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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语追了几步,。

停下了。

不是追不上,是他看到范程程跑向的那条回廊里,走出来一个人。

邓钞。

范程程差点撞进邓钞怀里。他紧急刹车,鞋底在石板上磨出一声尖响。

“钞哥,安语撕我!”

邓钞从灰色卫衣的帽子里抬起眼睛,看着范程程。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像邓钞——邓钞平时不这样。

他的眉毛应该是扬着的,嘴角应该是翘着的,嗓门应该是大的。

但此刻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帽檐的阴影落在脸上,把上半张脸藏在暗处,只露出一个下巴。

“是吗。”他说。然后忽然伸手,撕掉了范程程背后的名牌。

动作不快,但很稳。

拇指按住名牌的左上角,四指扣住右下角,沿着魔术贴的纹理斜向发力——撕过无数次名牌的人才会用这个手法,因为这样撕声音最小,被撕的人甚至感觉不到名牌已经离身。

范程程感觉到后背一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名牌在邓钞手里。名牌的边缘被王安语刚才那一抓撕起了半寸,邓钞就是从那半寸的缝隙下的手。

“钞哥?!”

邓钞把名牌递还给他。魔术贴那面朝上,上面沾了几根银灰色的头发——范程程自己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粘上去的。

“对不起,程程。”邓钞的声音从帽檐下面传出来,比平时低,比平时慢,“———我是卧底。”

范程程张着嘴。

银灰色的头发耷拉下来。

他接过自己的名牌,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邓钞,又低头看了看名牌。

风从回廊那头灌进来,把名牌上的银灰色头发吹走了,飘进桥下的水里,在水面上打了个旋,沉下去了。

工作人员把范程程带走的时候,他还在回头。不是生气,是困惑——

困惑得像一条被人从碗里拿走狗粮、但想不通狗粮去哪了的金毛。

邓钞目送他走远。

然后转回身。

王安语还站在石拱桥上,保持着刚才追范程程的姿势,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

“钞哥。”王安语叫他。

“嗯。”

“你真的是卧底?”

邓钞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鬓角那片白在黑发之间格外醒目,眼角的纹路在光里变得更深了,像干涸的河床。

“是。”

王安语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从桥上走下来,走到邓钞面前,转过身,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邓钞。

“那你撕我吧。”

邓钞没有动。“你不跑?”

“不跑。”

“为什么?”

王安语背对着他,看着桥下流水。槐树花瓣在水面上聚成一小片,被水流推着慢慢转圈。

“因为你刚才撕程程的手法,是跟道哥学的。拇指按左上,四指扣右下,斜向发力。道哥撕名牌就是这个手法。你跟他学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实战里用出来。”他停顿了一下,风吹过来,把桥下的花瓣吹散了几片,“你要是好人,你不会用这个手法。你会直接扑上去,双手一起上,连撕带拽,嘴里还喊‘别跑’。你今天没有喊。”

邓钞站在他身后,手抬起来,悬在王安语的名牌上方。

“安语。”

“嗯。”

“你这次带脑子了。”

“没有。我就是看多了。看了十年,看也看会了。”

邓钞的手落下去。撕名牌的声音很轻,像拉开一道放了很久的魔术贴。

王安语被带走的时候。

在桥头停下来,转过身。

邓钞还站在桥上。

灰色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鬓角那片白在阳光下亮得有点透明。

“钞哥。”王安语喊了一声。

邓钞抬起头。

“你演得很好。但有一点露馅了。”

“哪一点?”

“你撕程程之前,他说‘安语撕我’。你没有接这句话。如果是好人的钞哥,你会接一句‘安语是卧底?’或者‘你们两个谁是卧底?’但你什么都没说。你只说了‘是吗’。”

邓钞站在桥上。

风把他的卫衣帽子吹得猎猎响。

他看着王安语的背影消失在假山石洞后面,忽然笑了。不是卧底得逞的笑,是那种“被学生指出错别字”的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