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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他的掌心暖 > 第454章 “抗议”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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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儿童节当天,是美好的周六,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程砚照例早起,晨练,冲澡,换上熨帖的深灰色西装。临出门前,他走进卧室,林晚还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在枕上的乌发。他俯身,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没吵醒她,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上午九点,程砚已经坐在了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是几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和新一季度的发展规划草案。室内空调温度适宜,咖啡的香气袅袅升起,一切井然有序,带着大战落幕后特有的、高效而平静的节奏。

而此刻的江畔公寓里,是另一番景象。

林晚睡到自然醒,满足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窗外鸟鸣啾啾,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跳跃。她赤脚下床,拉开窗帘,让满室盈满金光。洗漱后,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晃悠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打算研究一下昨晚在网上看到的、据说“零失败”的舒芙蕾松饼食谱。鸡蛋、牛奶、低筋面粉、糖……她正对着手机教程,小心翼翼地分离蛋清,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精密实验。

就在这时,搁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夏宇”两个字。

林晚赶紧擦擦手,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夏宇那熟悉又咋咋呼呼、带着十足控诉意味的声音就穿透听筒,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

“姐!我亲爱的好姐姐!你老实说,咱们有多久没见了?!啊?从上个月湖边回来之后,这都多久了!是,我知道前阵子姐夫他们忙,天大的事儿,我理解,我也不敢打扰!可现在呢?这不都忙结束快两个星期了吗?风平浪静了吧?您老人家倒好,在家过起二人世界了是吧?连个电话都不主动打给我!微信也不发!你说说,你还是不是我姐了?!有了男朋友,就真把自家弟弟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是吧?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

夏宇语速极快,中气十足,抱怨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连绵不绝,林晚几次张嘴想插话,愣是没找到空隙。她就这么举着手机,听着自家表弟在电话那头“声泪俱下”地控诉了足足一分多钟,从“感情淡了”说到“人心不古”,最后还带着点委屈巴巴的鼻音。

好不容易等他喘口气的间隙,林晚赶紧开口,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我的错我的错!是姐姐不好,最近是有点……忽略你了。我检讨!那……要不就今天中午?姐请你吃饭,赔罪!你想吃什么?火锅?日料?还是你之前说想试试的那家新开的法餐?随便挑!”

“哼!” 夏宇在那边冷哼一声,显然对林晚这“敷衍”的认错态度不太满意,“姐,你变了!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以前你隔三差五就喊我出去改善伙食,现在呢?我不找你,你都不带主动想起我的!果然,爱情使人盲目,亲情使人淡薄!”

林晚被他这文绉绉又酸溜溜的话逗得噗嗤一笑,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自从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她的生活重心不知不觉就完全倾斜了。对夏宇,对朋友,似乎都少了以往的主动和热络。这么一想,她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是是是,我反省,深刻反省!” 林晚放软了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以后一定多主动联系你,多喊你出来吃饭逛街,好不好?今天就当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夏宇又哼哼唧唧了几句,大概是觉得“惩戒”得差不多了,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那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端正的份上……就今天中午!我要吃粤菜!就市中心那家‘唐宫’,听说他们的乳鸽和虾饺皇绝了!”

“好好好,唐宫就唐宫,十二点,不见不散。” 林晚爽快答应。

挂了电话,林晚看着手机摇头失笑。这个活宝表弟。她转身准备继续和舒芙蕾奋战,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程砚。

“喂,阿砚?”

