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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网游动漫 > 穿越到五代十国当女帝 > 第253章 霸道与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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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朝。

崇元殿内,气氛肃杀。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御座前巨大的铜制香炉,袅袅吐着青烟,却驱不散弥漫在文武百官心头那份沉重的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朝会,必将围绕那份已传得沸沸扬扬、几乎颠覆国是的“先军”条陈展开。

果然,礼仪性的奏对甫一结束,不等主持朝议的桑维翰开口,礼部尚书卢詹便已按捺不住,率先出列。

他年事已高,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悲愤而显得尖锐发颤:

“殿下!老臣……老臣冒死进言!”卢詹几乎是喊了出来,花白的胡须一翘一翘,“南郊祭天,乃天子祭告昊天上帝、祈求国泰民安之首要大典!上承天命,下抚万民,乃礼之根本,国之纲纪!周礼有定,唐典有制,礼不可废,制不可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痛心疾首道:“今若……今若依某些人所议,骤然削减七成用度!圜丘如何修葺?礼器如何置备?仪仗如何齐整?乐舞如何演练?礼仪残缺,何以昭示朝廷对上天之虔敬?何以彰显天子之威德?恐干天和,致灾异啊殿下!臣……臣每思及此,惶惧不已,夜不能寐!殿下,三思,三思啊!”

卢詹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守礼重制的文臣心声。在他们看来,削减祭天用度,简直是动摇国本、亵渎神灵的疯狂之举,比打仗输掉几座城池更可怕。

他话音刚落,另一人已急不可耐地出列,正是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薛融。此人素以刚直敢言闻名,此刻脸色愁苦得如同刚被抄了家,眉头紧锁,声音带着浓重的忧虑:

“殿下明鉴!卢尚书所言固然有理,然臣所虑者,更在眼前!”薛融的笏板指向虚空,仿佛在点数着无形的账目,“去岁安贼叛乱,南北用兵,耗费钱粮何止巨万?今岁国库尚未喘过气来,北朝……北朝巨额借款又需按年偿付,此乃雪上加霜!国库空虚,寅吃卯粮,度支司早已是拆东墙补西墙,左支右绌!”

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激动:“如今,殿下又欲倾尽所有以奉军资!臣试问,则百官俸禄何以按时足额发放?若百官衣食无着,何以治事?黄河时有泛滥,各地灾患未绝,赈济河工之费从何而出?若饥民遍地,流寇四起,又当如何?更遑论朝廷各部、宫中日常用度!此非持家之道,更非治国之道啊殿下!”

薛融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臣恐强军未成,而府库已罄,民心已失,国本动摇!届时,纵有百万雄师,无粮无饷,何以维系?内乱一生,外敌必乘虚而入,国事危矣!殿下,万不可行此剜肉补疮、饮鸩止渴之策!”

他的话,点出了最现实、也最尖锐的问题——钱从哪里来?庞大的军费开支,必然严重挤压其他所有领域的资源,可能引发一系列致命的连锁反应。

工部尚书窦贞固也忍不住出列,低声嘟囔道:“启禀殿下,去年战事,各地水利、官道、城墙修缮,已大半暂停。若长此以往,沟渠淤塞,道路不通,城池颓坏,民生凋敝,贼盗必起……恐生内乱啊。”他的声音不大,但补充的正是薛融所言“内乱”的具体隐忧。

一时间,殿内文臣纷纷颔首,面露戚戚之色。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武将,想到可能拖欠的军饷。

虽然新政声称要优先保障军费,但谁能保证?和后方不稳的隐患,也流露出犹豫之色。

桑维翰、李崧等重臣眉头紧锁,默默站立,显然,这些反对意见,也正是他们内心最大的顾虑,只是由这些职位稍低的官员先提了出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上。

但久久未有声音传来。

就在有人以为公主或许被这番激烈的谏言所动摇时,一声极轻、却冰冷如铁的嗤笑,传了出来。

“呵。”

一只白皙的手随意地搭在御座的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鎏金的龙头。

“卢尚书。”石素月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不出喜怒,却让卢詹心头一凛,“你说,祭天礼不可废,恐干天和,致灾异?”

