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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对月兰朵雅微微颔首,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再次掠过李圣经,然后平静地开口:“有劳挂心,遇到些麻烦,已解决了。龙儿余毒未清,不便行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余毒未清,不便行走”八字,听在知情者耳中,却别有一番意味。

月兰朵雅自然不懂其中关窍,只是觉得小龙女未免太过娇弱。而李圣经却是心中一紧,前几天她才与尹志平一起经历过,岂能不明白这“不便行走”的真正缘由?

再看小龙女那即便在夜色中也难掩的、眼角眉梢残留的春意与疲惫,她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尹志平。月光下,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伤后的疲惫,但那双向来对她恭敬、信赖的眼眸深处,此刻却似乎沉淀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再是全然信任的清澈,而是多了几分审视,几分隐晦的疏离,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探究。

他不再像最初“苏醒”时那样,对自己言听计从,对“甄志丙”的身份深信不疑。他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这个认知让李圣经心头一凉。

尤其令她心惊的是,就在刚才,尹志平望向小龙女的眼神。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疼惜与占有,是男人对自己心爱之人才会有的、几乎要将其揉入骨血的深情。

那眼神,与记忆中尹志平看小龙女的眼神何其相似!这绝不仅仅是一个“模仿者”能有的情感投射。

更让李圣经不安的是尹志平之前与黄药师交手时,那如臂使指、浑然天成的“绯月七连斩”。

她曾告诉他,那是因为“甄志丙”疯狂模仿尹志平,才偷学到的招式。

可那招式间的神韵、节奏的掌控、内力的运转,尤其是最后一斩时那种舍我其谁、与招式本身完美契合的杀伐之意……那绝非简单的模仿能达到的境界。

那感觉,更像是……他本身就是这门绝技的创造者,是“尹志平”本人!

难道……那些被掩埋的真实情感与武学本能,正在一点点冲破桎梏,试图回归?

李圣经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看着尹志平小心翼翼抱着小龙女,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而小龙女也全然依赖地依偎在他怀中,两人之间流转的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亲密与默契,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她的心,也让她对那个秘密能否继续守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很快,老顽童、洛云飞等人也闻讯赶来。

老顽童是真正的赤子心性,见尹志平和小龙女安然归来,高兴得抓耳挠腮,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又抽了抽鼻子,嘀咕道:“咦?你们两个小家伙身上……嗯,味道有点怪,不过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把老顽童我急坏了,还想去找你们呢,被姓赵的小子拦住了,说你们本事大,用不着我操心!”

洛云飞也对尹志平拱了拱手:“尹师叔,龙姑娘,平安归来便好。”

他对尹志平与小龙女之间的情状并无太多想法。

接着赶来的是赵志敬与假扮苏青梅的焰玲珑。

赵志敬一眼就看到了尹志平抱着小龙女的亲昵姿态,以及小龙女那副全然依赖、无力行走的模样。

他心中莫名地就是一荡,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混杂着某种冲动涌上心头。他不由自主地侧头,看向身旁扮作苏青梅的焰玲珑。

小龙女的武功他是领教过的,英雄大会上那的一掌,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虽说后来因着尹志平的关系,小龙女对他不再如初时那般冰冷敌视,可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放肆。

谁能想到,尹师弟竟有这般手段,将这等清冷孤高、武功超绝的仙子,整治得如此服服帖帖,连路都走不得,只能这般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怀中。

焰玲珑此刻内心也极不平静。

她天生媚骨,对男女之事远比常人敏锐,一眼就看出,小龙女此刻的状态,绝非仅仅是“余毒未清”那么简单。

那眉宇间残留的慵懒春情,需人搀扶的娇弱,分明是经历过极致的云雨欢愉、且承欢颇久的迹象。

这让她暗暗心惊,不由想起之前李圣经与尹志平独处后,李圣经也曾有过短暂的行走不便,但绝无小龙女此刻这般明显。

“这才多久……尹志平他……竟有如此能为?还是说,与那小龙女……格外契合?” 焰玲珑心中念头急转,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口中有些发干。

她假扮苏青梅接近赵志敬,本是别有目的,对赵志敬并无半分真情,平日里只是虚与委蛇。

此刻见到尹志平对小龙女这般呵护占有,再对比赵志敬对自己的若即若离(实则是她刻意保持距离),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异样,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羡慕?

然而,她一抬眼,却发现赵志敬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那眼神灼热、探究,还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与她平日里所见的、那个有些优柔寡断又自以为是的赵志敬截然不同。

焰玲珑心中一惊,随即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这蠢货,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做什么?他也配?

但表面上,她却不得不立刻垂下眼帘,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假装害羞地扭过头去,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赵志敬此刻心中却是波涛翻涌。他看着尹志平与小龙女,一个重伤未愈却强撑护持,一个柔弱无骨全心依赖,那般亲密无间,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

再回想自己与“苏青梅”,虽然名义上是道侣,也有过肌肤之亲(他以为是),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青梅”对他,似乎总是恭敬有余,亲昵不足,温柔中带着疏离,从未像小龙女对尹志平这般,流露出全然的信任与……归属感。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赵志敬脑海: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她还不够“强”,不够“占有”,所以她才总是若即若离?