“晚晚,中午需要我给你订餐送过去吗?还是我回去接你,一起在外面吃?” 程砚温和的声音传来。

“不用啦,我刚跟小宇约好了,中午请他吃饭,去唐宫。” 林晚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继续打蛋,一边把刚才夏宇那通“声讨”绘声绘色地学给程砚听,语气里满是笑意,“你都不知道,他那个委屈劲儿,好像我多对不起他似的。”

程砚在电话那头也低笑出声,能想象出夏宇那副跳脚的模样。听着林晚轻快带笑的声音,他心情也很好。不过,他心思转得更快一些。夏宇的抱怨,倒提醒了他一件事。

忙乱过后,尘埃落定,大家似乎都各归各位,沉浸在各自的平静或忙碌中。顾远舟、魏清、秦修逸、陈默,还有那个上蹿下跳的沈恪……这些在他最艰难时刻并肩作战、鼎力相助的朋友和伙伴,他似乎……还没来得及正式地、好好地表达感谢。虽然平日里都有联系,公事上也合作无间,但一场放松的、朋友间的聚会,似乎很有必要。

“小宇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 程砚顺着她的话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晚上我问问其他人,看大家什么时候有空,一起聚聚。这次能平安度过,多亏了大家。”

“嗯!这个主意好!” 林晚立刻赞同,“大家好久没一起热闹了。”

又聊了几句,程砚叮嘱她出门注意安全,别被夏宇带偏吃太多生冷,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程砚没有立刻处理文件。他靠进宽大的皮椅,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聚会……人倒是齐,顾远舟和魏清都在临川,秦修逸应该也在他家私人医院坐镇。陈默就在外面。沈恪……嗯?好像有阵子没听到那家伙的消息了?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他主动汇报“瀚海资本”后续处理时提了一嘴,后来就没了动静。这不像沈大少的话唠作风。

他按下内线电话:“陈默,进来一下。”

几秒后,办公室门被无声推开,陈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依旧是那副专业冷静、一丝不苟的样子,只是……程砚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这位向来情绪控制一流的特助,今天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烦躁?或者说是低气压?

“老板。” 陈默站定,声音平静无波。

“嗯。” 程砚打量了他一眼,状似随意地问,“最近有沈恪的消息吗?那家伙忙什么呢,消停好一阵了。”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陈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平复,只是语气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程砚:“……”

这反应有点不对。以陈默的职业素养和对信息掌握的全面性,就算他不主动关注沈恪,沈恪那种人要是真搞出什么大动静,陈默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更何况,沈恪对陈默那点心思,虽然陈默没松口,但沈恪可是见缝插针地刷存在感,最近突然“失踪”,陈默这个反应……

“吵架了?” 程砚挑眉,试探地问。心里想的却是:不可能吧?就沈恪那恨不得把陈默捧在手心的劲儿,舍得跟他吵架?而且看陈默平时对沈恪那爱答不理、公事公办的态度,也不像是会吵架的……但眼前陈默这浑身冒冷气、语气硬邦邦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没事。

陈默听见程砚这么问,没立刻回答,反而抬起眼皮,看了自家老板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但程砚愣是从中读出了一点“您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味。然后,陈默居然没像往常一样站着汇报,而是一转身,几步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双臂环胸,身体微微后靠。虽然坐姿依旧不算懒散,但这动作本身,就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情绪?

接着,陈默开口了,声音依旧是平稳的,甚至没什么起伏,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程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人家沈大少爷贵人事忙,哪有时间跟我吵架。” 陈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阳怪气和酸溜溜的意味,简直扑面而来,“联系我的时间都没有了,谁知道是去哪里‘拓展业务’,勾搭别的什么莺莺燕燕、花花草草了。”

程砚:“……”

他看看面无表情说着拈酸吃醋话的陈默,再看看他明显透着不悦的坐姿,一时语塞。这……信息量有点大。看来沈恪这次是真把陈默给惹毛了,而且毛得不轻。能让情绪控制力一流的陈特助说出这种明显带情绪的话,沈恪啊沈恪,你真是个人才。

程砚有心为自家兄弟辩解两句,说沈恪虽然看着玩世不恭,但对陈默绝对是认真的,估计是真有什么脱不开身的事。但话到嘴边,看着陈默那副“我虽然面无表情但你别惹我”的样子,又默默咽了回去。算了,这对冤家的官司,他还是别掺和了,免得引火烧身。陈默的毒舌,他可是领教过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和尴尬。最后还是陈默自己调整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动作很轻微),重新看向程砚,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老板,您叫我进来,是有什么事?”

