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海上那悠然自得的航行截然不同,此时的神州战岛,正处于一种近乎沸腾的狂热状态。
自从陈小凡的电报传回,确立了长孙皇后和一百多名大唐女子即将抵达的消息后,整个战岛的建设工程便按下了加速键。
战岛虽然物产丰富,但核心的生活区域面积毕竟有限。为了迎接这一百多位新居民,尤其是为了给大唐最尊贵的皇后殿下提供一个完美的居住环境,身为“桃源村村长”的陈教授,这几天连觉都顾不上睡,整天戴着个草帽,拿着卷尺和图纸,在工地上来回穿梭。
“地基!这里的地基还得再往下打半米!”陈教授指着原本两栋宿舍楼中间的一块空地,大声指挥着。
战岛的地方实在有限,陈教授经过精密的计算和规划,决定在这原本两栋楼之间,再“见缝插针”地建起一栋三层楼。这样就能在有限的地方加出来20几套房子,供新来女子的住所。
站在陈教授身边的,是桃源村的副村长,也是从大唐移民过来的第一批土着领头人张顺田。
这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此刻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水和汗水,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老陈放心!这地基俺们就算是用指甲抠,也给它抠出个铁打的底盘来!”张顺田用力拍了拍胸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教授看着张顺田那股子拼命三郎的劲头,笑着递过去一壶水:“老张悠着点,身子要紧。”
张顺田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的汗水,咧嘴笑道:“村长俺不累!俺一想到皇后殿下要来咱们这岛上,俺这浑身的劲儿就没处使啊!”
看着张顺田那质朴的模样,陈教授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感慨。
两人虽然都在为了长孙皇后的到来而激动,但他们激动的点却截然不同。
陈教授的激动,是作为一个历史学教授,即将亲眼见到活在史书上的“千古第一贤后”的狂喜。而张顺田的激动,则是一个最底层的大唐百姓,对那位母仪天下的国母发自内心的敬仰与感恩。
空闲的时候,陈教授最喜欢和张顺田坐在树荫下,讲讲大唐的历史。
“老张啊,你不知道,当今圣上李世民,那是千古一帝。而这位长孙皇后,更是历史上排名第一的贤后!”陈教授曾摇着蒲扇,对着张顺田娓娓道来,“她身为皇后,却极其节俭。她不爱奢华的服饰,所穿的裙子,长度仅到脚面,绝不拖泥带水浪费布料。她甚至还在太极宫的后苑里,自己开辟了一块菜地,亲自带着宫女们种菜,体会百姓农耕的艰辛!”
当时张顺田听到这些,当场就红了眼眶。
他是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他太知道粮食的珍贵,也太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是何等的奢靡。当他得知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竟然穿着露脚面的裙子,还在皇宫里种地时,他对长孙皇后的敬仰,瞬间达到了顶点。
“天下竟有这等心疼俺们老百姓的活菩萨啊”张顺田当时泣不成声。
正因为这份敬仰,当得知长孙皇后要来时,以张顺田为首的那几十个大唐土着移民,彻底疯狂了。
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不需要陈教授催促,他们自发地分成了两班倒,没日没夜地干活。砍树的砍树,和泥的和泥,烧砖的烧砖。哪怕手掌磨出了血泡,哪怕肩膀扛木头压出了淤青,也没有一个人喊累。
“都给俺打起精神来!这房子是给皇后殿下住的!谁要是敢偷工减料,俺张顺田第一个跟他拼命!”张顺田在工地上挥舞着铁锹,大声吆喝着。
工人们干活卖力,后勤自然不能掉链子。
苏瑶和刘福两人,彻底把厨房变成了战场。战岛上的肉类、蔬菜、海鲜,被源源不断地做成美食。
“刘叔,这锅红烧肉再多放点糖,工人们出汗多,得吃点重口味的补补体力!”苏瑶系着围裙,指挥着几个女兵在几口大铁锅前忙碌。
“好嘞!丫头你放心肉管够,大白米饭管饱!绝对让大家伙儿吃得满嘴流油!”刘福挥舞着大铁铲,锅里的红烧肉咕噜噜地冒着香气,引得工地上的汉子们直咽口水。
除了热火朝天的工地,在战岛的一处幽静院落里,也有一份属于亲情的忙碌。
李丽质和李泰两兄妹,正蹲在几个大木桶前,满头大汗地捣碎着刚采摘下来的葡萄。
李泰原本是个小胖墩,在大唐的时候走几步路都要喘气。但来到神州岛这几个月,跟着战士们跑操、干农活,他身上的肥肉硬是掉了一大圈,整个人变得结实精悍了许多,甚至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妹妹,这批果酒能赶在阿娘到的时候发酵好吗?”李泰一边用力捣着果泥,一边期待地问道。
李丽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原本白皙的脸上蹭了一道紫红色的果汁,她看着桶里散发着清香的果泥,甜甜地笑了:“算算日子,刚刚好!咱们在这岛上虽然没有宫里的琼浆玉液,但这用岛上自己种的果子最是养人。阿娘一路舟车劳顿,等她下了船,喝上一口咱们亲手酿的果酒,一定能解去所有的疲乏!”
