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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长夜烬行 > 第322章 夏明皇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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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羡横剑在前,明知挡不敌,却也半步未退。

那拳风裹挟着金丹后期的暴戾灵力,还未至面门,便已刮得他脸颊生疼。

身旁的叶云烟,看着这一幕,也已绝望的闭上眼。

可再睁眼时,便见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立在柳羡身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尘只简简单单伸出了一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抵住了那记足以轰碎半条坊市的重拳。

拳风里翻涌的灵力,在触碰到那截指尖的瞬间,连半分涟漪都没掀起来,就被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周遭呼啸的风,仿佛都骤然停了。

整条坊市的喧嚣,也在这一刻死一般的寂静了下去。

那满脸横肉的仙盟修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似得,浑身的血都要凉了。

“林...林尘!”

他的牙关在打着颤,下意识便疯狂的催动灵气,就要抽身后退。

可他周身灵气尽管翻涌到了极致,可别说后退,却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他嘴上虽然敢肆意编排林尘,说他不过是借了仙盟的势力才坐上这离山的宗主。

可真当这位狠人站在面前时,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惧意便再也压不下,止不住的心里弥漫。

毕竟这可是能以炼气硬撼元婴都不落下风的主,捏死他这个金丹后期,与捏死一只蝼蚁,有何分别。

“林宗主....这...这是误会!”

林尘垂着眼,静静地看着满脸横肉的仙盟中人,语气很是平淡。

“方才,你不是说离山的法度是狗屁,说我林尘定下的规矩是狗屁?这误会从何来?”

那修士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也浮起一层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围观的众人也是倒抽一口冷气,慌不择路的往后退了数丈,生怕被殃及了池鱼。

这位仙盟的修士,浑身上下抖得不成样子,用尽全身力气才缓缓的躬下身。

“在....在下孙志!林宗主言重了!你我同属仙盟,还望宗主海涵!我家族叔乃是元婴的长老,先前您与云苍决裂之时,晚辈也曾在仙盟之内,为您略尽了些许绵薄之力……”

孙志的话还没说完,林尘却忽然笑了。

“哦?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承你这份情,为你行个方便?”

孙志连忙摆手,头埋得更低了些。

“林宗主言重了,晚辈岂敢!往后我等自当与林宗主同舟共济,一同为仙盟发扬光大!”

林尘嗤笑一声,眼中的戏谑更深了。

“南宫轻弦的仙盟,要行大同之道,护众生平等,是让天下修士,不再因出身贵贱,便被人随意欺辱,随意打杀,是让每一个无权无势的修士,都有条活路,你嘴里所谓的同舟共济,到底是在与谁同舟?”

孙志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咬了咬牙,挤出一副极其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

“林宗主说的是,仙盟的大同之道,自然是天地间最公正的道理!晚辈一直都谨记在心,日夜揣摩,不敢有半分懈怠,今日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与这位道友起了些口角。”

林尘静静的看着这些人,缓缓的开口。

“给你半炷香的时间,滚去把你背后能搬来的人,全都喊来。我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仙盟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孙志的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竟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身后那两个同来的仙盟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方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此刻也跟着瘫软在地,连跪都跪不端正,只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生怕林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本以为林尘会当场废了他的修为,取了他的性命。

可他却让他们去喊人,这不是让他们去死?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林尘会不会放过他们先不说,若是传到南宫轻弦那里,估计连同他们的身后的长辈都没有好下场。

这些人,没一个敢动,额头顿时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声音都带着哭腔。

“林宗主,恕罪,我等再也不敢了,恕罪!”

林尘望着眼前这些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们比自己预想的要聪明得多,可越是聪明的人,危害往往比蠢人更大。

“你等将此事,与你族中长辈说明,若是能请动南宫轻弦为你等出面说情,说不准,你等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不愿,那就只能按我离山的法度来办,去执法峰,领死!”

