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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系统便已将一团暖黄色的光推到了他意识深处。

“喏,这是第二层回春功的心法口诀。上次在临安你没用,但人家觉得你这次应该能用上了——毕竟你现在女人越来越多了,保重身体要紧嘛。放心,这功法不伤身,反而能培元固本、壮骨强筋——只不过嘛,修炼的时候会有一点点小小的副作用。”

尹志平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这系统在憋着什么坏。

“什么副作用?”

“就是——怎么说呢,修炼此功期间,会让人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咳,一种让女子难以抗拒的气场。不是媚术,也不是精神控制,就是纯粹的、发自骨髓的阳刚之气。你越是修炼到高深境界,这股气场便越是浓烈。所以宿主大大——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往后你身边的女人,可能会越来越难缠哦。”

尹志平只觉得太阳穴一阵突突地跳。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系统从头到尾就没安过好心。什么清心禁欲,什么培元固本——说到底,就是嫌他身边的女人还不够多!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累?”

系统在半空中做了个鬼脸,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宿主大大,这可不关人家的事哦。功法给你了,练不练随你。不过嘛——人家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若是没有这第二层回春功傍身,万一哪天在榻上力不从心,那可就不光是丢人的问题了——万一哪位姑娘不满意,拔剑砍你,你可别怪人家没提醒过你。”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把这系统揪出来暴揍一顿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好啦宿主大大,人家得走了。你这次的秘境之旅,收获不小,可麻烦也不少。往后还有更多的硬仗等着你呢——你要保重身体,好好练功,别让人家下次见你时,你又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话音未落,那团光便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般“嗖”地一下没影了。意识海中重归一片寂静。

尹志平缓缓睁开眼,落在怀中月兰朵雅那张明艳高鼻的脸上。她的睫毛在轻轻发颤,呼吸绵长而均匀,显然已沉沉睡去。

她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依赖——仿佛怕一松手,他便又会消失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月兰朵雅实在太累了。此刻她蜷缩在他怀中,如同一只倦极了终于归巢的乳燕,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罕见的娇憨。

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大约是梦见了草原上的羊群,或者终南山巅的皑皑白雪。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轻轻挠着,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尹志平没有动。他只是将下颌抵在她微微汗湿的发顶上,闭上眼,让那份温热的、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烫的触感,一点一点地驱散秘境中那些血与火的记忆。

他不是不想在秘境中多留些时日。他知道自己欠叶寒笙的——那三日,于她是将整颗心都掏了出来,于他却是在归期将至的倒计时中,可月兰朵雅在外界拼了命地拽他回来,那跨越时空的牵引之力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他没法怪她。这丫头的心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爱便是爱,护便是护,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折中、什么叫迂回。

她只知道他昏迷了、他快死了,她便要用尽一切办法把他救回来。至于那法子是什么,会不会伤到自己——她从不想,也不在乎。

这大概便是感情的奇妙之处。谁对谁错,谁多谁少,永远算不清。就如同在黑水河上,她也是这般不由分说地将他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那时候她用的是冰火长春罡替他炼化药力,这一回用的是“以身引魂”。法子不同,心意却从未变过。

他只能将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还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都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闭上眼,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让那些在秘境中沉淀了三个月的感悟在心底缓缓流淌。

武功上的进境自不必说。无量神功是此行最大的收获——将一切异种真气都纳入其中,缓缓消解、融化、化为己用。

配合罗摩神功的再生之力与寒焰真气的冰火双劲,三者相辅相成,让他的内力修为在短短三月之内便从初入五绝攀升至五绝初期圆满。这般速度,便是放在当世也算得上惊世骇俗。

除了武功,还有一个人让他至今想来仍觉心头微暖。李圣经——他在秘境中替复夏会安排了许多后手,灵鹫宫遗址的武学典籍、西夏旧都废墟中的小无相功、以及那两枚天香豆蔻的功效与用法。

他将这些尽数告知赫连星野,让她带着年幼的李圣经隐姓埋名,积蓄力量,以待来时。

他甚至替李圣经的未来做了规划——圣子之名,居然是出自自己之口,却不想在赫连星野心中扎下了根。

她坚信他是圣女未来的夫婿,是复夏会命中注定的引路人。他那时只觉得荒诞——那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可此刻想来,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提前预定了那个未来的西夏圣女,如同在时光长河中投下了一枚石子,涟漪将在十几年后一圈圈漾开,最终将她推到他面前。

这便是养成系么?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荒诞感压下。

丁焱便是夏云从——这点他在秘境中便已确认。北霸六合枪,金枪老祖夏鲁奇的独门绝学,除了夏家后人再无别传。

可惜他终究没来得及将江寒舟与马凤云即将背叛的事告诉他。

而夏云从将毕生功力灌入女儿夏玲伊体内——那一幕让尹志平想起了完颜守绪与玄冥子。

同样的逆灌之法,同样的油尽灯枯。夏云从是从玄冥子尸身那里学到的这门秘术?