“对!不仅要让阿娘喝酒,我还要给阿娘看看我现在的肌肉!”李泰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初具规模的肱二头肌,“阿娘以前老担心我胖出病来,这次非得让她老人家大吃一惊不可!”
兄妹俩相视一笑,笑声在这座充满生机的岛屿上回荡。
……
与战岛上那挥汗如雨、热火朝天的忙碌相比,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海上,宝船上的生活,却显得格外的清闲与惬意。
清晨,海面上的薄雾还未散去,一轮红日刚刚从海平线上探出半个脑袋。
宝船宽阔的旗舰甲板上,长孙皇后穿着一身陈小凡特意为她赶制的宽松练功服,正迎着带着微咸湿润的海风,缓缓地舒展着身体。
“起势,深呼吸……”
陈小凡站在一旁,双手负后,耐心的指导着长孙皇后的动作。
“阿娘,气沉丹田,双手如抱太极。不要用力要感受气流在体内的流转。对,野马分鬃慢慢推出去……”
自从上了船,陈小凡不仅关注长孙皇后的饮食起居,更关注她的身体健康。于是他结合前世的记忆,在这甲板上,手把手地教长孙皇后打起了太极拳。
长孙皇后本就聪慧,加上太极拳动作柔和缓慢,极其适合她这种体质偏弱的女性。几天的练习下来,她已经能将一套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
一套拳打完,长孙皇后缓缓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小凡,你教的这套‘太极’,当真是神奇。”长孙皇后用丝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眼中满是赞许,“阿娘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百脉俱通。”
“那是自然阿娘,这太极拳可是最养生的。只要您每天坚持打上两遍,我保证您活到长命百岁!”陈小凡笑着递上一杯温水。
在海上航行,最大的问题就是食物单调。船上的水手和甲士们,多半只能吃硬邦邦的干粮和咸鱼干。
但陈小凡怎么可能让长孙皇后吃这些?
他在船尾架起了在长安就准备好的海钓鱼竿。这片未被工业污染的大海,简直就是钓鱼佬的天堂。陈小凡有空就去甩几杆,运气好的时候,能钓上几十斤重的金枪鱼或者大石斑。
晚饭往往是陈小凡亲自下厨。一碗熬得奶白香浓的鱼骨豆腐汤,配上几碟用船上带出来的有限蔬菜腌制的小菜,再加上几块煎得两面金黄的海鱼排。虽然比不上皇宫里的御膳,但在这苍茫大海上,这口鲜活的热乎气儿,简直比金子还珍贵。
长孙皇后吃得极香,每顿都能喝下大半碗汤,这让陈小凡成就感爆棚。
吃饱喝足一天的“重头戏”便开始了。
阳光铺满舱室,四方桌一摆。
“王叔,春桃,来来来,上工了!”陈小凡将麻将倒在桌上,哗啦啦地洗了起来。
此时的秦琼多半是不在的。身为统军大将,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每天都要去另外几艘船上查看防务,检查火炮保养情况,以及船只的航行编队。
有时陈小凡也不在,就剩下她们三个人,打不了麻将。
但这点小问题,怎么可能难倒陈小凡?
就在前两天陈小凡又躲在舱室里捣鼓了一下午。他又搞出了一副大唐版的扑克牌!
“阿娘,今天咱们不打麻将,咱们玩个新花样,叫‘斗地主’!”
陈小凡将那副羊皮扑克牌在手里洗得令人眼花缭乱,刷刷作响,然后开始给三人发牌。
“这又是何物?”长孙皇后看着手里画着奇奇怪怪图案的纸片,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
陈小凡耐心地讲解了斗地主的规则:“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人结盟,打一个人。谁手里拿到这两张‘大王’和‘小王’,或者叫牌最多,谁就是‘地主’。另外两个就是‘农民’,农民要合伙把地主斗倒!”
这通俗易懂的规则,配合着扑克牌千变万化的组合,瞬间抓住了三人的心。
“叫地主!”长孙皇后看着手里的一把好牌,毫不犹豫地拿下了底牌。
“抢地主!”王德也不甘示弱。
“王叔,您这牌也敢抢?看我阿娘用炸弹炸你!”陈小凡在后面当起了不偏不倚的“军师”兼裁判,实则暗中指挥长孙皇后。
“顺子!”
“管上!”
“炸弹!”
舱室里时而爆发出长孙皇后清脆愉悦的笑声,时而传来王德懊恼的拍腿声,以及春桃出牌的窃喜声。
在这浩瀚无垠的蔚蓝大海上,这艘承载着大唐国母的巨舰,非但没有半分死寂与沉闷,反而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与欢声笑语。
陈小凡靠在舱门的门框上,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看着长孙皇后脸上那发自内心的轻松惬意,他嘴角微微上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趟漫长而原本应该极其枯燥的海上旅途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