陈洛河没有回军属大院。准备带着胡嘉佳去陈洛河现在住的地方看看。你朝后面的胡嘉佳说到“坐稳了,洛河哥今天没回来,应该在他住的地方,我带你过去。”
说完,邓袁飞跨上摩托车,发动车子,摩托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胡嘉佳戴着头盔,坐在摩托车后座,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邓袁飞的衣角,心里既紧张又忐忑,却也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终于找对了人。
而她,也即将成为牵起陈洛河和柳伊梦之间红线的那个人,成为这段感情里,最关键的红娘。
摩托车载着两人,朝着夜色深处驶去,朝着陈洛河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胡嘉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找到陈洛河,一定要让这对有情人,不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