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停在她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她没有抬头看他，视线里只能看见他深灰色衬衫的下摆和笔直的长裤，皮带扣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呵。”
他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从鼻腔里轻轻溢出来，短暂而清晰。
那个音节落在空气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细碎的波纹。
苏淡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认错人？”谢渊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觉得我是认错人？”
她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那就将错就错，跟了我？”
苏淡月的脸又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袖口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都泛起了薄薄的粉色。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地缝里去。
“你……”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又急又恼的颤音，“你别说了……”
她不想和他继续说话，转身就想回房间。
苏淡月转身就要走，步子又快又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像是要逃命一样。
可她的手刚碰到卧室门把手，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从身后拉了回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后背就撞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一条手臂从她腰侧横过来，稳稳地箍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放开我！！”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明显的慌张和恼怒，手肘向后抵了一下，想挣开他的桎梏，可他的手臂纹丝不动，掌心贴着她小腹的位置，隔着那件宽大的短t，能感觉到她绷紧的腹在微微发颤。
“跟了我，”谢渊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而沉，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板，“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苏淡月被他箍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肩胛骨上。
她咬着下唇，手指扣着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声音又急又颤：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谢渊冷下神色。
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但他微微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寒意：
“什么都不要？”
苏淡月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后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密的颗粒。
她偏过头，想躲开那道灼热的气息，可他的手固定着她的腰，她躲也躲不到哪里去，只能把脸偏向另一侧，露出绷紧的下颌线。
“……你放开我再说……”她的声音软了一些，带着一点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才会有的颤音。
谢渊没有松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从她泛红的耳廓滑到她绷紧的下颌线，又顺着那截纤细的脖颈滑到被衣领遮住大半的锁骨上。
昨夜留下的痕迹隐约可见，淡淡的红色点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雪地上落了几瓣梅花。
“怎么办呢？昨晚跟你做上瘾了。”他说，嗓音低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现在又想了。”
苏淡月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连锁骨下方的皮肤都透出薄薄的粉色。
她用力挣了一下，这次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真的急了：
“……谢渊！”
她叫他的全名。
声音又急又恼，带着一点像是被惹毛了的小动物才会有的那种短促的、尖细的尾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谢渊顿了一下。
他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线，不是放开，而是从箍着她腰的力道变成了圈着她，像是不再用力锁住她，但依然把她圈在一个走不脱的范围里。
苏淡月感觉到那道力道的变化，愣了一下，然后趁着他松了一线的间隙，猛地转过身来，双手抵在他胸口，把他推开了一点距离。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谢渊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手臂终于从她腰上滑落下来。
苏淡月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又开始泛红了，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像是随时都要落下来。
她咬着下唇，看着他，声音又哑又颤：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再这样，我就告诉萌萌，让萌萌知道你的真面目！！”
谢渊站在两步之外，垂眼看着她。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泛着红，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又很快被血色重新填满。
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随着每一次喘息起伏着，那件宽大的开衫被她刚才挣扎的动作扯歪了一些，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
他看着那截肩头，看见上面还残留着一枚淡淡的吻痕，是他留下的。
“可以，那你告诉她。”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暗色没有褪去，像深水里翻涌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还在涌动，“告诉她，昨晚我们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