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阵院内。
浓郁的血腥气,开始弥漫。
温热的鲜血顺着林尘的脸颊滑落。
在看着栀晚被天刀贯穿的瞬间。
原本澄澈的眸子,缓缓的被一片猩红彻底覆盖。
林尘指尖微颤,下意识想要抬起手臂。
可周身萦绕的梵文却骤然亮起,鎏金般的光芒愈发炽盛。
而那肃穆的光芒,正一寸寸的安抚他躁动的思绪,缓缓抚平狂乱的戾气。
林尘的心脏骤然咚咚的跳动起来,越来越快。
而后,骤然一股股黑雾开始缓缓升腾,而后周身的梵文顿时融入着股子魔气之中。
一朵极其妖异的黑莲,在林尘身下浮现,可每一片花瓣之上便是流转的梵色纹路。
林尘此刻, 一双赤红着的眸子,看着江倾,青丝周然变的雪白。
他看着倒在地上气息渐绝的栀晚,那双猩红的眸子满是难以置信与仇恨。
“为什么!”
此刻的林尘清醒得可怕,也冷漠得可怕。
万象天音的桎梏烟消云散了,可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怒火与仇恨。
江倾握着天刀的手微微一顿,刀身上的鲜血滴落在地。
她抬眸看向林尘,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掠过一抹满意的笑意。
“小弟弟,你既然已经四大皆空,生无可恋了,这些人留着也是碍眼!不是嘛!”
江倾看了眼梵世音,见她竟然贼心不死,还敢念经。
手腕轻轻一扬,梵世音的娇躯,便在林尘的眼中缓缓朝着两侧倒下。
林尘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气息瞬间凝固。
下一刻便是爆发出更为狂乱的波动,身下的黑莲剧烈震颤。
与缠绕周身的黑雾激烈交织,时而迸发出鎏金的梵光,时而腾起妖异的黑芒。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撕扯着他的身躯,让他的白发狂舞,赤红的眸子几乎要滴出血来。
林尘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江倾,赤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仇恨。
他缓缓抬起头,雪白的发丝在狂风中狂舞。
周身的黑莲光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团,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江倾看着林尘眉头轻轻蹙了蹙。
而后,顿时打了个响指,慕清雨的身影骤然浮现,江倾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慕清雨满脸疑惑之下,江倾的刀尖已经微微用力。
冰冷的刀锋划破纤细的脖颈,一丝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顺着刀锋滑落。
“慕姑娘!!”
林尘的嘶吼冲破喉咙,他浑身剧烈挣扎,周身的黑莲与梵光再次疯狂碰撞。
可无论他如何发力,那股无形的桎梏仿佛依旧存在,让他连一步都无法踏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江倾脸上那抹残忍的笑意,一点点蔓延。
慕清雨眼中的疑惑渐渐被恐惧取代,她望着林尘赤红的眸子。
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话音尚未出口,江倾的手腕便轻轻一拉。
一道血线骤然迸发,温热的鲜血溅洒而出。
有的落在地上,有的甚至溅到了林尘的脸颊上。
慕清雨的身躯软软倒下,那双清澈的眸子依旧圆睁着,定格在林尘的方向。
她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便沦为了刀下亡魂;
“不——!!!”
林尘的理智彻底崩塌,他的白发狂舞,赤红的眸子里已经翻涌出血泪。
黑莲的花瓣变得愈发妖异,梵色纹路隐隐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感受到了吗,小弟弟?”
江倾的语气极其的轻佻,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弱小的滋味,这就是你逃避的代价。你以为逃避就能躲过一切?你以为默念几句经文就能护住你想护的人?真是可笑。”
她说着,手腕又是一扬,一道身影骤然被她隔空抓来,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南宫轻弦,此刻的她,眼神涣散,却在看到林尘的瞬间,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微弱:“林尘……”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林尘嘶吼着。
江倾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要让你看着,看着所有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我要让你永远记住,今天的你,是有多弱小,有多无能;
我要让你明白,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失去更多,失去你所珍视的一切。”
话音落下,江倾不再犹豫,刀尖猛地刺入南宫轻弦的胸口。
南宫轻弦的娇躯猛地一震,嘴角喷出一大口鲜血。
林尘浑身的气息彻底紊乱,黑莲剧烈震颤,几乎要碎裂开来。
黑雾与梵光疯狂撕扯着他的身躯,让他痛不欲生。
他看着地上四具冰冷的尸体——栀晚、慕清雨、梵世音,还有南宫轻弦。
江倾站在尸体旁,居高临下地望着林尘,眼神里满是冷意。
“怎么样?这种滋味不好受吧?记住今天的感受,记住你的弱小,记住你的逃避带来的代价!。”
林尘缓缓低下头,雪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庞,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周身的黑雾却愈发浓郁,妖异的黑芒几乎要将整个灵阵院笼罩。
黑莲的花瓣上,梵色纹路与黑色魔气交织缠绕,竟然生出一点紫意。
江倾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林尘猩红的眸子血泪还未干,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却又在触及江倾脸庞的刹那,像一柄刺入心口的刀一般刺痛。
他不再看江倾,缓缓的低下头看着眼前了无生机的栀晚。
没有预兆,寒芒骤然刺破,天刀凭空凝现在林尘掌心。
刀柄被他攥着,指节都泛着白,可手却是抖的不成样子。
下一刻,和光同尘陡然发动,他的身躯骤然消散。
唯有天刀,正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混着滚烫的血泪,划破半空、。
直直劈向江倾的脖颈,那刀风凌厉得能割裂肌肤,连空间都被撕裂一道裂缝,似乎在控诉着无尽的恨意。
江倾脸上的笑意却自始至终未减分毫。
她就那样静静地立着,竟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仿佛她从始至终都在等待这个答案。
等待这一刀,究竟会不会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天刀即将触碰到江倾脖颈的刹那,嗡鸣之声震耳欲聋,像是在悲鸣着这场两难的抉择。
最终,天刀终究是硬生生停住了。
刀身的寒芒映着江倾那含笑的眉眼。
也映着林尘眼底汹涌的血泪,那毁天灭地的恨意之下。
——哪怕她满身罪孽,哪怕她杀了栀晚,他竟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林尘赤红的眸子里,血泪依旧在缓缓滑落,砸在天刀的刃上,又顺着刀刃滴落,砸在地面上。
他的手缓缓松开,天刀失去力道,“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而后,他缓缓的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栀晚。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的珍宝,一点一点将她搂在怀里。
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弥补所有的亏欠与遗憾。
栀晚的身躯依旧温热,却再无往日的灵动,安静得让人心疼。
而后,他抱着栀晚,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了房门。
他没有再看江倾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屋外,林尘抱着栀晚,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栀晚安静的眉眼,赤红的眸子里,血泪依旧未止。
只是那份毁天灭地的恨意,渐渐被无尽的悲伤与亏欠所取代。
“栀晚”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轻轻贴在栀晚的耳畔。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没用!”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该如何前行。
在这时,林尘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下意识地将栀晚护在怀里。
“滚,我不想在见到你!”
林尘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赤红的眸子里杀意翻涌。
江倾抬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冷笑一声。
“我在那间阁楼等你,你最好想清楚,待会该怎么来讨姐姐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