她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个词,然后,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如今天下,烽烟处处,割据林立,百姓流离,饿殍遍野!这算不算灾异?契丹铁骑蹂躏河北,州县残破,这算不算灾异?安重荣、安从进称兵犯阙,这算不算灾异?”

一声比一声高,一句比一句冷,敲打在众人心头。

“至于民心、国本、内乱……”她的声音放缓,却更显沉重,“薛郎中,窦尚书,你们告诉本宫,如今这天下,还不够乱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喝问而出,震得殿中嗡嗡作响。

“正是因为乱!”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迷雾的决绝,“正是因为四方不宁,纲纪废弛,本宫才要练强兵,铸利剑!难道靠你卢尚书的礼仪祭文,能让刘知远拱手来朝?能令耶律德光退还幽云?还是能凭你薛郎中吓退南方的虎狼之师?”

“礼乐?”她冷笑,“本宫告诉你,在这乱世,最大的礼,是强兵!最真的乐,是保境!没有刀枪护卫的礼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肥羊!没有铁血扞卫的仁政,只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殿内一片死寂。文臣们脸色煞白,武将中不少人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石素月缓缓站起了身。

“你们怕削减用度,引得上天不悦,导致灾异?”她的声音清晰、缓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

“本宫不怕!因为本宫知道,真正的灾异,是人为的!是藩镇的野心,是外族的贪婪,是朝廷的软弱!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上天,不如将力量握在自己手中!”

“你们担心倾尽财力强军,会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引发内乱?”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冷酷与自信,“本宫岂会不知?但这是必须承受的代价!是刮骨疗毒,是壮士断腕!现在吝惜钱财,节省用度,看似维持了体面,安抚了人心,可等到强敌压境,藩镇反叛,兵临城下之时,你们拿什么去守?拿什么去战?拿你们的俸禄账本,还是拿你们的礼仪典章去抵挡敌人的刀剑?!”

声音继续传来。

“这个天下,已经乱了太久!乱的根源,就在于中央失柄,武备废弛,致使枭雄并起,弱肉强食!要结束这乱世,靠仁义道德?靠节俭度日?靠循规蹈矩?”

“错了!”

一声断喝,石素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唯有以霸道扫平寰宇,以铁血重整山河!用最强的军队,击碎所有割据的野心;用最利的刀锋,斩断一切外来的觊觎!以战止战,以杀止杀!将一切不服王化、不遵号令者,统统碾碎!用敌人的尸骨,铺就通往太平的道路!”

她的语气稍稍平缓,却注入了一种更为恢宏的意志:

“唯有如此,当烽烟散尽,四海臣服之时,本宫,才有资格谈什么是王者之道!才有资格去行仁政,施教化,轻徭薄赋,休养生息!让百姓真正安居,让礼乐真正昌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谈仁政,却连一寸土地、一个子民都保护不了!那不过是懦夫的自我安慰,是亡国之君的催命符!”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礼制可简,用度可削,俸禄可缓,但强军之志,不可夺!强军之策,不可废!”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裁决,声音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

“此事无须再议!桑维翰、李崧、和凝、赵莹——”

四位被点到名字的重臣浑身一凛,出列躬身:“臣在。”

“——尔等四人,会同殿前都点检王虎,即日起,详议先军为政诸般细则!如何筹饷,如何募兵,如何编练,如何保障,如何平衡各方,给本宫拿出具体可行的方略来!十日之内,呈报于本宫!”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帘幕,扫过下方每一个臣子:

“记住,本宫要的,不是推诿扯皮,不是空谈道理!是办法!是能将此策推行下去、见到成效的办法!若有阻碍……”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无论是人是事,以妨害军国论处!”

“退朝!”

说完,不待任何反应,石素月已拂袖离开。

崇元殿内,久久无声。

卢詹面色灰败,摇摇欲坠,被同僚扶住。薛融、窦贞固等人亦是满脸苦涩,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公主的态度已经明确无比,霸道凌厉,不留丝毫转圜余地。在这个武人跋扈、文官无力的时代,他们的谏言,终究只是谏言。

桑维翰、李崧等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与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咬牙前行的决绝。

王虎则挺直了胸膛,眼神炽热,充满了被赋予重任的激动与使命感。

霸道扫平寰宇,方有资格行王者之道……

公主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无论赞同与否,他们都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