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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山村出了个大官 > 第466章 狼与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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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正国咬了咬牙:好,我回去就安排人加班,全部重新过一遍。

于德海的声音更低了,那些给我们送过钱的老板,你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嘴巴紧一点,不该说的别说。特别是那几个跟我们走得近的,恒通的刘总、昌盛的王总,还有做建材的那个赵总……这些人,你要亲自去谈。

龙正国的眼睛闪了闪:于市长的意思是……让他们咬死了不承认?

不是不承认,于德海冷冷地说,是根本没有这回事。送钱?什么送钱?那是正常的人情往来。过年过节送点礼,不是很正常吗?只要查不到大额的现金往来,就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如果有人敢乱说话……

他没有说完,但龙正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有人敢把他们供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不仅送钱的人要倒霉,收钱的人更要完蛋。所以,必须让那些老板知道——闭嘴,对大家都有好处。

于德海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龙正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龙正国屏住了呼吸。

如果……我是说如果,于德海一字一句地说,真的出了什么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龙正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于德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明白了。

于德海这是在跟他约法三章——如果事情败露,他龙正国必须一个人扛下来,不能把于德海牵扯进去。

这就是官场。平日里称兄道弟、利益均沾,可一旦大难临头,最先想到的就是丢卒保车。

龙正国的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他跟了于德海这么多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好处没少给于德海送。可现在,于德海一句话,就要让他做好一个人扛的准备。

但他能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工商局局长,于德海是副市长,上面还有人。真要是翻了船,于德海或许还能靠关系保下来,而他龙正国,只能是弃子。

他的把柄都在于德海手里。这些年他送了多少钱、送了什么东西,于德海记得比他还清楚。他要是敢把于德海供出来,于德海反手就能把他送进去。当然他龙正国要是被抓也能把于德海送进去。

这就是尔虞我诈的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而当利益受到威胁时,所谓的兄弟情分,一文不值。

龙正国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于市长,您放心。我龙正国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这些年,多亏了您的提携和照顾,我才有今天。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您。

于德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拍了拍龙正国的肩膀,语气也变得亲切起来:正国啊,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放心,只要你把事情处理好,巡视组也未必能查到什么。就算真查到了,我也不会不管你。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于德海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龙正国心里冷笑,脸上却堆满了感激:是,是,于市长的大恩大德,我龙正国没齿难忘。

于德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们局里那个副局长,叫什么来着……陆鸣?听说你们两不对付?

陆鸣是工商局的副局长,分管企业注册,是局里的二把手。这个人背景不太清楚,为人也比较低调。但龙正国一直觉得,陆鸣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似乎总有什么想法。两个人为人处世也合不来,一直不太对付。

难道……这个陆鸣是上面派来的?

或者,陆鸣已经收集了什么证据,准备在巡视组到来的时候发难?

龙正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些年,他在工商局一手遮天,陆鸣作为副局长,肯定也分到了一些好处。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陆鸣心里在想什么?万一他想踩着自己上位呢?

于市长,龙正国的声音有些紧张,您的意思是……陆鸣他……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于德海摆了摆手,我只是提醒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巡视组来了,肯定要找局里的人谈话。上到局长,下到科员,一个都跑不了。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内部出问题。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龙正国:你这个局长,当得稳不稳,不光要看上面,还要看下面。局里的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条心?有没有人对你不满?有没有人手里攥着你的把柄?这些,你都要心里有数。

龙正国仔细想了想,局里的几个副局长,一个快退休了,不管事;一个是他的部下,绝对可靠;还有就是这个陆鸣,来历不明,心思难测。

而局里的中层干部,虽然大多是他提拔的,但也难保没有人对他有意见。特别是这两年,他在人事安排上有些偏心,提拔了几个自己的亲信,得罪了不少人。

平时这些人不敢怎么样,但巡视组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跳出来?

