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那句话冻住了一瞬。
苏淡月偏过头来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裴聿丞的目光沉沉地压在她脸上，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偏过头去，声音带着一点被他的话刺到的、微微发紧的调子：
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什么人？
裴聿丞没有回答。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稳得让她挣不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她的身体随着那股力道微微前倾，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吻住了她。
那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像是一种不经过任何程序的直接宣判，带着一种她在他身上从未见过的、几乎是蛮横的力度。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压着她的，舌尖勾开她的唇齿，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女孩被他吻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贴着他的掌心，退无可退。
她抬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但他纹丝不动，像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她的手指攥着他大衣的前襟，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像是抗议又像是喘不过气来的轻吟。
他像是感觉到她的挣扎，松开了一些，嘴唇从她唇上移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一种被吻过的余韵浸透了的沙哑，落在她的唇上，温热的、带着呼吸的节奏：
现在有关系了。
苏淡月偏过头去，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嘴唇泛着被吻过的水光。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被欺负狠了的、又软又急的调子：
你……你混蛋……
裴聿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着的睫毛，没有反驳，只是松开扣在她后脑的手，往后靠回座椅里。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
现在可以谈了？
苏淡月偏过头来看着他，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嘴唇泛着被吻过的水光，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像是被他刚才那个吻和那句话一起逼到了某个边缘。
她看着他靠回座椅里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那种笃定的、像是已经把所有牌都摊在桌面上的从容，
她心里那根一直被压着的弦终于断了。
她抬手，巴掌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带着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的一瞬间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裴聿丞没有躲。
他的脸偏过去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几秒后他慢慢转回来，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的弧度。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比刚才多了一点被那巴掌硌过的砂砾感：
解气了？
苏淡月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心里那股气反而更堵了。
这人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被打还笑得出来！
她偏过头不看他，声音带着一点又急又软的尾音：
你……你就是个疯子。
裴聿丞看着她偏过去的侧脸和泛红的耳根，没有反驳，也没有碰自己的脸。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我是疯了。
裴聿丞平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
就算对方是他的表弟又怎么样！
秦昊压根不配。
苏淡月偏着头不看他，声音带着一点被泪泡过的、又急又软的尾音：
你可是他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这是不道德的！
裴聿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着的睫毛，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想好了的事实：
道德是留给讲道理的人的，而我不是。
苏淡月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偏着头不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侧脸上，像一道无声的、执着的光线。
她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带着一点被逼到墙角的、又闷又急的软：
你……你这样，他会恨你的。你们是表兄弟，你难道真的不在乎吗？
裴聿丞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平稳：
他在乎过你的感受吗？他带你回秦家的时候，你被冷落的时候，他有替你说过半句话吗？
她的所有事情，裴聿丞都是知道的。
包括她去秦家被冷眼相待的事，他也知道。
苏淡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没有说话。
他不配做你男朋友！
裴聿丞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线，平稳却带着隐隐的张力，
而我不会让你受那种委屈，只有对你好的人才值得你选择。
苏淡月偏着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侧脸上，像一道无声的、执着的光线。
她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咬着下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冷静下来的、微微发涩的调子：
就算分手，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裴聿丞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之间停了一下，随后开口，
傻女孩，和我在一起，我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苏淡月偏过头来看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玩笑的痕迹，但他的表情认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像是已经把所有的话都摊在了灯光下。
她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点复杂的、像是被他的笃定轻轻刺了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软：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你想要有人站在你那边。
裴聿丞说，声音平稳，
你想要被认真对待。秦昊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你。
苏淡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几句话的重量，又像是在他眼底寻找某种她需要确认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试探：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你就不会像他那样对我？
裴聿丞看着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枚被稳稳放下的锚：
不会。我也不会让任何人那样对你。
窗外初秋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渗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着，像是他那些话正在她心里慢慢地、轻轻地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