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季远航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神色:
“林市首,这不是威胁,而是提醒。如果您愿意主动向上级坦白和自首,或许还能挽回一些局面。否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办公室内的气氛几乎凝固,两人之间的博弈,如同暗潮涌动,谁都不肯先退一步。最终,林市首闭上了眼睛,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好,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林市首想起季远航第一次被执法局拘押时,国府办王秘书的那通电话。
“当然,”季远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淡然,“选择权始终在您手中。只是,请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另外,记得把康卫平放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显得格外从容。
而坐在办公桌前的林市首,则久久没有动弹,他的眼神,复杂难辨,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风暴。
他的目光,停留在桌上的资料和红色U盘上,空气中的紧张感却丝毫未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的对话,以及那些无法忽视的证据。
片刻后,他按响桌上的红色按钮,鲁秘书从隔壁的办公室快步走进来。
“林市首,您有什么事吩咐?”鲁秘书问。
林市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你去监察室,把王主任叫来吧,你们陪我去一趟国府办。”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却又透着某种决然。
鲁秘书微微一愣,似乎察觉到了林市首语气中的异样,但并未多问,只是点头应道:“好的,我马上安排。”说完,他迅速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林市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桌面上,
片刻之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和红色U盘,仔细端详一番,然后将它放进文件袋。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林市首,王主任已经到了。”
鲁秘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林市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整理一下西装,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在鲁秘书和王主任的注视下,迈步朝门口走去。
……
阳光,刺破天空残存的最后一缕乌云,洒在帝京城的大街小巷。
西城立交桥项目指挥部大楼门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地上积满淤泥。
记者们早已在广场上,架起长枪短炮。航韵集团临时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各大媒体蜂拥而至。
航韵集团向各大媒体发布临时通稿:今天上午,航韵集团将向媒体公开二十年前,红星机砖厂大火案的真相。
季远航和齐欣怡、凤姐,离开帝京府,专车直驶西城指挥部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少爷,你确定,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你要亲自出面揭露真相?”
季远航很坚定地点点头:“确定。”
“哥哥,这样做,会对你的生命安全产生威胁,除了穆青芳和陈明亮等人外,估计,此事还牵涉到不少官员。”齐欣怡担心地补上一句。
“不用怕,我们航韵集团的安保力量,不是吃素的。”季远航淡定地回应。
汽车缓缓地驶入广场,引起现场的一阵骚动,记者们蜂拥而至,季远航走下汽车,在现场保安的指挥下,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季远航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神情冷峻地走上台。
他在发布会主席台坐下,神情淡定,齐欣怡、凤姐站在他身后两侧。
他向控制台做了一个开始的手势。
身后大屏幕上,缓缓亮起。接着,赫然投影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只见西城红砖厂大火现场,浓烟滚滚,焦黑的厂房废墟中,躺着十余具覆盖白布的遗体。
“各位,”季远航声音低沉却清晰,“今天,我不是以航韵集团董事长的身份站在这里,而是以一名调查者,一名为死者发声的人。”
台下一片哗然。
“我们在红星机砖厂拆迁现场,挖掘出一个保险箱,在里面,我们发现一份当年《机砖厂办公大楼的安全风险评估报告》。报告指出,办公大楼因为偷工减料,在当时已成为危楼。当年的大火,并非因为职工讨薪,所谓的红砖会乘机放火,引发办公楼火灾倒塌。”
现场一片哗然。
季远航停顿一下,清清嗓子,继续说;“大家安静。陈明亮作为当时的机砖厂厂长,在红砖厂办公大楼的建筑承包工程中,私饱中囊,使用劣质水泥与钢筋修建的办公大楼,就是一个豆腐渣工程。当时正好是暴雨过后,那天讨薪的职工齐聚办公楼前,造成地基塌陷,引发燃气管道爆炸,当场造成11名工人死亡,23人重伤。”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火灾,而是一次人为的灾难,一场被权力和贪婪掩盖的悲剧。”
“当时分管安全工作的穆青芳副区长,则伙同部分权力官员,伪造火灾报告,试图将真相掩盖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播放键,三段视频依次呈现在记者面前。
第一段,是当时西城消防分局防火监督科的卫科长,与穆青芳在一间秘密茶室见面的情景。当时的穆副区长,要求卫科长与西城建设分局防火科的武科长,共同签署篡改的火灾报告……
第二段,就是当年红星机砖厂的火灾现场视频……
第三段,是陈明亮在深夜里,指挥工程车,填埋废墟,掩盖火灾现场真相的监控视频。
视频播放完毕,现场的记者,顿时一片哗然,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大家纷纷将话筒伸到季远航的面前,要求提问……
季远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请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嘈杂的现场逐渐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