于市长,我明白了。龙正国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回去我就好好一下局里的情况。该安抚的安抚,该调整的调整。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于德海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还有,巡视组来了之后,该配合的要配合,该汇报的要汇报。不要躲躲闪闪,那样反而惹人怀疑。但也不能什么都说,记住三个字——稳、准、狠。

稳,就是心态要稳,不能自乱阵脚;准,就是说话要准,不能给人留下把柄;狠,就是该下手的时候要狠,不能心慈手软。

于德海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分开走。你先走,我十分钟后再走。

龙正国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又对于德海鞠了一躬:于市长,那我先走了。您多保重。

于德海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龙正国转身走出了雅间。

看着龙正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于德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阴晴不定。

龙正国这个人,他用也用防也防。这个人能干,也贪,还算听话。这些年,通过龙正国的手,他捞了不少好处。但也正因为如此,龙正国手里攥着他太多的把柄。

如果巡视组真的查到了龙正国头上,他不敢保证龙正国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刚才龙正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话说得漂亮,但真到了那个地步,谁不想拉个垫背的?

所以,他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一方面,他要帮龙正国掩盖罪行,因为龙正国不倒,他就安全。另一方面,他也要做好丢卒保车的准备——如果实在保不住,他要想好怎么牺牲龙正国,好保全自己。

官场就是这样,一将功成万骨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是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规则。

于德海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些年,他在临海市呼风唤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现在,中央巡视组一来,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龙正国走出听雨轩,坐进自己的车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于德海刚才的那番话,表面上是在帮他出主意,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敲打他、试探他。特别是最后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龙正国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跟了于德海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小的工商所所长,一路爬到工商局局长的位置,全靠于德海的提携。这些年,他对于德海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好处没少送,脏活没少干。可现在,大难临头,于德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他一个人扛。

这就是官场的人情冷暖。

但他能怎么办?他能反水吗?

不能。

因为他和于德海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要是把于德海供出来,于德海倒了,他也跑不了。而且,于德海上面还有人,说不定最后没事的是于德海,倒霉的是他。

更何况,他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这些年他捞的钱,比送给于德海的多得多。就算没有于德海的事,他自己的问题也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于德海说的,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把所有的人都安抚好,争取蒙混过关。

至于陆鸣……

龙正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个陆鸣,必须处理掉。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都不能留在副局长的位置上。一个来历不明、心思难测的二把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他必须想个办法,要么把陆鸣调走,要么把他拉下水,要么……让他永远闭嘴。

龙正国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对司机说:去局里。

司机发动了汽车,缓缓驶出了巷子。

龙正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了。在这场战争里,没有朋友,只有敌人;没有情义,只有利益。

谁能笑到最后,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谁的心更狠。

而他龙正国,绝不会坐以待毙。

与此同时,市委办公楼里,张文昌的办公室。

秘书长周文斌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着:书记,于德海下午去了听雨轩,跟龙正国待了两个多小时。

张文昌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哦?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周文斌说。

张文昌放下文件,于德海和龙正国……他喃喃自语,这两个人,这些年在工商这条线上,捞了不少吧?

周文斌没有说话。这种事,他心里清楚,但不能说。

张文昌冷笑了一声:捞吧,使劲捞。等巡视组来了,看他们怎么收场。

张文昌顿了顿,又问:清河县那边怎么样了?具体什么一个情况?

周文斌说,清河县的群众反映很大,关于县长王海涛的举报信,已经有十几封了。

张文昌的脸色沉了下来:十几封?钱江那边压了多少?

……大部分都压了。

混账!张文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钱江,简直是糊涂透顶!从清河县出来的又和清河县走的近?举报信压着不办,他以为能压一辈子?现在巡视组要来了,这些信要是被翻出来,他这个纪委书记第一个跑不了!

周文斌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文昌沉默了。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临海市,恐怕要变天了。

于德海、龙正国、王海涛、薛虎臣、钱江……这些人,哪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巡视组一来,随便查一个,就能牵出一串。

到时候,临海市的官场,恐怕要经历一场大地震。

而他这个市委书记,能独善其身吗?

张文昌不敢想下去了。

今天是徐慎休陪产假的第十二天。按规定,他能休半个月,本来还能在家待三天。

“慢点擦,别弄醒了。”春妮小声说,“你也去歇会儿吧,这几天都没睡好。”

春妮看着徐慎,眼神软得像水。她知道徐慎忙,南陵县这几年发展快,他这个副县长平日里脚不沾地。这次能陪她坐月子,还是唐县长特批的。

她刚想说什么徐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徐慎接通电话:“喂,你好。”

“徐慎,是我。”电话那头是唐振华的声音

“县长,什么事情?”徐慎走到外屋,他知道唐振华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您指示。”

“假期提前结束。”唐振华没有半句废话,“今天就回县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