而夏玲伊后来练就的那一手白发化丝的功夫,其源头正是完颜守绪在皇宫决战中使出的天蚕真气化丝。

夏云从在与完颜守绪交手时,亲眼见过那真气化丝的威力,便将其融入了北霸六合功之中,传给了女儿。

这武学一脉的传承与演变,当真如同一条暗河,在岁月的缝隙中悄然流淌。

至于石抹也先——尹志平到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个在嵩山脚下装疯卖傻的少林寺老赌徒无心禅师,乍见自己时醉眼骤凝、临别时低喝“莫让保龙一族知晓你的存在”的古怪老僧,竟然就是石抹也先。

他在秘境中让石抹也先回少林寺去找苦度禅师,而现实中,无心禅师确确实实在少林寺中帮过自己不知多少回。

原来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都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因果。自己在秘境中是他的上司,在现实中却成了他的晚辈。这辈分,当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孙小猴便是金无异。这个认知让尹志平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滋味。他想起在临安皇宫的兵器库中,金无异特意将自己带到秦琼金锏前,拿起一只掂了掂,说“可惜不成对”,然后随手搁回了架上。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假皇帝行事荒诞不经,此刻想来——那分明是在试探。秦琼的金锏是他龙傲天在秘境中用过的兵器,金无异怎会不知道?

还有血饮剑——金无异在兵器库中特意将它找出来,塞进他手里,说“这柄剑配得上你”。那不是随口一说,是知道他曾在绝境中以这柄剑劈开了完颜守绪的玄冥真罡。

那时候的尹志平还没有进入坠星秘境,还没有经历过蔡州城那些事,自然毫无印象。

可金无异是经历过的——所以他将金锏放在兵器库中,将血饮剑也放在兵器库中,等着有朝一日与大哥重逢时,让大哥自己重新握住它们。

后来兵器库爆炸,那根粗逾合抱的主梁从穹顶上轰然砸落。金无异的武功早已臻至化境,以他那鬼魅般的身法,便是千钧一发之际也完全来得及闪开。

可他没有——他挡在了尹志平身前,单手托住了那根数千斤重的横梁。那不是炫耀,是一个弟弟在生死关头,本能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护住大哥。

尹志平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紧。他在秘境中与孙小猴结拜时,只觉得这叼着狗尾草蹲在石头上骂娘的年轻人有趣、可交,却从未想过他日后会变成那个坐在龙椅上的金无异。

当真是岁月无情,将一个嬉皮笑脸的年轻人磨成了喜怒无常的枭雄。可他骨子里那份对大哥的敬重与信赖,从未变过。

他说“没有人比我更懂你”,那绝不是胡说——他是真的懂。

还有那“神威天宝大将军”的封号。尹志平起初只觉得这名字荒诞不经——把马超的“神威天将军”和宇文成都的“天宝大将军”硬生生拼在一处,山寨得让人哭笑不得。

可现在想来,他分明是觉得完颜守绪给大哥封的龙虎大将军不够威风,这份私心,藏在荒诞不经的表象之下,若非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绝不可能察觉。

最后是叶寒笙——虞倾城。尹志平在她刺杀自己的时候便已猜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他不愿在恩怨未明之前让叶寒笙为难,也不愿让她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掺杂了任何旁的目的。所以他才那般郑重地叮嘱她——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虞芳华会因此恨他入骨。许多年后,她化名张凝华,亲自策划了那场震动天下的终南山之战——她要替姐姐讨还一个公道,要让那个叫龙傲天的男人为他的薄情寡义付出代价。

而那时候的尹志平,压根不记得自己曾在秘境中与叶寒笙有过那般刻骨铭心的三日。

那些记忆都封存在坠星秘境之中,直到他从秘境归来才重新激活。

他亲口许下的诺言:“只要不死,便去找你。”一字一句,如同烙铁灼心。可虞倾城,如今人面何处?

窗外,那轮火盘已完全从东山脊上跃了出来,将整座将军府都镀上了一层淡金。

月兰朵雅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自己这些时日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恐惧,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良久,尹志平忽然问了一个让月兰朵雅措手不及的问题,“月儿,你可还记得——我们在黑水河畔遇到的那个蒙古公主?”

月兰朵雅的脸色微微一变。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尹志平的目光,湛蓝的眸子在眼眶中转了好几圈,方才用一种含糊不清的语气说道:“哥哥说的是——乌仁图雅?她、她是贵由汗的长公主,不知为何处处针对你——”

尹志平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她究竟是谁?”

月兰朵雅的嘴唇翕动了数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不敢说,因为她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揭开,便会将尹志平卷入一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的漩涡之中——蒙古帝国的宫廷斗争,贵由汗的猜忌与杀意,以及那个叫完颜雪的女人布下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的棋局。

尹志平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那个荒诞的猜测便又笃定了好几分。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月兰朵雅绞的手背上:“月儿,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坦诚的?”

月兰朵雅咬着下唇。良久,她终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垮下了肩膀。

“她——她可能是你的女儿。”

他原以为乌仁图雅是秘境中某个仇家之后——他在蔡州城树敌无数,随便哪个余孽寻上门来都不稀奇。那蒙古公主不过十几岁,恰好与他在秘境中那段岁月吻合,时间对得上,动机也说得通。

可月兰朵雅却说,她可能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