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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山村出了个大官 > 第444章 股东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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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平顿了顿,目光落在徐慎脸上:“徐县长,你作为现任厂长、南陵县的股东代表,需要做好准备,在会上就本次集资事件做详细述职汇报,接受各股东质询。相关的会议材料,麻烦厂办尽快准备一下。”

刘福通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话里也却全是刀子:“徐县长,这事影响太坏了,非法集资啊,多大的帽子。我们清河县投了那么多钱在厂子里,总不能看着厂子因为管理不善,一步步滑向深渊吧?开个会,把事情说清楚,该问责问责,该调整调整,也是对所有股东负责,对全厂职工负责嘛。”

徐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清河县提交的提议?市局这么快就批准了?市局显然早就和王海涛串通好了。从举报集资到调查组进驻,再到现在突然召开股东大会,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全是冲着他来的。

韩国韬站在旁边,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嘴里念叨着“怎么还要开股东大会啊”“这事闹得怎么越来越大了”,眼神却偷偷瞟向刘福通,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错开。

这细微的动作,恰好落入徐慎的眼底。

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落了地。韩国韬果然有问题。这场集资风波,从一开始就是个局。韩国韬在内部点火,清河县在外面煽风,市局在上面递刀,三方联手,就是要借着这件事把他从厂长的位置上拽下来。

“徐县长?”赵立平见他不说话,又催促了一句,“有问题吗?”

“没问题。”徐慎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平静,语气不卑不亢,“既然是市局的决定,又是章程允许的,我们南陵县和化肥厂厂部,全力配合。厂办我马上安排,会议室、会议材料,中午之前全部准备妥当。我也会做好述职准备,接受各位股东的质询。”

刘福通心里嘀咕,面上却依旧笑着:“徐县长痛快就好。咱们都是为了厂子好,把话说开,把责任厘清,对谁都好。”

徐慎没接他的话,转头对身后的厂办主任吩咐道:“李主任,带赵科长和刘县长去休息。再让人赶紧打扫大会议室,准备会议材料。把联营章程、近半年的生产经营报表、财务数据,还有这次集资事件的全部资料,都各复印三份,待会开会要用。”

“好的徐县长,我马上去办!”厂办主任连忙应声,领着赵立平和刘福通一行人往小会议室去了。

走廊里很快安静下来。韩国韬站在旁边,一脸愁容地问:“徐县长,这……这怎么突然就要开股东大会了?会不会出事啊?要不……要不您给唐县长打个电话,让县里想想办法?”

徐慎转头看了他一眼。

韩国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慌什么。”徐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开个会而已,正好把事情说清楚。你去盯一下生产,别这边开会,那边生产线再出乱子。”

“哎,好,我去车间看看。”韩国韬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走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徐慎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这场股东大会,就是对方摊牌的时候了。清河县费了这么大的劲,布了这么久的局,绝对不会只是问问责、批评几句那么简单。他们的目标,是撤换厂长,把化肥厂的经营权抢过去。

前脚刚解了非法集资的围,后脚就掉进了股东大会的局。对方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徐慎转身走进厂长办公室,飞快地梳理着目前的局势。

市局支持,清河县跳在前面,韩国韬在内部做内应。对方是有备而来,来势汹汹。

南陵县这边,唐振华肯定会站在他这边,但市局主管部门的决议,县里也不能硬顶。陇南县的态度目前还不确定,不知道陇南县会不会跟着清河县一起发难。

三县股东,清河一票,南陵一票,陇南一票,市局一票。如果陇南倒向清河,就是三比一,局面就非常被动。

他沉吟片刻,还是先拨通了县长唐振华的电话。这件事太大,必须第一时间向县里汇报,统一口径。

电话很快接通,唐振华听完他的汇报,沉默了好半天,才沉声道:“果然来了。我就说化肥厂这事不会只搞这么一下就收手,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你别慌,我这边马上往化肥厂赶,待会的会我亲自参加。南陵县的立场很明确,坚决支持你,绝不同意随便撤换厂长。”

“好,唐县长。”徐慎应道,“我这边也尽快准备材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陇南县那边……”

“陇南我来联系。”唐振华道,“我给丁伟光打个电话,探探他的口风。能争取最好,争取不了,咱们也不怕。真要撕破脸,咱们就把道理摆到台面上说。化肥厂是谁一手搞活的,大伙心里都有数。”

挂了电话,徐慎站起身,走到窗边。厂区里的机器轰鸣声依旧此起彼伏,工人们还在照常生产,没人知道一场关乎厂子命运的风暴,即将在夜晚降临。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待会的股东大会,注定不会太平。

下午股东大会如期举行,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市化工局的赵立平,身侧是清河县副县长刘福通,对面坐着南陵县县长唐振华和徐慎。

厂办的工作人员、职工代表坐在后排,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眼神却偷偷在几方人之间打转。谁都看得出来,今晚这会不是普通的问责会,是冲着厂长位置来的。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陇南县的人还没到。

赵立平抬腕看了看手表,眉头皱了皱,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不等了,咱们先开始。丁县长那边路上可能耽搁了,晚到一会也不影响会议议程。按照联营章程,出席股东代表超过三分之二就可以开会表决。”

这话一出,唐振华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徐慎也点了点头。赵立平这么急着开会,摆明了是想趁丁伟光没到,先把调子定下来,生米煮成熟饭。

“既然赵科长说可以,那咱们就正式开会。”刘福通立刻接话,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直直射向对面的徐慎,开门见山,“徐县长,今天开这个临时股东大会,核心就是一件事——化肥厂非法集资事件。这事现在闹得全市化都知道了,影响极其恶劣。你作为一厂之长,是不是先给我们各位股东一个解释?”