孙志眸子顿时一缩,深深吸了口气,怔怔的看着林尘。

“谢…谢林宗主,晚辈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灵力催动得七零八落,连御空都稳不住。

林尘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身影,眸子的寒芒这才渐渐的消散。

看向身侧柳羡还在淌血的肩头,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灵气便无声流淌而出出,稳稳封住了柳羡崩裂的伤口。

一旁的叶云烟早已红了眼眶,她一个灵植峰的底层弟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先是柳羡出面为她出头,如今竟然连林尘都亲自出面维护。

她攥紧了衣角,心里涌出难以言说的感激,对着林尘便是深深躬身,千言万语堵在唇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谢宗主大恩。

林尘侧头看了眼叶云烟,也没再多言,只抬手召出一缕线香,指尖灵力一引,那线香便落在身旁的石墩上,明火燃起,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负手而立,玄色衣袍被风吹猎猎作响,随后便是轻声呢喃了一句。

“夏峰主,来一趟!”

话音刚落,仅仅片刻功夫,坊市的尽头便骤然卷起一阵强横的灵力旋风。

一道身影便踏风而来,元婴境的威压无声铺开,却在靠近林尘三丈之内,收敛得干干净净。

夏明皇先是扫了眼柳羡,这才转过身,对着林尘躬身行了一礼。

“夏峰主。你这执法峰,在离山是做什么的?”

林尘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让周遭的气氛都沉了几分。

夏明皇垂着眸子,语气也是不卑不亢:“掌宗门刑律,护山门法度。”

林尘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灵药铺子,扫过拔剑相向的弟子。

“那你告诉我,今日这坊市之内,刑律在哪?法度在哪?你执法峰,护了谁?守了什么?”

夏明皇的眉峰动了动,依旧躬身,语气沉稳。

“此事是我管束不力,执法峰弟子玩忽职守,我自会按门规处置,给宗主,给全山门一个交代。”

说完,他竟手指顿时一指,正好指着一个摊位前,摆着各类法宝的执法峰弟子身上。

这一指落下,周遭本就凝滞的气氛更沉了几分。

陈浔浑身顿时僵住了,手里握着的法宝都掉了一地,脸色也是有些不自然,慌慌张张地左瞟右瞟,看着四周竟只有他一个执法峰的弟子,随即目光落在了夏明皇身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幽怨。

夏明皇看着他这副半点担当都没有的模样,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当着满众人的面,怒斥道。

“还不给我滚过来!”

陈浔身子狠狠一缩,终究不敢违逆,只能垂着脑袋,一步一挪地蹭了过去。

可是他这心里早把夏明皇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

当初默许他们弃了职责摆摊牟利是他,如今林尘问责,这夏明皇倒是第一个把自己推出来顶罪!

可腹诽的再凶,他也没说半句话,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上前。

“我执法峰的规矩第一句是什么,说!”

陈浔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夏明皇,脸颊红的仿佛要滴血。

“持… 持法者,正己身,身不正,则法不立……”

夏明皇顿时怒斥道:“亏你还记得,你个不成器的玩意,就是这样正己身的。我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放着执法秩序不守,放着被人欺辱的同门不护,在这里摆起摊子做起买卖的!”

陈浔看了眼夏明皇一眼,心中那叫一个气啊,可还是装模做样的哭嚎着求饶。

“是弟子鬼迷了心窍!弟子甘愿受罚!”

夏明皇顿时冷哼一声:“回去给我将律法抄十遍。”

林尘的目光深深的看了眼夏明皇,他自然听得出来,这夏明皇的弦外之音。

他刚准备开口,却见夏明皇忽然撩起衣袍,对着他躬身行礼,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宗主,此事根源,皆在我管教不利,驭下不严,才让执法峰成了今日这副模样,让离山蒙羞,我愧对宗主信任,愧对全山门的弟子,属下甘愿请辞这执法峰峰主之位,任凭宗主处置!”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林尘的眸子顿时一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柳羡,见他神情大惊,显然是不知情,这才将目光落回了夏明皇身上。

而柳羡则是连忙上前,对着林尘躬身急声道:“宗主!不可!师尊他只是一时失察,绝非有意为之,执法峰离不开师尊!”