尹志平能做到的,我赵志敬为何不能?若是我也能像他那般……“青梅”是否就会完全属于我,眼中只有我一人?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让他看向“苏青梅”的眼神,越发炽热而坚定起来。

他哪里知道,真正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是暗中的张凝华,眼前这个“苏青梅”,不过是个戴着面具、心怀叵测的黑风盟舵主。

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肌肤相亲时,那具身体给予的回应,与“苏青梅”平日里的眼神、语气、下意识的肢体距离,总有微妙的、难以言说的违和。

张凝华的替代,能解一时之惑,却补不了日常相处中那无处不在的生疏与排斥。次数多了,时间久了,赵志敬再是自欺欺人,心底那点疑虑,也如野草般,悄无声息地滋长起来。

这时,水隶也带着儿子水生匆匆赶来。水生还是个半大孩子,心思单纯,远远看到尹志平抱着小龙女回来,立刻欢呼一声:“师傅!师娘!你们回来啦!” 迈开小腿就要扑过去。

水隶眼疾手快,一把将儿子捞了回来,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臭小子,别咋咋呼呼的!没看见你师娘……嗯,身体不适么?安静点!”

他阅历丰富,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小龙女那副情态和尹志平的体贴,也能猜出个七八分,自然要拦住懵懂的儿子,免得童言无忌,让两位当事人尴尬。

老顽童可没想那么多,见人都齐了,拍手笑道:“好了好了,人都回来了,没事了!走走走,回船上再说,这山里头露水重,别又把伤号冻着了。”

尹志平对老顽童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尽管他以为自己只是“甄志丙”,但老顽童这份毫无保留的关怀,让他感受到了难得的真诚与温暖。

一行人回到泊在江边的大船上。船舱内灯火通明,众人围坐,听尹志平简要讲述了遭遇虞世卿与洛天风,以及击退虞世卿、洛天风毙命的经过。

尹志平略去了与小龙女疗伤解毒的细节,只说一番激战后虞世卿断臂逃脱。

赵志敬听完,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洛家,蓝家,这又来个虞家!还有完没完了?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还是怎的?再这么车轮战下去,就算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他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接连与蓝家、洛家结下死仇,如今又添上一个明显更棘手的虞家,前途实在令人堪忧。

尹志平眼神清明冷静,缓缓道:“赵师兄所言甚是,车轮战耗下去,于我等极为不利。不过,此事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他目光扫过众人,分析道:“虞家势力远非蓝、洛两家可比。虞世卿武功已近超一流,却只是外门弟子,且未必是外门最强。其内门之中,恐怕不乏五绝,甚至五绝巅峰级的高手。”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更加凝重。五绝巅峰级别的高手,有一个就足以让他们疲于应付,若真有好几个,那简直是绝境。

“但是,”尹志平话锋一转,“也正因虞家势大,内部派系想必更为复杂。虞世卿此次行动,未必代表整个虞家,很可能只是其个人或其背后某一支系的私自行动。而且,赵师兄先前已将蓝、洛两家恶行公之于众,虞家若此时大张旗鼓对我等不利,便是公然与江湖公道为敌,与朝廷(至少是明面上)为敌,其家族内部反对势力必会借机发难。所以,那位幕后之人,此刻恐怕已是骑虎难下,甚至可能已萌生退意。”

赵志敬眼睛一亮:“师弟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派人来了?”

“明目张胆大规模围剿的可能性降低了,”尹志平道,“但暗中的袭扰、刺杀,恐怕不会少。而且,虞世卿断臂之仇,他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我等依旧不可掉以轻心。”

洛云飞皱眉道:“那依尹师叔之见,我等如今该如何是好?”

“趁其犹豫,速离此地,北上终南山!”尹志平斩钉截铁道,“不再迂回,直接北上,以最快速度赶回全真教。到了终南山,有师门庇护,虞家势力再大,也要掂量掂量。”

回终南山?赵志敬听到这四个字,心头没来由地一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在剑冢下的李存孝墓中,他看到的那可怕幻象再次浮现脑海——自己被扣在一口巨钟之下,外面站着的老顽童……那场景,难道真的预示着自己会死在终南山,死在全真教?

他下意识地看向老顽童,老顽童正没心没肺地掏着耳朵,似乎对回终南山毫无异议。赵志敬又看向尹志平,只见尹志平面色平静,显然对回终南山并无任何心理障碍。

赵志敬心中一片冰凉,他想说出自己的担忧,可那幻象太过离奇,说出来谁会信?而且,难道要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幻象,就反对返回目前看来最安全的师门?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计议已定,大船当即启航,调整方向,沿着水路向北疾驰。这一夜,船行江上,月光洒在粼粼江面,碎银万点。但船中诸人,却各怀心事,难以安眠。

尹志平拥着疲惫不堪、已沉沉睡去的小龙女,自己却毫无睡意。

他感受着怀中佳人平稳的呼吸,思绪却飘向了李圣经那闪躲的眼神,以及自己脑海中那些越来越频繁出现的、支离破碎却情感强烈的画面。

那些画面里,总有小龙女的身影,或清冷,或浅笑,或垂泪……每一种模样,都牵扯着他的心。

而李圣经为他编织的身份——西夏圣子,西夏的覆灭与苦难,他虽然同情,却更像是在听一个遥远而悲壮的故事,那份“责任”与“痛楚”仿佛隔着一层纱,并不真切。

反倒是脑海中偶尔闪过的,关于南宋百姓流离、山河破碎的模糊片段,能激起他心底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悸动与忧愤。

这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情感偏向,与他被告知的“身份”如此矛盾。李圣经……到底隐瞒了什么?自己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