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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势渐渐收了力道,夕阳的余晖给光秃秃的山坳镀上了一层昏黄的暖意。连续两天逆风赶路,一行人早已疲惫不堪,脚下的土硬得硌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几个年幼的孩子更是撑不住,于三富和陈长山的小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走几步就踉跄一下,最后实在挪不动脚,只能轮流坐在小推车上,被大人们推着走。

车轱辘碾过碎石,发出 “吱呀” 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晰。

好不容易寻到这片背风的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正好能避开夜间的北风。

于大柱和于木先在山坳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野兽踪迹,也没有流民留下的痕迹,才让众人放下心来休整。

女眷们忙着铺橡胶垫、整理棉被,于大富和陈长田则去捡枯枝,准备生火取暖。

十月底的夜里气温会降到冰点以下,没有篝火,怕是要冻得一夜难眠。

陈香荷和田春天凑到一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掩的窘迫。

一路逆风赶路,谁也没敢多耽搁,连喝水都要精打细算,此刻到了落脚地,紧绷的神经稍松,才猛然想起要去解手。

陈香荷攥着衣角,指尖把粗布衣裳捏出几道褶皱,她抬眼看向正在劈柴的陈长田和于大富,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带着陈香兰、于柳几个女孩慢慢走了过去。

“大哥,大表哥。”陈香荷的声音细若蚊蚋,像根棉线,被山风一吹,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我们想去解手,你们能不能……陪我们去?”

田春天也跟着用力点头,几个女孩都低着头,脸颊泛红。哪怕做了男装打扮,剪短了头发,她们终究是女子。

这乱世之中,女子行路本就艰难,荒山野岭里,更是半点不敢大意。

陈长田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柴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爽快应道:“行!都问问,看看还有人去吗?省得一趟趟跑,夜里风更冷。”

他这话一喊,几个小的立刻从石头上蹦了起来。

于三富、陈长山和田秋天早就憋坏了,围着小推车嚷嚷着“我也去”“带我一个”,连蹲在地上捡石头垒灶台的陈长地都停了手,扔下手里的石块,跟着凑趣:“我也去!我保护你们!”

一群半大的孩子呼啦啦聚在一起,闹闹嚷嚷地跟着陈长田和于大富往山坳深处走。

那里草木相对茂密些,枯草丛生,正好能遮挡身形。

山坳深处的风更细些,却也更凉,带着枯草和冻土的腥气,吹在脖子里,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陈长田和于大富守在路口,背对着众人警戒,两人都竖起耳朵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时不时扭头叮嘱几句:“快点,别耽搁!天黑得快!”

“都找近点的地方,别往深了跑!”

孩子们分散在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响伴着晚风传来,倒是驱散了不少荒岭的孤寂。

陈长地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土坡,这里的枯草长得齐腰高,正好能挡住旁人的视线。

他急急忙忙走过去“这地方好。”,刚解开裤袋,还没等放松,就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那触感粗糙又僵硬,像是一截枯木,却带着股活物的凉,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天本就渐渐黑了下来,昏黄的日光越来越淡,四周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看着格外渗人。

骤然被这么一扰,陈长地吓得魂飞魄散,“啊——”的一声尖叫冲破喉咙,尖利得像把刀子,直接刺破了黄昏的宁静。

他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提裤子,脚下的枯草又滑又软,他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屁股磕在土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只是指着自己的脚踝,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有、有鬼啊!真的有鬼!它抓我脚!摸我!”

这一声惊叫,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把所有人都引了过来。

于大富离得最近,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把将陈长地从地上拽起来,晃了晃他的胳膊:“慌什么!怎么了?说清楚!”

陈长田也快步赶来,手里紧紧握着消防斧,泛着冷光。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草丛,沉声喝道:“都别动!赶紧聚到一起!别乱跑!”

女孩子们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在一起,田春天更是下意识地把于柳护在身后,小手攥得紧紧的,掌心全是冷汗。

几个小的也被吓得不敢出声,于三富躲在陈香荷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望着四周的草丛,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长地还在哆嗦,被于大富拽着胳膊,也站不稳,只是一个劲地指着脚踝处哭喊道:“真的!有东西抓我脚!凉飕飕的,硬邦邦的!肯定是鬼!这地方不干净!”

山坳那边的于大柱、于木和于林也听到了动静,几人对视一眼,于林留守,于大柱和于木立刻拎着家伙赶了过来。

于大柱手里握着弓箭,弓弦半拉,箭尖对准前方的草丛,眼神警惕得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于木手里也攥着消防斧,步伐沉稳,一步步逼近。

于大柱走到陈长地身边,蹲下身,扒开他的裤腿,仔细查看他的脚踝,那里除了沾了点泥土和草屑,还有几道浅浅的黑痕,根本没有所谓“鬼”的痕迹。

“别自己吓自己。”于大柱拍了拍陈长地的肩膀,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给了众人不少底气,“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定是有什么虫子藏在草丛里,不小心碰到了你。”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抬眼看向于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荒山野岭的,保不齐真有什么野兽出没,或是有散兵流民藏在这里,不得不防。

于木微微颔首,猫着腰,一步步朝着陈长地刚才站着的土坡走去。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枯草的倒伏方向、地面的脚印、甚至是泥土的湿润程度,都被他收入眼底。

走到土坡下,他停下脚步,指着地面一处被压倒的草丛,低声道:“看这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枯草丛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过,旁边还有几道凌乱的滑倒痕迹,显然是刚才陈长地挣扎时弄出来的。

于木没停,顺着那道痕迹继续往下走了几步,脚下的地面突然矮了一截。

原来土坡下方藏着一条狭长的干涸沟渠,沟里积满了落叶和枯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于木探头往沟里一看,瞳孔微微一缩,立刻直起身,对着身后的人低喝:“沟里有人!”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刚才的恐惧瞬间被警惕取代。

于木握紧手里的消防斧,朝着沟里沉声喝道:“你是谁?赶紧出来!我们这里人多,别给老子装死!”一边喊,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沟边靠。

于大富和陈长田也反应过来,两人抄起家伙,一左一右地跳下坡,跟在于木身后,形成夹击之势。

沟里的人却依旧一动不动,蜷缩在落叶堆里,像一截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