他语气咄咄逼人,把“非法集资”四个字咬得格外重,完全无视了徐慎打印的调查组刚给出的“内部互助、性质轻微”的初步结论。

徐慎抬起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他拿起面前的材料,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刘县长问,那我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各位股东再说一遍。厂里恰逢原煤和磷矿石货款到期,销售回款被乡镇供销社暂时占用,资金周转出现短期缺口。副厂长韩国韬联系不上我,又怕停供原材料耽误生产,经部分老职工提议,临时组织了内部职工集资。”

“综上,这本质上是企业困难时期的职工内部互助行为,程序上确实有不合规的地方,但绝非什么非法集资。”徐慎放下材料,目光扫过刘福通和赵立平,“调查组刚结束核查,初步结论也是如此,正式文件很快就会下发。事件发生后,我们也已经着手整改,后续会完善财务应急制度,加强法规学习,绝不再出现类似问题。”

可刘福通听完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徐县长,你这话说得就轻巧了。程序不合规?未经人民银行批准,公开募集资金、承诺还本付息,这就是非法集资的定义!什么内部互助,说穿了就是打擦边球、踩红线!真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企业都自己搞集资,金融秩序还要不要了?”

刘福通语气陡然严厉:“说到底,就是你这个厂长管理失责!财经纪律形同虚设,这么大的事,副厂长说拍板就拍板,你这个一把手外出学习,连个应急决策机制都没有,不是管理不善是什么?现在厂子名声坏了,信用受影响,以后银行贷款、项目申报都要受牵连,我们清河县作为股东,利益受损谁来赔?”

“刘县长这话有点言过其实了。”唐振华终于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事情的性质调查组自有公论,还没定性的事,没必要先扣大帽子。企业经营难免遇到突发状况,短期周转问题,及时整改、退款到位就可以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唐县长,这可不是上纲上线。”赵立平这时接过话头,摆出了市局领导的架子,严肃道,“不管最终定性是什么,这件事已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这是事实。徐慎同志作为厂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鉴于此,市工商局经过研究,同意清河县股东方提出的议案,对化肥厂管理班子进行调整,重新选举新一任厂长,避免后续再出现类似风险,保障联营企业稳定经营。”

终于图穷匕见了。

刘福通立刻站起身,趁热打铁:“没错!我们清河县作为化肥厂股东,正式提议:免去徐慎同志南陵县化肥厂厂长职务,重新民主选举新任厂长。我们推荐清河县的赵德民同志,老赵干了二十多年农资,懂经营、会管理,作风扎实,经验丰富,由他接任厂长,一定能稳住生产,把化肥厂带上正轨。”

说完,他得意地扫了对面一眼,补充道:“按照联营章程,股权占比:市局占35%,清河县占15%,南陵县占35%,陇南县占15%。现在市局和我们清河县,合计占股50%,都同意更换厂长、提名赵德民同志。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这个议案已经可以通过了。”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市局和清河县早就串通好了,股权加起来刚好一半,就等着压过南陵一头。赵立平急着开会,就是不想等陇南县,怕节外生枝。

“我反对!”唐振华猛地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南陵县不同意更换厂长!这个议案,我们投反对票!”

他指着刘福通,语气掷地有声:“刘县长,说话要讲良心。两年前化肥厂是什么样子?濒临破产,欠了一屁股外债,是谁把它盘活的?是徐慎同志!这两年,化肥厂年产值涨到了几千万,解决了几千名职工的就业,周边三县的春耕秋种化肥供应,全靠这个厂子撑着。这些成绩,是徐慎带着工人没日没夜干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就因为一次程序上的小瑕疵,就要换掉立下汗马功劳的厂长?这不是整顿管理,这是卸磨杀驴!”唐振华声音洪亮,震得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真换了厂长,人心散了,生产垮了,谁来负责?你们清河县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唐县长,话不能这么说。”赵立平皱着眉打官腔,“成绩是成绩,问题是问题,不能混为一谈。出了问题就要问责,这是规矩。不能因为有功劳,就可以无视财经纪律。”

“规矩?”唐振华冷笑一声,“开临时股东大会,按照章程要提前三天通知各股东,你们临时拍板,临时开会,这符合规矩吗?明摆着是有人蓄谋已久,想趁火打劫!”

双方各执一词,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刘福通脸色涨红,还想再争辩,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陇南县县长丁伟光带着秘书走了进来,看样子是赶了一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来晚了。”丁伟光打了个哈哈,目光扫过全场,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顿了顿,随即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耽误事吧?我没来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