程砚这才想起正事,轻咳一声,掩饰刚才的微妙气氛:“哦,是这样。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事情也总算告一段落。我想着,明晚大家聚一聚,我请客,算是感谢,也放松一下。顾律师、魏律师、修逸那边我来联系,你看看你明晚有没有空?”

他本以为陈默会像往常一样,干脆地应下,或者以“有工作安排”为由理性调整时间。没想到,陈默听完,想都没想,直接面无表情地拒绝:“明天晚上我有事,去不了。老板你们聚吧,玩得开心。”

程砚被噎了一下。这拒绝得也太干脆了,连个借口都懒得找。看来是真气得不轻,连带着对聚会都抵触了?

“别呀,” 程砚试图劝说,语气放得更缓,“你看,这次能这么顺利,大家都出了大力。我作为东道主,于情于理都该好好谢谢大家。你要是不来,这聚会不是少了好些意思?再说,沈恪那小子我肯定也得叫上,你要是不在,他那张嘴……” 程砚适时打住,留了点想象空间。他心想,搬出沈恪,或许陈默会改变主意?

谁知,陈默听到“沈恪”两个字,眼神更冷了一分,后槽牙似乎不明显地磨了磨,但最终,不知是考虑到程砚的面子,还是想到了其他,他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吧。去就去。老板您定好时间地点发我就行。”

虽然语气依旧硬邦邦,但总算是答应了。程砚松了口气,连忙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定好了通知你。”

陈默没再多说,站起身,对程砚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背影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程砚看着关上的门,摇头失笑。沈恪啊沈恪,你这追妻路,看来道阻且长啊。他拿起手机,决定先给“肇事者”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程砚微微蹙眉,这不太像沈恪的风格。他想了想,给沈恪发了条信息:【明晚,老朋友聚一聚,地点定了通知你。对了,你家小心肝好像有点不太开心,自己看着办。】

信息发出,程砚便暂时将这事放在一边,开始联系顾远舟和魏清。两人很快回复,明晚都有空。秦修逸那边稍微费了点功夫,他似乎在忙着安排什么手术,但听说是程砚组的局,也答应了会准时到。

临川市郊,沈家老宅,地下暗室。

这里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陈年的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沈恪靠坐在一张老旧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却没抽,只是任由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俊美却笼罩着一层阴鸷的脸。

他面前不远处,跪着一个被反绑双手、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正是沈氏集团旗下某个子公司负责财务的副总,也是沈恪揪出来的、吃里扒外、勾结外人试图掏空公司的内鬼之一。旁边站着两个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镖。

沈恪的手机就放在手边的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是程砚的短信。他瞥了一眼,看到“小心肝”三个字,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层阴鸷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冲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他示意了一下保镖。

保镖会意,暂时停手。

沈恪拿起手机,快速回复了三个字:【一定到。】

然后,他将手机丢回茶几,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瑟瑟发抖的内鬼身上,眼神比刚才更加幽深冰冷。前阵子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所谓的“私生子”,刚出现就抢了他手里已经快要促成的一座矿山的合同,虽然矿山规模不大,但那也轮不到这个“私生子”插手,老头子态度暧昧,公司里这些牛鬼蛇神就开始蠢蠢欲动,真当他沈恪是吃素的?

聚会的消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想到陈默,心头那股因为被琐事缠身、无暇联系的烦躁和隐约的思念交织成一团。小心肝不开心了?沈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这边清理门户的动作,得加快点了。清理干净了,才有时间去哄人。

他挥了挥手,对保镖淡淡吩咐:“继续。问清楚,除了账上的,他们还动了什么。谁指使的,一五一十,吐干净。”

暗室里,重新响起了压抑的闷哼和断续的、恐惧的求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