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公主被接连顶撞,丢了颜面,终于忍无可忍,恼羞成怒。
她眼底戾气暴涨,狠狠扬手,凌厉掌风破空而出,直直朝着林白芷的脸颊狠狠扇去!
风声凛冽,掌势凶狠,全无半分留情,摆明了要当众掌掴林白芷,将她狠狠踩入尘埃。
就在巴掌即将落上脸颊的刹那——
林白芷眸色骤然一厉,身形稳立不动,倏地抬手,精准无比扣住慕水鸢的手腕,稳稳锁死她的力道。
她声线清冷冰寒:“公主这是打算,将事情闹大?”
林白芷心中笃定。
今日宫宴朝臣贵妇云集,众目睽睽,从头到尾皆是慕水鸢理亏。堂堂嫡公主,纵然骄纵,也该顾及皇家体面,不敢真的在众人面前肆意妄为。
可她却是高估了这位骄阳公主。
慕水鸢就是无脑冲动、恃宠蛮横的人,此刻被死死扣住手腕,一腔怒火无处宣泄,颜面尽失,当即暴跳如雷:
“放肆!林白芷,你竟敢公然反抗本宫?!”
她厉声怒喝,眉眼狰狞:“来人!给本宫按住她,掌嘴!”
公主震怒发狂,一旁的夏侯菲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
今日林白芷屡次压过众人,傲气凛然,终是要当众受辱,沦为全场笑话。
林芊雪眼底也翻涌着恶毒的幸灾乐祸,静静等着看她难堪落魄。
身后的慕景潭沉默伫立,一言不发。
他心底正暗自恼恨林白芷不知退让、不给自己储君颜面,只觉让慕水鸢略施小惩,磨一磨她的傲气,也是应当。
危急关头,慕水星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慕水鸢,急切劝阻:“骄阳姐姐息怒!万万不可冲动!”
“滚开!”
夏侯菲立刻上前,一把狠狠扯开慕水星,力道蛮横,恶声警告:“你少多嘴!再敢替她说话,连你一并处置!”
慕水星被扯得手臂生疼,却依旧奋力挣扎,高声急劝:“骄阳姐姐三思!此事闹到皇上、皇后跟前,你必定受罚,千万冷静!”
这话戳中要害,慕水鸢眉眼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慕水星所言不假,此事本是她寻衅在先,真闹到父皇那里,她绝讨不到半分好处。
可不等她转念收手,夏侯菲与林芊雪接连开口,句句火上浇油。
夏侯菲撺掇道:“骄阳,林白芷根本不将你这位嫡公主放在眼里!今日你若退让,日后她只会愈发肆无忌惮,骑在你头上!”
林芊雪也故作规劝,实则挑拨:“殿下三思。四妹妹向来记仇,今日若压下她气焰,日后必定伺机报复殿下。”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刺激,彻底引燃慕水鸢心底戾气。
她怒声厉喝:“一群废物!还愣着作甚?速速动手!”
周遭待命的宫女嬷嬷不敢违逆,连忙上前,把林白芷死死按住,一位身形壮硕的嬷嬷扬起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往她脸上招呼。
“住手!”
千钧一发,一道沉稳冷厉的女声骤然从人群后方炸开!
声音威严厚重,带着宫中老人独有的慑人气势。
一众宫女嬷嬷浑身一僵,瞬间停手垂首,无人再敢妄动。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太后身边最得势的齐嬷嬷身姿挺拔,静静立在人群之后。
宫中谁不知晓齐嬷嬷的分量?