夏明皇顿时抬眼瞪了柳羡一眼,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个蠢货!这个时候跳出来添什么乱!”

陈浔站在一旁,偷偷抬眼扫了一眼,心里对夏明皇的佩服更加深了几分。

执法峰谁不知道柳羡跟林尘穿一条裤子的?

当年在天池郡,柳羡可是为了林尘,连命都豁出去了。

如今这夏明皇请辞峰主之位,这不是明摆着是要把位置推给柳羡。

届时林尘能看着柳羡做了峰主,不给他们执法峰好处。

林尘却是冷笑一声,静静地打量这夏明皇:“你撂了挑子,那执法峰谁来管理,这宗门法度谁来维护?”

夏明皇顿时开口,一脸的羞愧难当的模样。

“说来,惭愧,属下已经多年未处理执法峰的事务,如今化神瓶颈在即,执法峰上下都是由柳羡在处理。”

他话音顿了顿,抬眼看着柳羡,目光里带着几分真情实意的骄傲。

或许他这辈子,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柳羡了。

“这孩子,持身正,行事端,能护得住无权无势的底层弟子,也能扛得住宗门法度不歪。”

夏明皇再次深深躬身。

“属下恳请宗主,允我卸去执法峰峰主之职,由柳羡接任!”

叶云烟痴痴望着柳羡的身影,心头忽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涌起一股没来由的喜悦。

她说不清这股欢喜从何而来,只觉那人的背影在眼里却是愈发清晰,清晰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的柳羡却是慌了神,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对着林尘重重躬身,声音急得都发了颤。

“林尘!万万不可,师尊于离山功不可没,执法峰上下皆仰仗师尊坐镇,万万不能卸任!”

夏明皇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圆睁,元婴境的威压都隐隐扩散而出。

若非林尘在此,他真的就要对着柳羡动手了。

“你给老子闭上你的嘴,在敢说一句话,老子回去给你嘴打烂!”

柳羡身子顿时一颤,看着夏明皇,深深的叹息一声,随后便躬身行礼,久久没有起身。

林尘没看夏明皇,目光落在柳羡身上。

“持法者,先正己身,自己都守不住规矩,凭什么拿着刑律,去管别人?”

“今日,我便在此昭告全山,准夏明皇卸去执法峰峰主之职,念其往昔功绩,执法峰弟子渎职之事,概不追究。愿其早日跻身化神之境,为我离山护道。”

夏明皇猛地抬头,对着林尘深深一拜:“谢宗主!”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深深的松了口气,拍了拍柳羡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执法峰的方向遁走。

他走得干脆,没有半分的留恋,仿就佛卸下了什么千斤的重担。

柳羡望着夏明皇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叹息一声,他也不是傻子。

执法峰这些弟子所做所为,他自然清楚是受了谁的意。

可清楚是清楚,但是事到临头了,却还是不免有些感慨。

若是他往后真向林尘开口要资源,要好处,那他成什么了。

也就在这时,街边石墩上的线香,也快燃到了尽头。

当最后一缕青烟消散的瞬间,坊市的尽头骤然传来一阵铺天盖地的灵力波动。

伴随着数道破空之声,数道身影御空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锦袍男子。

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开,压得周遭的弟子连气都喘不上。

“林宗主,你看这事闹的,小辈间的打打闹闹,磕磕碰碰本是常事,怎敢劳您亲自过问。”

林尘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来人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上。

最终停在了他腰间那枚刻着 “仙盟” 二字的玉牌上,看的林尘只觉得格外的刺眼。

来人看着林尘脸色阴晴不定,顿时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摆的极低。

“林宗主,小孩子不懂事,做事确实有些失了分寸。我等回去之后,自然会严加管教,至于砸坏的东西,伤了这位小兄弟,我孙家十倍,百倍的赔偿,此事就此作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