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灵魂……终将……归于我主……”
面对两大英雄的联手夹击，雪拉的这缕分魂知道自己绝无幸免。
模糊的影子发出一声怨毒的尖啸，在被暗影刃彻底斩碎的前一秒，主动消散成了最纯粹的精神能量。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监控中心里，易天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所有追踪器，功率开到最大！给我抓住那股能量消散的轨迹！快！”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一台由大秦岭科学院开发的、专门用来追踪魔法波动的探测仪，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一条红色的、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能量溯源信号，第一次，出现在了屏幕上！
它像一条垂死的蚯蚓，蜿蜒着，挣扎着，最终，指向了塔姆城地下，那片早已废弃的、如同迷宫般的古老排水系统深处。
——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那名忠厚老实的清洁工，在女妖分魂离体的瞬间，便耗尽了所有生命力，如同一具被抽干的禾草，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指挥部内，狂暴的能量波动迅速平息，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的一丝刺骨的寒意。
玛丽和塔米拉一左一右，护在秦海川身前，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结束了？”塔米拉解除战甲，低声问道。
“不。”玛丽摇了摇头，她的脸色无比凝重，“只是斩断了她伸过来的一根触手。”
“但这条触手，在被斩断前，也碰到了它想碰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海川身上。
秦海川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但他挺直的腰杆，却依然如同一杆标枪。
“总督，”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声音有些虚弱，但异常冷静，“我没事。但是……情况不太好。”
“她失败了，但并非一无所获。”
秦海川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
“就在她的灵魂冲击被挡住的那一刻，有一丝极其微小，但又极其顽固的力量，留在了我的脑子里。”
“它像一个‘印记’，或者说，一扇‘后门’。”
话音刚落，医疗小组和技术人员已经冲进了办公室。
各种精密的仪器迅速连接到秦海川的身上。
很快，脑波监测仪的结果就出来了。
屏幕上，代表着秦海川自身意识的脑波曲线，正在平稳地运行。
但在大脑最活跃的区域，却有一个频率截然不同的、极其稳定的外源性能量波动点，像一颗扎根在电路板上的钉子。
无论技术人员如何尝试用微弱的能量场进行干扰，它都纹丝不动，无法剥离。
玛丽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在秦海川的眉心。
柔和的暗影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识海。
几秒钟后，玛丽收回手指，脸色比之前还要凝重。
“是‘灵魂锚点’。”她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道，“比‘灵魂标记’更高级的手段。”
“她没能夺舍你，但她在你的灵魂上，强行系上了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这根丝线，已经和你的灵魂本源，纠缠在了一起。”
“什么意思？”易天在通讯器里沉声问道。
“意思就是，”玛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感，“从现在起，秦指挥官将成为雪拉最好的‘眼睛’和‘耳朵’。”
“她随时可以通过这个‘锚点’，再次尝试占据他的身体。”
“更糟糕的是，就算她不进行夺舍，她也能通过这根丝线，模糊地感知到秦指挥官所看到、所听到的一切。”
“指挥部，在他面前，将再无秘密可言。”
玛丽顿了顿，说出了最可怕的可能性：“甚至，在秦指挥官精神最脆弱，或者在睡梦中……”
“她有可能在不惊动他本人意识的情况下，短暂地操控他的身体，去做出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英雄级的战力留下的灵魂印记，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定时炸弹。
这就是秦海川现在的状态。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比战斗时更加可怕的死寂。
他们赢了一场战斗，却输掉了战略上的主动权。
秦海川冷静地听完了所有的分析，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或绝望。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最坏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那么，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应对？”
玛丽和技术组的负责人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灵魂层面的纠缠，已经超出了他们目前的技术和魔法能力范围。
秦海川沉默了片刻，他挺直了身体，目光穿透了摄像头，仿佛在直视着监控中心里的易天。
“总督，我记得在计划开始前，你提到过，我们有一种尚在实验阶段的‘最终保险措施’？”
易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秦海川说的是什么。
意识识别芯片。
这是大秦岭研究院最高机密的项目之一，一个游走在科技与伦理边缘的疯狂造物。
它是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生物芯片，通过高精度的微创手术，植入到人类的大脑皮层。
芯片的核心功能，不是增强，不是记忆，而是“识别”。
它会记录下宿主最核心、最独特的意识波动频率，也就是所谓的“灵魂签名”。
一旦芯片监测到，有非本人的、意图主导身体控制权的意识出现，它就会被激活。
根据预设，它可以启动两种程序：第一，释放高强度的反向电信号，强行覆写外来意识，为宿主争取几秒到几十秒的宝贵清醒时间；
第二，如果覆写失败，它将启动自毁程序，通过瞬间的高温，将宿主的大脑中枢，连同入侵者一起，彻底烧毁。
这是一个用生命作为最后防线的、悲壮的守门人。
秦海川，竟然主动要求成为这个疯狂实验的第一个志愿者。
“总督，”秦海川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平静而有力，“我的使命，是保护情报，铲除威胁。”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现在，我自己成了最大的威胁。”
“我请求，立刻为我进行芯片植入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