她侍奉太后多年,权责极重,执掌宫中礼法规矩,便是后宫妃嫔、皇子公主,见了她也需礼让三分。
方才场中全程争执、挑衅、寻衅、动手的一幕幕,她立在后方,尽数看在眼里。
慕水鸢、夏侯菲、林芊雪一行人脸色骤然一变,心底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气焰瞬间熄灭大半。
齐嬷嬷缓步上前,先对太子恭敬行礼:“太子殿下安。”
随即又对一众公主微微福身,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各位主子安。”
“嬷嬷免礼。”慕景潭淡淡抬手。
齐嬷嬷直起身,一双历经宫廷风雨的冷眸缓缓扫过全场,眸光凌厉肃穆,威压四散。
在场世家贵女、宗室子弟,竟无一人敢出声,尽数屏息低头。
气氛凝滞之际,林芊雪抢先娇声开口,意图先发制人:
“齐嬷嬷您来得正好!四妹妹林白芷目无尊卑、忤逆公主、不懂规矩,这般狂妄行径,实在该罚!”
齐嬷嬷淡淡睨她一眼,语气平淡却暗含锋芒:
“老奴尚未老眼昏花,是非曲直,心中自有分寸。林三姑娘不必多嘴,倒是你自己的规矩礼数,也该回去好生学学。”
一句话淡淡怼回,噎得林芊雪脸色涨红,难堪至极。
齐嬷嬷收回目光,沉声道:“今日之事,老奴已然尽数看在眼里。是非对错,自有太后圣断,稍后定会如实回禀。”
言罢,她转头看向身姿清冷、从容站立的林白芷,眸底藏着几分怜悯,更藏着几分暗自敬佩。
她温声开口:“四姑娘,太后有请,随老奴走一趟吧。”
林芊雪被当众落了脸面,心底愤愤不甘,死死攥紧手中丝帕,几乎将锦帕拧碎。
周遭众人更是心底惊疑不定,纷纷暗自揣测——
林白芷屡屡得罪皇室众人,竟还能得太后特意召见?究竟是何等殊荣?
眼看林白芷即将当众受辱,被齐嬷嬷凭空打断,夏侯菲恨得牙根发痒,眼底妒火熊熊翻涌。
可在太后近侍跟前,她不敢造次,只能死死隐忍,闭口噤声。
慕景潭此刻才缓步上前,试图揽过局面,温声开口:
“齐嬷嬷,此事不过女孩子间小小争执,交由本宫处置便可,不必惊动皇祖母。”
齐嬷嬷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态度却寸步不让:
“太子殿下恕罪。此事恰巧被老奴撞见,牵扯公主贵女、宫规体面,老奴不敢擅专,必定如实禀明太后。最终如何定夺,悉听太后懿旨。”
她心底暗自腹诽。
若是太子一早制止、公正处置,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方才他全程纵容旁观,任由众人欺凌挑衅,如今想轻描淡写了结,未免太迟。
慕景潭心知她所言有理,只得压下心绪,淡淡颔首:“既如此,便听皇祖母安排。”
齐嬷嬷不再多言,再度看向林白芷:“四姑娘,请吧。”
林白芷微微福身,从容颔首。
转身之际,她目光掠过满脸怨毒的林芊雪,抬手快如残影,径直从她发髻上拔下一支精致玉簪!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刻意薅掉几根头发。
“嘶——”
头皮骤然一疼,林芊雪发髻散乱,碎发垂落,瞬间狼狈不堪,当场气急:“林白芷!你!”
林白芷侧首回眸,眸光清淡,语气浅浅带笑,却字字报复:
“三姐姐何必小气?方才姐姐教我大度,今日便借姐姐这支簪子,一用无妨。”
这话精准戳破林芊雪方才的虚伪说教!
林芊雪又气又恨,脸面尽失,偏偏无从辩驳,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白芷将自己的玉簪随手插入她的发髻。
收拾完林芊雪,林白芷眸光淡淡扫过气急败坏的夏侯菲、戾气未消的慕水鸢,最后清冷掠过太子略显复杂的眉眼。
她字字清亮,声线不急不缓,落下最后一句:
“骄阳公主殿下莫忘,一万两白银,记得尽早送入镇国公府。”
语毕,她不再停留,身姿从容洒脱,轻声道:
“嬷嬷,走吧。”
齐嬷嬷点头,二人一前一后,径直转身,稳步朝着太后寝宫方向走去,徒留满场难堪、满心不甘的众人伫立原地。