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两万名大唐精锐，在李靖的亲自率领下，如同潮水涌向了倭国的都城——飞鸟京。
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道路两旁的木制房屋，门窗紧闭，仿佛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死寂。然而从门缝和窗隙之后，无数双惊恐而又好奇的眼睛，正窥视着这支从大陆而来的，散发着血腥气息的无敌之师。
他们看到了与传说中完全不同的军队。没有青面獠牙的恶鬼，没有三头六臂的魔神。有的只是身高体壮、甲胄精良、面容冷峻的士兵。他们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鼓点上，每一个方阵都如刀切斧砍般整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纪律性与压迫感，远比任何神话传说中的怪物，都要来得更加震撼人心。
陈小凡的四人特种小队，与薛仁贵带领的神州军一个排，作为全军的先导，走在最前方。他们装备精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任何一个角落，确保大军的安全。
大军的目标，直指飞鸟京的权力中心皇宫。
按照原定计划，李靖准备在抵达后，立刻下令军队，从四面八方将皇宫围个水泄不通，断绝其内外一切联系，再派人入内将那位天皇“请”出来。
然而当大军的先锋，抵达皇宫前那片开阔的广场时，眼前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宫那朱红色的正门，竟然是敞开的。
门前没有手持兵器的卫兵，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只有一列衣着华丽，但面色惶恐的宫廷侍从分列两侧，低垂着头瑟瑟发抖。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一人，身着十二章纹的冕服头戴冠冕，虽然努力想维持着君主的威严，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激动。他正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舒明天皇。
在他的身旁落后半步，站着一个眼神锐利神情镇定的年轻人，正是他的第一心腹，中臣镰足。
看到这番景象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李靖，也不禁感到一丝意外。他勒住马缰，庞大的军队在他身后，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只有旗帜依旧在风中飘扬。
“卫公，这……是何意？”程咬金策马上前，一脸的匪夷所思，“俺老程还准备着砸门呢，他们倒自己把门打开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小凡在队伍最前方，通过望远镜看得分明，低声对身边的霍去病说道：“看样子这位天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也还要迫不及待。”
李靖的目光，在舒明天皇和中臣镰足的脸上一扫而过，心中已然了然。他翻身下马身后的一众将领也纷纷下马。
“全军，原地警戒！”
李靖一声令下，迈开沉稳的步伐，向着皇宫大门走去。
他身上那件沾染着沙场风霜的明光铠，与对方那华丽繁复的宫廷礼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征服者的铁血与力量，另一边是臣服者的谦卑与期盼。
看到李靖走来，舒明天皇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身旁的中臣镰足，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舒明天皇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在场的倭国臣子，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冕服，快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距离李靖还有十步之遥的地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然跪了下去！
这位名义上的“现世神”，这个国家的最高象征，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跪在了一位大唐的将军面前。
他身后的侍从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罪国之君，藤原田村，恭迎天朝上国大军！”
舒明天皇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他高高地举起双手，手中捧着一卷用黄绢包裹的国书。
中臣镰足立刻上前，从天皇手中接过国书，跪行几步呈递到李靖的面前。
李靖并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舒明天皇，缓缓开口，声音雄浑如钟：“你可知我是谁？你又可知你跪下的，是什么？”
舒明天皇将头磕在地上，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罪君知晓！您是率领天兵，前来扫除国贼苏我氏的盖世军神！罪君跪的，是大唐天子无上的权威，是天朝神圣的秩序！”
李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他从容地接过中臣镰足手中的国书展开一看。
国书是用汉字写就，言辞卑微到了极点。上面痛陈了苏我氏如何专权乱政，如何蒙蔽君上祸乱国家。又赞颂了大唐军队的到来，是“拨乱反正，解民倒悬”的正义之举。最后明确表示，倭国愿自此奉大唐为唯一宗主国，天皇及子孙后代，世世代代，皆为大唐之附庸永不背叛，岁岁来朝，年年纳贡。
看罢李靖缓缓将国书合上。
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舒明天皇，淡然说道：“你的请求我看到了。但此事体大，关乎两国邦交，非我一个领兵在外的将领所能决定。我需将此国书连同战报，一并上奏我大唐天子。最终如何定夺需等陛下的圣旨。”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在此之前，你且先回宫，约束你的臣民，静候消息吧。”
“嗨！嗨！罪君明白！一切全凭上国将军做主！”舒明天皇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李靖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将士们下令：“传令大军入城接管城防，控制所有要道。但严明军纪，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擅闯民宅，违令者斩！”
说罢他带着程咬金、陈小凡、霍去病、薛仁贵等核心将领，与大军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苏我氏的府邸。
---
与皇宫的清冷相比，苏我虾夷的府邸，才真正称得上是飞鸟京的“皇宫”。
这座庞大的宅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其奢华程度远胜天皇的居所。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僭越。
然而当李靖一行人抵达这里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死寂和狼藉。
府邸的大门虚掩着院墙内空无一人。
众人走进去只见庭院中，名贵器物被随意丢弃，精美的屏风倒在地上，内堂里更是被翻得一片狼藉，显然是经历了一场仓皇而又贪婪的搜刮。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薛仁贵皱着眉头说道。
一名负责侦察的特种小队队员，很快前来报告：“报告！根据痕迹判断，府内的人应该是在昨夜连夜逃离的。大部分金银细软都被带走了。根据我们抓获的几个下人交代，是苏我虾夷的儿子苏我入鹿，在得知前线大败，其父被擒的消息后，立刻卷走了府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带着一众亲信，从北门逃走了。”
“逃？”
李靖听完报告，嘴角逸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他环顾着这座已经人去楼空的豪宅，缓缓说道：“倭国弹丸之地如一池塘。他苏我入鹿便是池中之鱼，再能折腾还能跳出这池塘不成？”
他的目光扫过陈小凡、薛仁贵等人，语气平淡：
“不必理会让他跑，他跑得越远，我们清剿起来，反而越方便。正好也看看这倭国上下，还有多少是心向苏我氏的，可以一并铲除。”
他信步走到主堂正中的主位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那原本是属于苏我虾夷的位置。
“传我命令。”李靖的声音，在大堂中回响，“从今日起这座府邸，便是我大唐征倭大军的临时帅府。”
他看着陈小凡和薛仁贵，说道：“你们还有神州军的弟兄们，也都住进来吧。这里地方够大也够清静。”
鸠占鹊巢。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具有象征意义的宣告。
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强势降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